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铁瓜
从伊拉克到土耳其,我们对库尔德这个民族的苦难大多来自他们在这两个国家的遭遇,做为中东地区的四大民族之一,库尔德人让我们既陌生又熟悉,可是如果深入了解他们的经历就会发现,他们的遭遇真的配得上他们的苦难!
![]()
而库尔德人不仅仅是在这两个国家不受待见,在希腊,他们的左翼(包括希康、希安这些派别)基本都不支持库尔德人独立,而且理由荒诞到让人想笑。
先说说希康,他们一门心思想搞“希腊-土耳其联邦”,满脑子都是“希土大团结”的叙事。在他们眼里,库尔德人要是独立了,不就把土耳其拆得四分五裂了吗?这跟他们的“团结梦”完全对着干,所以肯定坚决反对。
再看希安,这帮人更简单粗暴——核心宗旨就是“反希腊的一切”,只要是希腊支持的他们就反对,希腊讨厌的他们就变相维护。而库尔德独立会削弱土耳其的力量,可土耳其是希腊的老对手啊,敌人的敌人在他们这儿反倒成了要维护的对象,于是他们也跟着不支持库尔德独立。
结果就出现了特别滑稽的一幕:希腊左翼天天打着打倒帝国主义、反对殖民压迫,支持亚非拉人民从大国手里争取独立的旗号,可到了库尔德人这儿,却转头说库尔德人就该被土耳其人接着压迫。
那库尔德人为什么到哪都不受待见呢?今天我胡铁瓜就带大家一探究竟!
可以说库尔德人的历史,是一部扎根中东却始终未能形成统一政权的历史。早在公元前3世纪,库尔德人的先民就已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东部和扎格罗斯山脉一带定居,作为游牧民族,他们逐水草而居,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部落,各自为政的部落化格局,从一开始就为这个民族的未来埋下了隐患。
他们是中东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与犹太人、阿拉伯人共享着这片土地的历史记忆,也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除了萨拉丁大帝,库尔德人还曾建立过多个地方政权,只是这些政权始终都是区域性的,从未形成过统一的、覆盖整个库尔德聚居区的国家。这背后,是部落文化的根深蒂固——库尔德人的部落首领拥有绝对的权威,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为了草场、水源、土地,部落之间常年争斗,从没想过联合起来形成合力。这种“各扫门前雪”的思维,贯穿了库尔德人的整个历史,也成为他们建国路上的第一道坎。
16世纪,奥斯曼帝国和萨法维波斯帝国瓜分了库尔德斯坦,大部分库尔德聚居地归入奥斯曼帝国版图。在奥斯曼帝国的“米勒特制度”下,库尔德人享有一定的自治权,部落首领保留着对本部落的统治权,只需向帝国称臣纳贡即可。这种半自治状态,让库尔德人暂时远离了战乱,也让他们失去了形成统一民族意识的机会——他们只认自己的部落,不认自己的库尔德民族,而这种意识的缺失,在后来的历史中,成为了致命的弱点。
到了18世纪末,盛极一时的奥斯曼帝国开始走向衰落,被欧洲列强称为“西亚病夫”。为了挽救统治,帝国开始推行中央集权,试图收回库尔德部落的自治权,这直接触动了库尔德酋长们的核心利益。此时的库尔德人,本可以借着帝国衰落的机会,联合其他被压迫民族,争取民族独立,可他们依旧沉浸在部落的利益纷争中,没有一个部落愿意站出来牵头,更没有形成统一的抗争力量。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奥斯曼帝国的一个举动,将库尔德人推向了历史的深渊,也让他们背上了难以洗刷的骂名。
1890年,奥斯曼苏丹哈米德二世看着摇摇欲坠的帝国,想出了一个“以夷制夷”的办法——仿效沙俄的哥萨克骑兵,组建一支由库尔德部落组成的哈米迪耶骑兵团。这位苏丹很清楚,库尔德人骁勇善战,又对自治权被收回心怀不满,与其让他们成为帝国的敌人,不如将其收为己用,而代价,不过是一些蝇头小利。
