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伯特部拒随外蒙独立,历经更迭现发展境况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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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外蒙古独立》《科布多地方志》《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志》《中俄关系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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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5月的阿尔泰山北麓,科布多城外尘土飞扬。

数千名外蒙古骑兵和沙俄哥萨克骑兵将这座边陲重镇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的守军不足五百人,面对着十倍于己的敌军。火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在城墙上炸开,碎石四溅。

城中的杜尔伯特汗噶勒章那木济勒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这位生于1854年、年近六旬的蒙古贵族,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清政府曾封他为"左翼副将军",还赐予"三眼花翎"的殊荣。此刻,他正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城外的使者又一次来到城下喊话,只要宣布效忠外蒙古的博克多汗,立刻就能解围,还能保住爵位和财产。库伦的王公们已经建立了新政权,科布多地区的其他王公都已经归顺。

噶勒章那木济勒只是冷冷地看着城下,然后转身走下城楼。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杜尔伯特部世代效忠朝廷,绝不会跟着叛国。

科布多参赞大臣溥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城中粮草已经不多,援军遥遥无期,但没有人提投降二字。

就这样,科布多城开始了一场注定失败却悲壮无比的坚守。这座小城的命运,这个部落的选择,将在一百多年后,交出一份令人深思的答卷。



【一】草原上的风暴

要说清楚科布多之战,得从1911年说起。

那一年秋天,武昌城的枪声打破了大清帝国延续两百多年的统治。消息传到遥远的外蒙古,库伦的八世哲布尊丹巴活佛和一些王公们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外蒙古地处漠北,自康熙三十年(1691年)多伦会盟后正式纳入清朝版图。

清政府在这里设立了乌里雅苏台将军和科布多参赞大臣,管辖着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扎萨克图汗部、赛音诺颜部等喀尔喀四部,以及科布多地区的杜尔伯特部等部落。

两百多年来,外蒙古在清朝治下相对安定。蒙古王公们保持着世袭札萨克制度,在自己的旗地上享有相当大的自主权。

清政府对他们采取了怀柔政策,既给予册封和俸禄,又不过多干涉内部事务。

转变发生在清末。从1901年开始,清政府为了筹措军饷和庚子赔款,在全国推行新政。外蒙古也不例外,朝廷开始在这里大规模放垦蒙地、增收赋税、推行新式教育。

原本全部属于王公贵族的荒地地租,超过一半被朝廷收入国库。

这些措施在内地或许能接受,但在外蒙古却引起了强烈反弹。蒙古王公们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面对严格的税收和管理,自然心生不满。

有史料记载,当时"蒙古人民已经忧心忡忡地接到了几道要他们执行新政的命令,可怜的、为各种赋税弄得一贫如洗的盟和沙比的台吉和牧民们,已经到了他们再也无法支持的地步"。

更危险的是,沙俄一直在背后煽风点火。

从17世纪开始,俄国势力就不断向东扩张。1727年《布连斯奇条约》和《恰克图界约》确定了中俄边界,但俄国从未停止对蒙古地区的渗透。

1905年日俄战争后,俄国更是把外蒙古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

俄国人对蒙古王公极尽拉拢之能事。他们派遣"探险队"、"考察队"在草原上活动,送给王公们各种奇珍异宝。

八世哲布尊丹巴活佛从少年时代就收到过俄国领事送的大量礼物,逐渐产生了亲俄思想。俄国商人在外蒙古享有特殊待遇,俄国货物充斥市场。

1911年7月10日"丹书克"节这天,外蒙古的王公们在库伦郊外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土谢图汗部亲王杭达多尔济、车臣汗那旺那林、扎萨克图汗索特那木拉布坦、赛音诺颜部亲王那木囊苏伦等人。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独立。

