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崭新的挂车停在货场门口,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我正和货主老陈核对运单,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赵峰!”
张强从他那辆旧挂车上跳下来,车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
我转过身,没说话。
老陈看看我,又看看张强,识趣地退开两步:
“你们聊,我先去装货。”
张强几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你他妈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把运单夹进文件夹。
“抢我客户!赵峰,你行啊!”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老陈跟我合作三年了,你一来就撬走了?”
我没擦脸,只是看着他。
货场的风很大,卷起地上的尘土。
张强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表情。
“说话啊!”他吼起来。
“我说什么?”
我和张强是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
两家住对门,父母都在纺织厂上班。
我们同年出生,我比他大三个月,他叫我峰哥,我叫他强子。
小时候,我们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被家长揍。
高中我们都没上,去了技校学汽修。
张强学得快,手巧,老师说他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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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得慢,但肯下功夫,整天泡在实训车间。
毕业那天,我们坐在学校操场的双杠上,抽着从我爸那儿偷来的烟。
“峰子,以后想干啥?”
“修车呗,还能干啥。”
张强吐了个烟圈,烟圈在夕阳里慢慢散开。
“修车能挣几个钱。”他说,“我想跑运输。”
“运输?”
“对。”他眼睛发亮,“我舅有辆旧挂车,快报废了,便宜点卖给我。
咱俩合伙,你修车技术好,管保养。
我开车,你找货。跑个三五年,攒够钱,买新车,扩大规模。”
我们凑了八万块,买下了张强舅舅那辆旧挂车。
车是真的旧,车漆斑驳,驾驶室的海绵都露出来了。
发动机声音像得了肺痨,跑起来浑身哆嗦。
但它是我们的。
提车那天,我们买了挂鞭炮,在郊外空地上放了。
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张强对着车头鞠了三个躬。
“车祖宗,以后靠你吃饭了。争点气,别半路趴窝。”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酸。
第一个月,我们跑了三趟短途。
从本地运建材到邻市,一车挣八百。
除去油钱、过路费、饭钱,剩五百。
张强开车,我坐副驾。夜里困了,就换着开。
我们都没A照,他用的是他舅的老驾照,我是跟车学徒。
怕查,专走县道、乡道。路颠,车晃,颠得人骨头散架。
第三个月,我们接到一趟长途。
从本地运机械设备到广州,运费一万二。
货主是老陈,一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车况怎么样?”
“没问题。”张强拍着胸脯。
“司机有经验吗?”
“跑过好几趟了。”张强面不改色。
老陈看看车,又看看我们。
“行,装货吧。”
那一趟,我们跑了四天三夜。
张强开车,我盯着导航,怕走错路。
累了就在服务区停车,睡两小时。饿了就吃泡面、啃面包。
过江西境内,遇上山体滑坡,堵了八个小时。
张强急得嘴唇起泡。
“超时了要扣运费。”
“没办法,天灾。”
“老陈那人,看着不好说话。”
我下车,走到前面看情况。滑坡面积不大,但清理需要时间。
我拍了段视频,发给老陈。
“陈总,遇上山体滑坡,堵路上了。这是现场视频,我们尽量赶,但可能会晚半天。”
老陈很快回复:“注意安全,晚点没事。”
我松了口气。
张强凑过来看手机。
“他这么好说话?”
“将心比心。”我说,“你老实跟他说,他也能理解。”
堵车解除后,我们一路狂奔。
到广州时,比预定时间晚了六小时。
老陈在货场等我们,脸黑得像锅底。
“怎么才到?”
“路上滑坡,堵了。”我把视频给他看。
老陈看完,脸色缓和了些。
“卸货吧。”
卸完货,结运费时,老陈多给了五百。
“路上辛苦了,吃点好的。”
张强接过钱,手有点抖。
“谢谢陈总。”
“下次有活还找你们。”老陈拍拍我的肩,“小伙子实在。”
回程我们没拉到货,空车跑回来的。
油钱、过路费,亏了三千。
但张强很高兴。
“峰子,老陈说下次还找咱们!”
“嗯。”
“咱们有固定客户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
我也笑,但心里算着账。
这一趟,扣除所有成本,挣了四千。
四千块,两个人分,一人两千。
跑了一星期,风吹日晒,担惊受怕,挣两千。
我看着张强兴奋的脸,没问出口。
半年后,我们渐渐有了起色。
老陈成了我们的固定客户,每月至少两趟活。
通过他,我们又认识了几个货主。
车还是那辆破车,但被我们保养得不错。
我每周检查一次,该换的零件及时换,该修的毛病及时修。
第一年年底,我们算了账。
总收入六十八万,扣除油费、过路费、维修费、保险费,净挣三十二万。
张强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三十二万……”
“嗯。”
“咱们挣了三十二万?”