哈米德二世给了库尔德人足够的甜头:骑兵团士兵的家属被免去绝大部分税赋,部落头领能得到丰厚的现金报酬,甚至还能获得帝国授予的爵位。在当时的库尔德人看来,这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忘了帝国中央集权的威胁,也忘了自己的民族利益,一个个争先恐后加入骑兵团。短短几年,这支骑兵团就扩充到5万人,成为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之一,而库尔德人更是感恩戴德,直呼哈米德二世为库尔德人的父亲。
![]()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哈米德二世养着这支队伍,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库尔德人,而是让他们成为镇压国内反抗的打手。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同样生活在奥斯曼帝国的亚美尼亚人。当时的亚美尼亚人,因不满帝国的压迫,多次发起独立抗争,又因与俄国交好,被哈米德二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而哈米迪耶骑兵团,就成了这场屠杀中最凶狠的刽子手。
那些曾在山区驰骋的库尔德骑兵,骑着马,举着弯刀,冲进亚美尼亚人的聚居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不问男女老少,不问是否参与过抗争,只要是亚美尼亚人,就是他们的刀下亡魂。1896年,亚美尼亚革命党人占领奥斯曼帝国银行,抗议帝国的种族压迫,而库尔德武装则直接冲进附近的亚美尼亚人社区展开报复,几千名手无寸铁的平民当场丧命。在哈米德二世统治时期,约有30万亚美尼亚人死于库尔德骑兵和奥斯曼军队的联手屠杀,而库尔德人则在这场屠杀中,抢走了亚美尼亚人的土地、财产,成为了直接的受益者。
库尔德人以为,靠着助纣为虐能保住自己的特权,能在奥斯曼帝国站稳脚跟,可他们忘了,帝国的衰落已是必然,而帮着屠夫屠杀同胞的行为,让他们彻底站到了国际社会的对立面。当其他被压迫民族靠着抗争赢得世界同情时,库尔德人却背上了帮凶的骂名,失去了民族独立最基本的道义支撑。百年后,设在荷兰海牙的库尔德斯坦流亡议会不得不通过决议,承认当年针对亚美尼亚人的屠杀行为,也承认库尔德骑兵是奥斯曼土耳其政府手下的犯罪同伙。这份迟来的道歉,终究无法洗刷库尔德人在历史上留下的污点,而这份污点,也成为他们建国路上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彻底打乱了中东的政治格局,也让库尔德人第一次看到了建国的希望。彼时的库尔德斯坦,正好处在高加索、波斯和美索不达米亚三条战线的交界处,成为奥斯曼、俄国、英国军队厮杀的战场,约100万库尔德人在这场战争中丧生,他们的家园沦为焦土,可他们的牺牲,却被视为换取独立的筹码。
一战开打前,土耳其人为了稳住独立意识逐渐觉醒的库尔德人,许下了一个甜蜜的承诺:只要库尔德人站在奥斯曼帝国一边,战后就让他们与亚美尼亚人一起独立建国。这个承诺,像一剂强心针,让库尔德人彻底倒向了奥斯曼帝国,他们拿起武器,为帝国奔赴战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大国博弈中的一颗棋子。
1918年,一战结束,奥斯曼帝国战败,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而站错队的库尔德人,瞬间从盟友变成了弃子。那些站在英法一边的阿拉伯人,分到了大片土地,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连流散世界各地的犹太人,都得到了英国的支持,获得了在巴勒斯坦建国的承诺,唯有库尔德人,被彻底晾在一边,他们的牺牲无人提及,他们的独立承诺也被抛到九霄云外。
![]()
不过,协约国与奥斯曼帝国签订的《色佛尔条约》,还是给库尔德人留了一线希望。1920年8月10日,这份条约正式签署,其中明确规定,允许库尔德人在幼发拉底河以东建立自治区,若该地区能证明自己有独立治理的能力,一年后可通过公投实现完全独立,由国际联盟承认其国家地位。这份条约,可以说是库尔德斯坦的出生证明,建国的大门,似乎终于为库尔德人敞开了。