会后,这些王公联名给沙皇尼古拉二世写了一封请愿信,请求俄国政府"庇护"外蒙古,"接纳喀尔喀于俄国的保护之下"。信的署名一共五个人,代表了外蒙古四大部的主要力量。

俄国政府当然求之不得。虽然俄国高层认为"帝国政府在蒙古问题上不主动发表意见,不承担以武力支持喀尔喀蒙人脱离中国之义务",但实际上早就做好了支持外蒙古独立的准备。

9月7日,沙皇尼古拉二世签署命令,派遣两连哥萨克带着机枪加强俄国驻库伦领署卫队。

到了11月,辛亥革命已经如火如荼,清朝统治摇摇欲坠。

俄国从恰克图派出八百多名哥萨克骑兵前往库伦,还运来了一万五千支步枪、七百五十万发子弹和一万五千把军刀,提供两百万卢布的巨额贷款。

11月30日,蒙古王公们在俄国支持下包围了清政府驻库伦办事大臣三多的衙门。三多手下只有二百四十名随行人员,分驻各地后,身边亲兵不过八十人左右。

12月1日,库伦宣布脱离清朝独立。12月29日,八世哲布尊丹巴在库伦登基称帝,自号"博克多汗",年号"共戴",建立了"大蒙古国"。

独立的消息迅速传遍外蒙古各地。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扎萨克图汗部、赛音诺颜部的大部分王公都选择了响应。但在遥远的科布多地区,却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二】孤城血战

科布多是外蒙古西部重镇,位于阿尔泰山北麓。雍正八年(1730年)这里就修筑了城池,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设立科布多参赞大臣,统辖杜尔伯特部及阿尔泰山一带诸部落。

科布多地区的杜尔伯特部,是卫拉特蒙古的一支。他们原本生活在准噶尔地区,1753年清朝平定准噶尔后,杜尔伯特部首领策凌、策凌乌巴什、策凌蒙克率领三千多户一万余人投奔清朝。

乾隆皇帝大为欣喜,将他们安置在科布多地区,编为赛音济雅哈图盟,共有十六旗。

杜尔伯特部对清朝的归附,是在准噶尔汗国内乱、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但一旦归附,他们就对清朝非常忠诚。清政府也给予了优厚待遇,封爵赐俸,允许他们保留传统的部落组织。

到了清末,杜尔伯特部的首领是噶勒章那木济勒。这位生于1854年的蒙古贵族,是杜尔伯特部的核心人物。清政府封他为"左翼副将军",赐予"三眼花翎",地位相当高。

当库伦方面派人前来游说,希望科布多地区响应独立时,噶勒章那木济勒的态度非常明确。他认为外蒙古独立是叛国行为,杜尔伯特部世代受清廷恩惠,绝不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噶勒章那木济勒的长子图们德勒格尔扎布年轻气盛,受到库伦方面许诺的诱惑,竟然宣誓效忠博克多汗。

图们德勒格尔扎布在部落中也有一定影响力,他的这一举动使得科布多地区的大部分王公都归附了博克多汗国。

父子站在了对立面。这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并不罕见。许多家庭都面临着这样的撕裂,有人选择独立,有人坚守传统。

噶勒章那木济勒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支持者,但他没有改变立场。

他明确表示,杜尔伯特部照旧听从科布多参赞大臣溥的节制,继续效忠朝廷。还有一位贵族那朝克道尔吉贝子也站在了他这一边。

库伦当局恼羞成怒。在他们看来,科布多地区如果不能完全控制,外蒙古的独立就不完整。而且科布多地理位置重要,西接新疆,如果还控制在清政府手中,将来就是个大麻烦。

1912年初,库伦当局做出决定,必须武力解决科布多问题。

5月,外蒙古军队和沙俄军队开始向科布多进军。率军的是黑喇嘛丹毕坚赞和马克思尔扎布,他们带来了两千多名蒙军。沙俄也派出军队支援,使总兵力达到四千人。

科布多城不大,周长不到三里,只有东、西、南三个城门。东门叫"迎祥门",西门叫"延庆门",南门叫"福汇门",这些名字都是乾隆四十一年皇帝御赐的。城墙虽然不高,但很坚固。