“嗯。”
他猛地抱住我,又笑又跳。
“峰子!咱们发了!”
我也高兴,但没他那么兴奋。
因为我知道,这钱不是纯利润。
车要换轮胎了,四个轮胎一万二。
发动机大修过,还能撑多久不好说。
驾驶室的空调坏了,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修一下得五千。
但这些我没说。
张强兴奋了一整晚,计划着怎么花这笔钱。
“先给我爸妈寄五万,让他们别打工了,回来享福。”
“给你爸妈也寄五万。”
“剩下的,咱俩一人十万,存起来当老婆本。”
我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
算了,明年再说吧。
第二年,我们换了轮胎,修了空调。
车况好了些,但活儿也更多了。
我渐渐发现,张强变了。
以前装货卸货,他都搭把手。
现在他坐在驾驶室里玩手机,等我一个人搬。
以前对账算钱,我俩一起算。现在他让我算,算完给他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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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吃饭,路边摊我俩都抢着付钱。
现在他总说“你先垫着,月底一起算”,但月底算账时,他又总“忘了”。
我没计较。
兄弟之间,算太清伤感情。
直到那次跑长途,我从货主那儿结算了三万运费,现金。
回程路上,张强说:“峰子,钱放我这儿吧,安全。”
我没多想,给了他。
晚上住旅馆,他去洗澡,手机放在床上。
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弹出来。
“强哥,晚上来玩儿啊,新来了几个妹妹。”
发信人:李老板。
李老板是我们的货主之一,做建材生意,为人豪爽,但爱玩儿。
张强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我正想着,又一条微信弹出来。
“昨晚输了你五千,今晚必须赢回来。”
我的手指僵住了。
张强洗完澡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一变。
“你看我手机干嘛?”
“李老板找你。”
他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表情不自然。
“就……就普通朋友。”
“他叫你强哥。”
“称呼而已。”张强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我没睡。
天亮时,张强还在睡。
我拿起他的手机,解锁。密码是我们合伙的日子。
微信聊天记录里,不止李老板。
还有王总、刘厂长、赵经理……
“强哥,今晚有空吗?新开的场子,妹子正点。”
“张总,上次那批货的尾款,我打你卡上了,查收一下。”
“小张,我那批货急着走,运费加一千,能不能今晚发车?”
我看着那些对话,手脚冰凉。
货主直接联系他,运费直接打给他。
我呢?
我算什么?
跟车的?打杂的?保姆?
张强醒了,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沉下来。
“赵峰,你什么意思?”
“这些货,什么时候接的?”
“就这几天。”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他坐起来,“我谈成的客户,我自己联系,有问题?”
“我们说好一起跑车,一起接活。”
“是一起啊。”他摊手,“车是我的,客户是我谈的,运费是我收的。你不是在跟我一起干吗?”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张强,账怎么算?”
“什么账?”
“这些活的运费,你收了多少,分我多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峰子,你跟我算这个?”
“不该算吗?”
“车是我的!”他的声音高了,
“油钱、过路费、维修费,哪样不是我出?你跟我算钱?”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跟你一起跑车,一起装货卸货,一起熬夜赶路。
我联系客服,我核对账目,我维修保养。张强,这些不算付出?”
“那又怎样?”他站起来,“没有我的车,你这些付出有屁用!”
话像刀子,扎进我心里。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搭车的?”
“我没这么说。”他抓起外套,“但你得搞清楚,谁才是老板。”
他摔门走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拉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我抬头看天,天空很蓝,蓝得像假的。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老陈发来的微信。
“小赵,下批货什么时候能走?客户催得急。”
我看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陈总,我跟张强散伙了。
如果您还信任我,我可以自己找车,给您运。”
老陈很快回复:“散伙了?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明白了。你找车吧,找到联系我。运费按老规矩。”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光下,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散伙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很难。
没车,没客户,没启动资金。
张强说得对,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
但我不信。
我去找老陈,实话实说。
“陈总,我跟张强散伙了。
现在没车,但如果您还愿意把货给我,我去找车,保证准时准点送到。”
从老陈那儿出来,我又去找了其他几个熟悉的货主。
王总、刘厂长、赵经理……
他们反应不一。
有的说考虑考虑,有的直接拒绝,有的让我等消息。
只有一个李老板,说话很直。
“小赵,不是我不帮你。张强是我兄弟,你跟他闹掰了,我不能用你。”
我点头:“理解。”
转身要走,李老板叫住我。
“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活儿。”
他写了个地址,“这家物流公司招临时司机,你去试试。”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通达物流。
“谢谢李老板。”
“别谢我。”他笑了,“我看你顺眼,顺手帮一把。成不成,看你自己。”
我去了通达物流。
上午有个紧急任务,一批医疗器械要连夜运到武汉。
车调度不开,司机也排满了。
经理急得团团转。
“谁能跑?加班费三倍!”