可这份条约,从一开始就藏着致命的漏洞——协约国将不少库尔德人的核心地盘划给了亚美尼亚人,而库尔德人与亚美尼亚人因之前的屠杀结下了世仇,这份安排让库尔德人怒不可遏。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百年间最接近建国的一次机会,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协约国,拒绝接受这份条约。而此时,土耳其的民族英雄凯末尔站了出来,掀起了民族独立运动,他对着库尔德人喊出“穆斯林兄弟一家亲”的口号,承诺只要库尔德人帮他推翻协约国的统治,就会承认库尔德人的民族权利,实现民族平等。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库尔德人,再一次做出了愚蠢的选择——他们放弃了《色佛尔条约》的国际支持,转头投靠了凯末尔,成为其推翻协约国统治的重要力量。在库尔德人的助力下,凯末尔奋战两年,终于击败了协约国军队,建立了土耳其共和国。可库尔德人没想到,他们的“兄弟”,转头就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刀。
凯末尔掌权后,立刻翻脸不认人,他推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政策,直接否定了库尔德人的民族身份,将他们称为“山地土耳其人”,禁止库尔德人说自己的语言、使用自己的文字、庆祝自己的节日。为了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凯末尔更是与英法等国重新签订了《洛桑条约》,直接废除了《色佛尔条约》中关于库尔德人独立的所有条款,还将库尔德斯坦像切蛋糕一样,分割给了土耳其、伊朗、法属叙利亚和英属伊拉克四个国家。
而英国之所以愿意配合凯末尔,背后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盯上了库尔德斯坦的摩苏尔地区,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是中东的石油重镇。为了将摩苏尔划入自己控制的伊拉克,英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库尔德人,将他们的利益抛到了九霄云外。就这样,3500万库尔德人被国境线分割得七零八落,建国的地理基础彻底消失,而这场背叛,也开启了库尔德人百年间“被利用、被出卖”的循环。
被凯末尔背刺后,库尔德人终于醒悟过来,他们意识到,靠别人的施舍永远建不了国,唯有自己拿起武器,才能争取民族的独立。此后的几十年里,库尔德人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抗争,建立了两个短暂的库尔德共和国,可这些抗争,终究还是在大国的打压和地区国家的围剿下,以失败告终,只留下了满目的疮痍和无尽的遗憾。
1927年,一群库尔德流亡人士在大黎巴嫩汇聚,成立了科伊本党,他们将土耳其东部的阿拉拉特山地区定为库尔德共和国临时首都,这就是历史上的“阿拉拉特共和国”。他们聚集了一支5000到8000人的步兵队伍,还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了现代化武器,1928年,领袖努里帕夏带着精锐小队成功抵达阿拉拉特山,正式竖起了建国的大旗。彼时的阿拉拉特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库尔德人以为,这里能成为他们的革命根据地,能让他们一步步实现独立的梦想。
![]()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国际社会对这次建国尝试反应冷淡,英法等列强迫于土耳其的施压,不仅不提供任何支持,还限制库尔德反抗者的活动,禁止他们从欧洲获得武器和物资。而土耳其政府,更是将阿拉拉特共和国视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1930年,土耳其直接出动第三野战军下辖的第7和第9兵团,足足6.6万名士兵压向东部山区,凯末尔还亲自向伊朗国王礼萨汗发出援助请求,两国签订边境协议,堵住了库尔德人逃窜的所有山路,将阿拉拉特山变成了一座孤城。