守城的清军不到五百人。科布多参赞大臣溥是个有骨气的满洲官员,他接到库伦的最后通牒后,明确表示誓死守城。噶勒章那木济勒和溥联手,立下誓言要拼死守护这片土地。

噶勒章那木济勒紧急向新疆方面求援。新疆督军杨增新接到求援后,派出援军前往科布多。

但路途遥远,沿途又遭到俄军阻击,援军迟迟不能抵达。最终勉强赶到的援军只有几百人,使守军总数增至一千人左右。

即便如此,守军与敌军的兵力对比仍然是一比四。而且敌军有大炮,有机枪,火力远胜守军。

围城开始后,外蒙古军队和沙俄军队轮番进攻。炮弹不断落在城墙上,轰炸声震耳欲聋。守军凭借坚固的城墙和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击退了进攻。

噶勒章那木济勒虽然年近六旬,但每次敌军进攻时,他都会亲自登上城楼。

他的威望在杜尔伯特部中极高,部众们看到他在,士气就能保持。蒙古骑兵擅长骑射,多次趁夜突袭敌营。满汉士兵则坚守城墙,用仅有的几门小炮和火枪还击。

最困难的是补给。科布多地处偏远,粮草储备有限。随着围城时间延长,城中开始出现粮食短缺。

士兵们每天只能吃半饱,后来甚至要吃马肉充饥。弹药也越来越少,每一颗子弹都要省着用。

新疆的援军始终没有大部队到达。杨增新虽然多次派兵,但都在路上遭到俄军阻击。北洋政府也多次电令新疆派兵,但面对俄国的干涉,杨增新有心无力。

科布多城就这样孤立无援地坚守了整整三个月。

到了8月,守军已经弹尽粮绝。城墙多处被炮火轰塌,伤亡过半。但没有一个人提投降。他们知道,一旦投降,就意味着背叛了朝廷,背叛了祖先的誓言。

8月下旬,外蒙古军队和沙俄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总攻。四千多名敌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炮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城墙被炸开了几处缺口,敌军蜂拥而入。

守军进行了最后的巷战。溥和噶勒章那木济勒率领残部在街巷中拼死抵抗,但最终还是力竭被俘。溥和七百多名清军被押解出境,经西伯利亚遣返回国。

噶勒章那木济勒作为"叛乱首领",被外蒙古当局软禁。他的下场如何,史料语焉不详。

有人说他后来被秘密处死,也有人说他在软禁中郁郁而终。无论如何,这位坚守到最后的蒙古贵族,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部落。

科布多城陷落后,外蒙古军队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城中除蒙古人外的所有平民都遭到屠杀。

这座有着一百八十多年历史的边陲重镇,在烈火中化为废墟。清朝修建的城墙、官署、庙宇,全都被焚毁。

科布多全境很快被博克多汗国占领。外蒙古当局在科布多地区设立了两个新的行政单位:杜尔伯特达赖汗部和乌恩卓里克图汗部。

讽刺的是,杜尔伯特达赖汗部的首领,正是噶勒章那木济勒的长子图们德勒格尔扎布。

父子站在了历史的对立面。一个坚守忠诚,一个追随独立。谁对谁错,在当时似乎还看不清楚。但历史会给出答案。



【三】分道扬镳的命运

科布多陷落的消息传出后,杜尔伯特部开始了命运的分化。

一部分人留在了科布多地区。他们中有些是主动选择追随独立的,像图们德勒格尔扎布和他的支持者。

也有些人是被迫留下的,因为家园就在这里,无处可去。这些人后来经历了外蒙古独立、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全过程。

还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他们不愿意背上叛国的骂名,也不愿意生活在俄国人控制的傀儡政权下。这些人冒着危险,在夜色掩护下逃离科布多,向东迁徙。