没人应声。
司机们要么刚跑完长途回来,要么家里有事。
我站起来。
“经理,我去。”
所有人都看我。
“你有A照吗?”经理问。
“下个月拿证。”
“那不行,无证驾驶出事谁负责?”
“我负责。”我说,“我开过三年车,路线熟。保证安全送到。”
经理犹豫。
周师傅开口:“让他去吧。我坐副驾看着。”
经理看了周师傅一眼,点头:“行。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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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器械装了满满一车。
出发前,周师傅检查了一遍货物,又检查了一遍车况。
“车是旧的,但保养得不错。”
“嗯。”
“你以前跟谁跑?”
“张强。”
“那个开挂车的张强?”
“您认识?”
“打过几次交道。”周师傅坐进副驾,“人挺精明,但不实在。”
我没接话。
车上了高速,周师傅点了一支烟。
“你跟他散伙,是因为钱吧?”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这行见多了。”他吐着烟圈,
“合伙的生意,十有八九死在钱上。亲兄弟都算不清账,何况朋友。”
我看着前方的路,没说话。
“你打算一直开下去?”他问。
“不。”我说,“我想自己买车,单干。”
“买车?”周师傅笑了,“你知道一辆新挂车多少钱吗?”
“知道,三十万左右。”
“你有三十万?”
“现在没有,但我会攒。”
周师傅看了我一眼。
“有志气。”他说,“但光有志气不行。你得有客户,有货源,有路子。”
“我在攒。”
“攒够了吗?”
“还没有。”
他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回到公司,经理表扬了我们。
“老周,小赵,干得不错。客户很满意,说下次还找我们。”
周师傅笑笑:“小赵开车稳,是个好苗子。”
经理拍拍我的肩:“好好干,下个月转正。”
我点头:“谢谢经理。”
转正意味着工资涨到一万,还有五险一金。
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在通达物流干了三个月,我转正了。
工资一万二,加提成能到一万五。
我租了个小房子,离公司近,一个月八百。
每天上班,下班,攒钱。
张强偶尔会发朋友圈。
晒新买的手表,晒高档餐厅,晒夜店狂欢。
配文:“人生得意须尽欢。”
我刷到,就划过去。
不点赞,不评论。
老陈的货,我每周跑一趟。
自己租车,雇司机,赚差价。
一趟能挣两千,一个月八千。
加上工资,一个月能攒两万。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花了五万。
我出了三万,我姐出了两万。
手术完那天,我爸拉着我的手。
“峰子,爸拖累你了。”
“说什么呢。”我给他削苹果,“你好好养病,钱的事别操心。”
“你跟强子,还好吗?”
“好。”
“那就好。”他叹气,“你俩从小一起长大,别因为钱伤了感情。”
我没说话。
三个月后,我攒了六万。
离买车的目标,还差二十四万。
周师傅知道了,问我:“还差多少?”
“二十四万。”
“我借你五万。”
我愣住了。
“周师傅,这……”
“别这那的。”他摆摆手,“我儿子结婚,我拿了十万。还剩五万,借你。”
“利息多少?”
“不要利息。”他说,“就当投资。你赚钱了,还我本金就行。”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
“周师傅,为什么帮我?”
“看你顺眼。”他笑,“我老了,开不动车了。但你还能开。我看好你,觉得你能成。”
我接过钱,深深鞠了一躬。
“周师傅,我一定还您。”
“不急。”他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有了周师傅的五万,我凑了十一万。
还差十九万。
我去找老陈。
“陈总,我想买车。”
“好事啊。”老陈说,“差多少钱?”