库尔德人的据点毫无防空能力,土耳其的轰炸机在天空中肆意盘旋,对库尔德村庄和据点进行狂轰滥炸,房屋被夷为平地,平民死伤无数。持续不断的空袭,让库尔德人的士气一落千丈,士兵们弹尽粮绝,平民们流离失所。坚持了两年的阿拉拉特共和国,终究还是撑不住了,1930年9月,努里帕夏率部投降,阿拉拉特共和国宣告覆灭,而那些参与抗争的库尔德人,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被土耳其军队处决,要么被迫流亡海外。
这次失败,并没有让库尔德人放弃建国的梦想,二战后,他们又一次抓住了机会,建立了第二个库尔德共和国——马哈巴德共和国。1945年,二战结束,美苏冷战的大幕缓缓拉开,苏联为了在中东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开始支持伊朗西部的库尔德部落。同年12月,在苏联的扶持下,库尔德人在马哈巴德宣布成立“马哈巴德共和国”,选举卡齐·穆罕默德为总统,老巴尔扎尼为武装司令,还组建了自己的军队,制定了自己的宪法。
库尔德人以为,这次抱上了苏联的大腿,终于能稳了,可他们还是忘了,在大国博弈的舞台上,小国的命运从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1946年,美国对苏联在伊朗的渗透十分不满,直接向苏联发出威胁:如果不停止对库尔德人的支持,美国将考虑对苏联使用原子弹。在核威胁面前,苏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妥协,1947年,苏军撤出伊朗国土,将马哈巴德共和国彻底抛弃。
没了苏联的庇护,伊朗巴列维王朝的军队很快就开进了马哈巴德,毫无抵抗能力的马哈巴德共和国瞬间瓦解。1947年3月3日,总统卡齐·穆罕默德被以叛国罪的罪名吊死在马哈巴德的广场上,武装司令老巴尔扎尼只能带着残部流亡苏联,而这个仅存在了一年多的库尔德共和国,也成为了库尔德人历史上又一个昙花一现的希望。
两次共和国的覆灭,让库尔德人明白,没有强大的实力,没有国际社会的真正支持,仅凭一腔热血,根本无法对抗强大的地区国家。可他们依旧没有吸取教训,依旧想着靠大国的力量实现独立,而这种想法,让他们在后来的冷战中,又一次跌入了深渊。
冷战时期,中东成为美苏争霸的前沿阵地,而库尔德人,再一次成为了美国的代理人。上世纪70年代,伊拉克与苏联走得很近,成为苏联在中东的重要盟友,这让美国十分不爽,为了拖垮伊拉克政府,美国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伊拉克闹独立的库尔德人。
美国中情局开始向伊拉克库尔德人提供大量的武器和资金,还派遣军事顾问训练库尔德武装,让他们去袭击伊拉克政府的军队,骚扰伊拉克的边境地区。库尔德人一看老美这么给力,顿时感激涕零,他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盟友,以为美国会真心帮助他们实现独立,于是抄起家伙,就跟萨达姆的军队干了起来。
![]()
彼时的伊拉克库尔德武装,在美军的支持下,战斗力大增,多次击败伊拉克政府军,占据了伊拉克北部的大片土地,萨达姆政府被搅得焦头烂额。可库尔德人不知道,在美国的战略棋盘上,他们从来都不是主角,只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美国帮助他们,从来不是为了库尔德人的独立,只是为了利用他们,拖垮伊拉克政府。
1975年3月,伊朗和伊拉克在阿尔及尔签订了边境协议,解决了两国长期以来的边境争端,而美国的目的,也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协议签订的第二天,美国就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对库尔德人的所有援助,甚至还联合伊朗,封锁了库尔德武装的补给通道。前一天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后一天就成了弃子,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库尔德武装瞬间陷入了绝境。
