关羽败走麦城、身首异处的悲剧,历来争议不断,其中最让人费解的一点便是:驻守上庸的孟达、刘封,明明手握4大猛将和上万兵力,足有一个整编师的实力,为何对关羽的求援视而不见?
是二人冷血无情、见死不救,还是另有隐情?后世多将罪责推到孟达的自私、刘封的怯懦上,可深挖史料才发现,这件事的根源,其实藏在刘备的决策失误里。不搞懂刘备的操作,就没法真正明白,上庸兵为何始终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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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明确一个关键问题:孟达、刘封到底有没有救援关羽的实力?答案是肯定的。
所谓4大猛将,并非后世杜撰,而是确有其人——孟达的外甥邓贤、心腹部将李辅,这两人是孟达从蜀地带出来的嫡系,跟着他南征北战,忠诚度和战斗力都有保障;还有上庸本地豪族申耽、申仪兄弟,作为地头蛇,他俩掌控着上庸周边的宗族势力,熟稔地形,能快速动员地方武装。
再加上刘封、孟达二人本身也是能征善战之辈,这套将领班底,完全能支撑起一场跨区域的驰援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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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方面,更是有明确史料佐证,绝非虚言。《三国志》中记载:“初,刘璋遣扶风孟达副法正,各将兵二千人,使迎先主,先主因令孟达并领其众,留屯江陵。” 这就说明,孟达最初就手握四千本部兵马,后来即便奉命移驻上庸,这支部队也始终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魏略》也进一步佐证,孟达后来叛蜀投魏时,仍带着“部曲四千馀家”,兵力规模丝毫未减,可见其嫡系部队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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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孟达的嫡系,上庸本地势力也能提供兵力支持。《魏略》记载:“申耽初在西平、上庸间聚众数千家,后与张鲁通,又遣使诣曹公,曹公加其号为将军。” 申耽兄弟能在乱世中占据上风,周旋于曹操、张鲁之间,手里必然握着数千兵马,虽说这支地方武装战斗力未必顶尖,但用来驰援、牵制敌军,完全绰绰有余。
而刘备派刘封去上庸,目的就是节制孟达,《三国志》载“先主阴恐孟达难独任,乃遣刘封自汉中乘沔水下统孟达军”,若刘封空着手去,根本镇不住孟达和申氏兄弟,因此他本部兵力至少有五千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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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算,孟达四千、刘封五千、申氏兄弟数千,上庸驻军总数足有一万三四千人,妥妥的一个整编师规模。既然实力够格,为何二人偏偏按兵不动?
显然不是单纯的个人意愿问题,核心症结在于上庸兵力统属的混乱,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刘备。上庸的部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分裂成三股互不统属的势力,军令根本无法统一,救援自然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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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封的角度来看,他根本不敢轻易出兵。若他带着五千嫡系驰援关羽,上庸就会陷入空虚,仅剩孟达和申氏兄弟留守。孟达本就与关羽有旧怨——此前关羽曾因刘封继嗣问题出言不逊,孟达早已心怀不满,巴不得看关羽倒霉,根本不可能尽心留守。
申氏兄弟更是典型的墙头草,早年先投曹操,后降刘备,眼里只有利益,一旦刘封率军离开,他俩大概率会立刻反水,将上庸献给曹魏。到时候关羽没救成,上庸又丢了,刘封就算活着回来,也没法向刘备交代,这种赔本买卖,他自然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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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孟达带兵驰援,结果只会更糟。孟达本就对刘备派刘封来节制自己心存怨恨,觉得自己的功劳被忽视,手握兵权却不愿为刘备真心效力。
让他去救与自己有隙的关羽,大概率会消极怠工,故意拖延行军速度,等他赶到麦城,关羽恐怕早已兵败被擒。至于申氏兄弟的地方武装,就更指望不上了,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地盘,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关羽,纯属异想天开,只会敷衍了事,根本起不到任何救援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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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三股势力互相掣肘的局面,完全是刘备的平衡术玩砸了。他既担心孟达独大难以控制,特意派义子刘封去分权,又没有明确二人的上下级关系和兵力统属权,导致权责不清。
《三国志》记载,刘备封申耽为征北将军、上庸太守,申仪为建信将军、西城太守,刘封为副军将军,可孟达却依旧顶着宜都太守的头衔留在上庸。四个人各有官职,品级相差不大,谁也管不了谁,实权彻底分散,遇事只能互相推诿,根本形成不了统一的作战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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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公,刘备本应在上庸局势稳定后,立刻着手整顿兵权:要么让刘封彻底掌控所有部队,剥夺孟达和申氏兄弟的军事自主权;要么明确孟达的主导地位,再派刘封从旁监督,辅以制衡手段。
可他偏偏含糊其辞,既想拉拢申氏兄弟的地方势力稳固统治,又想保住刘封、孟达的嫡系力量,试图让三方互相牵制,结果却弄巧成拙,形成了“谁都能指挥,谁都指挥不动”的僵局。这种情况下,别说救援关羽,就算上庸自身遭遇袭击,恐怕都难以组织起有效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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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刘备还忽略了两个关键问题:一是孟达与关羽的旧怨,二是关羽兵败的速度。他想当然地认为上庸局势稳定,却没料到自己的决策漏洞,让刘封、孟达陷入了“救则必丢上庸,不救则背骂名”的两难境地。
最终,二人选择了自保,眼睁睁看着关羽走向灭亡。而这场决策失误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后来孟达因不满刘备的安排叛逃曹魏,申氏兄弟也随之反水,上庸彻底落入曹魏手中,刘备可谓赔了关羽又折地。
说到底,关羽之死与上庸之失,根源就是刘备对上庸权力布局模糊、兵权统属不明的决策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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