“十九万。”
“我借你十万。”
我又愣住了。
“陈总,这……”
“别误会。”老陈点了一支烟,
“我不是白借。你买了车,给我跑三年货。
运费按市场价八折算,三年后,账清。”
我算了一下。
八折运费,三年下来,我少赚的不止十万。
但老陈愿意提前借我十万,解我燃眉之急。
“陈总,谢谢您。”
“别谢。”他吐着烟圈,“小赵,我看重你这个人。
实在,靠谱,守信用。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我一定好好干。”
“好好干就对了。”
周师傅的五万,老陈的十万,我姐的三万,二叔的六万,加上我自己的六万。
签合同,交钱,办手续。
三天后,车到手了。
崭新的红色挂车,停在车行门口,像匹蓄势待发的骏马。
我摸着车头,手心出汗。
“哥,试试车?”销售把钥匙递给我。
我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室。
座椅很软,方向盘很轻,仪表盘亮着蓝光。
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稳,太稳了。
比张强那辆破车稳一百倍。
从公司出来,我给老陈打电话。
“陈总,车买好了。”
“这么快?”老陈很高兴,“什么车?”
“重汽豪沃,新车。”
“行,明天有批货到上海,你来拉。”
“好。”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了王总、刘厂长、赵经理。
他们听说我买了新车,都表示愿意合作。
“小赵,你实在,我们信得过。”
“运费按市场价,不压价。”
“好好干,有货就找你。”
一圈电话打下来,我已经接了五个订单。
排期排到了下个月。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里踏实了。
车有了,客户有了,货源有了。
剩下的,就是干了。
晚上,我请周师傅吃饭。
还是那家小馆子,还是那几道菜。
“周师傅,我敬您。”我举起酒杯,“没有您,我买不了这辆车。”
“是你自己有本事。”周师傅跟我碰杯,
“小赵,记住,车是工具,人是根本。你人靠谱,车才靠谱。”
“我记住了。”
“还有。”他压低声音,“张强那边,你注意点。”
“怎么了?”
“我听人说,他最近生意不好。”
周师傅说,“丢了好几个客户,车也老出毛病。
他心里憋着火,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点头:“知道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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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晚我喝得有点多。
回去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抬头看天,星星很亮。
像三年前,我和张强坐在双杠上抽烟那晚。
那时我们也有梦想。
只是现在,梦想的路分叉了。
他往左,我往右。
也许再也不会相交。
新车跑了一个月,净赚八万。
老陈的货,通达的货,还有其他几个客户的货,排得满满的。
我雇了个司机,叫小李,二十五岁,刚拿A照,踏实肯干。
“赵哥,这车真带劲。”小李摸着方向盘,爱不释手。
“好好开,别出事。”
“您放心。”
小李开车,我押车。
货送到,结运费,签回单。
流程走顺了,效率很高。
月底算账,扣除油费、过路费、司机工资、车辆损耗,净利润八万。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长长舒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一年就能还清借款。
两年就能回本。
三年,我就能买第二辆车。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赵峰吗?”对方的声音很粗,
“我是李老板介绍的,有批货到广州,急,走不走?”
“走,什么货?”
“机械设备,二十吨。”
“运费多少?”
“市场价,不还价。”
“行,地址发我,明天装货。”
挂了电话,我查了查这个号码。
确实是李老板介绍的客户,做机械加工的,信誉不错。
第二天,我去装货。
厂子在郊区,规模不大,但设备挺新。
老板姓孙,四十多岁,说话直爽。
“赵老板,车不错啊。”
“孙总客气。”
“李老板说你靠谱,我就信他。”孙总递给我一支烟,
“这批货急,三天内必须到广州。”
“没问题。”
装货,办手续,签合同。
一切顺利。
发车前,我给小李打电话。
“小李,这趟货急,路上别耽搁。”
“赵哥放心。”
车走了,我回公司对账。
下午三点,小李打来电话。
“赵哥,车出故障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故障?”
“发动机冒黑烟,动力不足。”
“到服务区了吗?”
“刚到。”
“叫救援,我马上过去。”
我开车赶到服务区时,救援车已经到了。
维修工检查后,摇头。
“发动机拉缸,得大修。”
“大修要多久?”
“至少三天。”
三天?
孙总的货,三天内必须到广州。
现在才第一天。
“能修好吗?”我问。
“能,但得拖回修理厂。”
我看着那辆崭新的车,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车才跑一个月,发动机就拉缸?
这不可能。
“师傅,新车怎么会拉缸?”
“要么质量问题,要么人为破坏。”维修工说,“你这车买多久了?”
“一个月。”
“那不应该啊。”维修工摸着下巴,“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往机油里加了东西。”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师傅,能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