失去了美国的援助,库尔德武装的战斗力一落千丈,萨达姆政府立刻调集重兵,对库尔德武装展开了血腥清剿。库尔德人节节败退,无数人战死沙场,更多的人被迫逃离家园,流亡海外。老巴尔扎尼带着残部逃到了伊朗,从此再未返回伊拉克库区,直至1979年客死美国,而伊拉克的库尔德独立运动,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蛰伏多年后,库尔德人借两伊战争的契机再次发起反政府起义,还与伊朗军队形成短暂配合,这让萨达姆政权恼羞成怒,也为库尔德人招来一场惨绝人寰的种族灭绝。1988年2月至9月,萨达姆为报复库尔德人,同时彻底肃清北部反政府势力,发动了臭名昭著的安法尔行动——这并非一场普通战争,而是有计划、系统性的反人类罪行,伊拉克高等法院后续正式判定该行动为种族灭绝。
行动中,伊拉克军队向库尔德聚居区投放了沙林、芥子气等大量化学武器,其中1988年3月16日的哈拉卜贾惨案最为惨烈:军队对哈拉卜贾镇展开数小时多轮化学武器袭击,当场造成5000名手无寸铁的库尔德平民惨死,后续因中毒、并发症死亡的人数累计超3000,遇难者多为妇女、儿童和老人,均出现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窒息惨死的典型中毒症状。整个安法尔行动中,共有18万-20万库尔德人被屠杀,其中80%为平民,约4500个库尔德村庄被彻底焚毁、夷为平地,超100万库尔德人被强制驱逐,北部大片传统聚居区被划为“无人区”,萨达姆政权也成为中东首个公开对平民使用化学武器的政权。
经此一劫,库尔德人实力大损,但依旧没有放弃独立的希望。1991年海湾战争爆发,老布什公开号召伊拉克人民起来推翻萨达姆政府,库尔德人再次信以为真,揭竿而起发动大规模反政府起义。可美军在打跑伊拉克军队后便停止进攻,眼睁睁看着萨达姆调转枪口,对库尔德人展开新一轮报复性清剿——军队放火烧毁库尔德人的房屋和牧场,填平水井,用武装直升机扫射手无寸铁的平民,上百万库尔德人绝望逃向冰天雪地的山区,酿成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直至国际舆论压力不断升级,美国才不情不愿地在伊拉克北部划设禁飞区,库尔德人才得以喘息,这场被美国轻易点燃又抛弃的起义,也让库尔德人再次尝到了寄人篱下的苦果。
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萨达姆政权倒台,伊拉克的库尔德人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他们在伊拉克北部建立了高度自治的库尔德自治区,面积约8万平方公里,拥有自己的军队、议会和政府,经济也靠着石油资源迅速发展,俨然一个“准国家”。叙利亚内战爆发后,叙利亚的库尔德人也抓住机会,控制了叙利亚北部5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掌控了奥马尔油田、科尼科气田等核心经济命脉,占叙利亚油气产量的90%,日子一度过得风生水起。
此时的库尔德人,手握石油资源,占据着大片土地,还有美国和以色列的支持,建国的希望似乎再一次来临。2019年开始,以色列为了对抗土耳其、叙利亚和伊朗,开始暗中支持库尔德人建国,给他们送武器、传情报,而美国则在打击ISIS的战争中,将叙利亚库尔德武装“人民保护部队”视为最得力的地面盟友,为他们提供武器、训练和空中支援。库尔德人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可他们没想到,这不过是又一次背叛的开始。
首先爆发的,是库尔德人内部的内讧,而这,也是他们百年间始终无法解决的顽疾。伊拉克的库尔德自治区,由库尔德民主党(KDP)和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PUK)共同掌控,可这两大党派,从诞生之日起就矛盾不断。1964年,老巴尔扎尼在库民党六大期间,设计抓捕了塔拉巴尼及其追随者4000余人,将他们驱逐到伊朗,塔拉巴尼后来在大马士革组建了库爱盟,两派的梁子就此结下。为了争夺地盘、石油资源和政治权力,两派常年爆发内战,互相攻伐,哪怕在面对萨达姆的镇压时,也依旧不忘内斗。
