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李秀兰蜷缩在病床上,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的冷汗把鬓角的碎发都黏住了。她弟媳妇王翠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见我进来,眼神躲躲闪闪的,嘴里支支吾吾:“姐夫,姐她……突然就疼得站不住了,我赶紧打了120。”我心里咯噔一下,李秀兰平时身体硬朗,除了有点老寒腿,从没说过肠胃不舒服,怎么会突然进了肛肠科?我攥着她的手,她疼得直咧嘴,却硬是挤出个笑:“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
我叫张建国,今年四十二,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五金店,李秀兰在超市当收银员,女儿萌萌上高二,一家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没什么大起大落。就是最近半年,李秀兰总说要回娘家帮忙,她弟弟李大军夫妻俩开了个小饭馆,说是人手不够。我想着姐弟情深,也没多想,每次她回去都让她多带点东西。可这阵子她越来越不对劲,经常半夜起来偷偷打电话,问她就说店里进货的事,脸色也总带着点疲惫,我只当是她累着了,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直到这天夜里,我被王翠的电话吵醒,说李秀兰在医院抢救,我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医生出来说,是急性肛周脓肿,得马上手术,还问我:“病人是不是长期久坐,而且压力特别大?”我愣了,李秀兰在超市收银,每天站八个小时,怎么会久坐?手术室外,王翠被我问得没办法,终于吐露实情:“姐夫,其实我姐没在超市上班了,她一直在我店里帮忙,每天从早到晚洗碗切菜,有时候忙到后半夜,坐都坐不住……”我脑子嗡的一声,她为什么要骗我?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李秀兰醒过来的时候,眼里满是愧疚。在我的追问下,她才说出了真相。原来半年前,李大军的饭馆欠了十几万外债,弟媳妇哭着来找她借钱,家里的积蓄都给了女儿攒学费,李秀兰实在没办法,就偷偷辞了超市的工作,去弟弟店里帮忙抵债,怕我担心,就一直瞒着。可她哪里干过这么重的活,每天超负荷劳累,加上心里压着事,才拖出了重病。
我又气又心疼,气她什么事都自己扛,心疼她遭了这么大罪。可看着她苍白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想到第二天,李大军居然带着一沓钱来了医院,红着眼眶说:“姐,姐夫,这钱你们拿着,医药费我来出,都怪我没用,让我姐受了这么大罪。”李秀兰摆着手不肯要,姐弟俩在病房里推来推去。
可更让人意外的是,下午女儿萌萌放学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存折,小声说:“爸,妈,这是我攒的压岁钱,还有我兼职家教赚的钱,你们先用。”原来萌萌早就发现妈妈不对劲,偷偷跟着去过舅舅的饭馆,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悄悄攒了钱。
李秀兰出院那天,李大军的饭馆也转让了,他找了个正经工作,说以后慢慢还债。一家人坐在家里,吃着我做的家常菜,李秀兰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啥事儿我都不瞒你了。”我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可家人之间的互相扶持,不就是扛过去的底气吗?
只是我到现在都在想,如果当初我能多留意一点李秀兰的反常,是不是她就不用遭这份罪了?你们说,过日子的时候,该怎么才能及时发现家人藏在心里的难处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