有的逃到了新疆阿勒泰地区,在那里定居下来。有的继续东行,进入了内蒙古地区。还有的一路向东,最终到达了遥远的嫩江流域。

其实,杜尔伯特部早在清朝顺治年间就有一支东迁到了嫩江流域。

1648年,杜尔伯特部被编为一个扎萨克旗,属哲里木盟,游牧在嫩江之东的广大地区。这些人远离了西北的战乱,在嫩江平原上繁衍生息。

科布多事变后,更多的杜尔伯特人向东迁徙。他们投奔嫩江流域的族人,希望在那里找到安身之地。路途遥远而艰险,许多人死在了路上,但还是有不少人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嫩江流域的杜尔伯特人热情接纳了这些逃难的族人。虽然他们自己也在民国乱世中艰难度日,但血浓于水,族人有难,不能不帮。

从此,杜尔伯特部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留在科布多的那部分人,生活在外蒙古的统治之下。1913年,中俄蒙签订《中俄声明文件》,外蒙古获得了"自治"地位。

1915年《恰克图协约》进一步明确了这种状态。虽然名义上还是中国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已经完全脱离了中国的控制。

1919年,徐树铮率军收复外蒙古,科布多也短暂回归。但仅仅两年后,1921年苏俄红军再次入侵,外蒙古重新独立。

1924年11月26日,蒙古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科布多成为这个新国家的一部分。

而迁到中国境内的杜尔伯特人,则继续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活。他们经历了民国的混乱,经历了军阀混战,经历了日本侵略,但始终没有离开中国。

两条道路,两种命运。一百多年后,历史会告诉人们,哪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1945年,外蒙古举行公投,正式宣布独立。中华民国政府在苏联压力下承认了这个结果。从此,曾经的外蒙古地区成为独立的蒙古人民共和国。

科布多地区的杜尔伯特人,从此成为蒙古国公民。他们生活在蒙古国西部的科布多省、巴彦乌列盖省一带,那里山高路远,与中国隔着漫长的边界线。

苏联对蒙古国的控制长达七十年。在这七十年里,蒙古国经历了什么,科布多的杜尔伯特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外界知之甚少。

只是偶尔有些零星的消息传出,说那里进行了大清洗,说传统文化遭到破坏,说经济发展缓慢。

1991年苏联解体,蒙古国摆脱了苏联控制,成为独立的民主国家。这时人们才逐渐了解到,过去几十年蒙古国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中国境内的杜尔伯特人。1949年新中国成立,1956年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成立。这些消息偶尔会传到科布多,让那里的杜尔伯特人心中五味杂陈。

同一个部落,同样的血脉,却因为百年前的不同选择,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留在科布多的人,他们的生活到底怎样。迁到中国的人,又过得如何。一个世纪的时光,足以验证当年选择的对错。

噶勒章那木济勒在科布多城下的坚守,到底值不值。那些冒着危险逃离科布多、坚持留在中国的人,他们的选择对不对。

这个答案,藏在蒙古国西部贫瘠的山区里,也藏在中国黑龙江省富饶的平原上。

两个地方,一个在国境线外,一个在国境线内。一个叫科布多省,一个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同样是杜尔伯特人的聚居地,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蒙古国科布多省是什么样子。那里的杜尔伯特人,还记得自己的历史吗,还保留着传统文化吗,经济发展如何,生活水平怎样。他们对当年的选择,是满意还是后悔。

而中国的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呢。那些当年坚持留在中国的人,他们的后代现在过得怎么样。他们还保留着蒙古族的传统吗,经济状况如何,生活是否幸福。

历史已经走过了一个多世纪。从1912年科布多之战,到2025年的今天,113年的时光足以检验一切。当年的血战,当年的选择,当年的坚守,都已经有了答案。

2023年的一个秋日,一位来自杜尔伯特县的蒙古族学者,历经艰辛终于踏上了科布多省的土地。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再想起家乡的繁荣,这位学者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当他翻开尘封的档案,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时,手中的资料簿无声地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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