而叙利亚的库尔德武装,也存在着严重的内部问题。库尔德控制区有80%的居民是阿拉伯人,可库尔德武装却长期推行“库尔德化”政策,改地名、强推库尔德语、优先雇佣库尔德人,严重损害了阿拉伯人的利益,引发了阿拉伯部落的强烈不满。2024年,叙利亚库尔德控制区就曾爆发过大规模的阿拉伯部落反抗运动,而库尔德武装的强硬镇压,更是让双方的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这种内部的矛盾,为库尔德人的最终溃败,埋下了伏笔。
2017年9月25日,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不顾伊拉克中央政府和国际社会的反对,执意举行了独立公投,超过92.7%的选民投票支持独立。这场公投,让库尔德人陷入了狂欢,他们以为,独立建国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伊拉克中央政府宣布公投违宪,在伊朗和土耳其的支持下,迅速出兵,几天之内就夺回了库尔德人控制的石油重镇基尔库克,而基尔库克的丢失,让库尔德自治区失去了最重要的经济来源,财政瞬间陷入崩溃。
![]()
美国、英国、法国等西方国家也纷纷表态,不承认这次公投的结果,库尔德人再一次被国际社会抛弃。这场看似轰轰烈烈的公投,最终成为了一场虚幻的胜利,而库尔德人几十年的奋斗成果,也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而叙利亚库尔德人的命运,则更加悲惨。2025年,阿萨德政权倒台,叙利亚过渡政府成立,美国的中东战略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库尔德人的反恐利用价值已经耗尽,继续扶持他们,不仅会引发北约盟友土耳其的不满,还会影响美国借道叙利亚打击伊朗的计划。为了争取叙利亚过渡政府的支持,美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牺牲库尔德人。
2026年1月,美国正式宣布终止对库尔德武装的所有支持,驻叙北部的美军全部撤离,将安全控制权完全移交给叙利亚过渡政府。以色列也紧随美国的步伐,停止了对库尔德人的所有援助,将这个曾经的“盟友”彻底抛弃。而土耳其,则早就将库尔德工人党及其分支视为核心安全威胁,在美国撤离后,土耳其立刻向叙利亚过渡政府提供武器、情报和物资支持,支持其对库尔德武装展开军事打击。
失去了美以的支持,库尔德武装瞬间陷入了绝境,而叙利亚过渡政府则集结了10万兵力,在土耳其的支持下,对库尔德控制区发起了闪电战。更致命的是,库尔德控制区的阿拉伯部落趁机倒戈,他们主动给叙利亚政府军带路,袭击库尔德武装的据点,甚至围攻拉卡市区,将库尔德武装的弹药库、油库位置全部出卖。库尔德武装的高层还出现了严重的分裂,强硬派与妥协派互相拆台,谈判团长阿卜杜勒·哈米德·马赫巴什更是直接投靠了叙利亚政府,严重打击了库尔德武装的士气。
叙利亚政府军的闪电战,精准锁定了库尔德武装的经济命脉,奥马尔油田、科尼科气田等核心设施被迅速攻占,库尔德武装瞬间陷入了发不出军饷、补不了弹药的绝境。失去了天然气供应后,库尔德控制区电力短缺,民生服务瘫痪,民众的不满情绪爆发,库尔德武装彻底失去了民心。
短短一周内,拉卡、哈萨卡、代尔祖尔等库尔德核心城市接连失守,90%以上的控制领土被攻占,库尔德武装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2026年1月20日,库尔德武装与叙利亚过渡政府签署停火协议,这份协议对库尔德人而言,与投降无异:必须放弃大部分武装力量,接受收编,剩余人员仅能退守少量零星据点,而库尔德人追求了百年的自治梦想,也彻底破灭。
而库尔德工人党,也在土耳其的军事压力下,走到了尽头。2025年3月,库尔德工人党宣布停火,响应领导人厄贾兰的呼吁,放下武器并解散,5月12日,库尔德工人党正式宣布解散,7月11日,该党在伊拉克苏莱曼尼亚省正式启动解除武装进程,这支为了库尔德独立奋斗了近半个世纪的武装组织,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而厄贾兰,这位1999年就被土耳其政府逮捕的库尔德工人党领袖,在狱中度过了26年,最终也成为了库尔德人百年建国梦中的一个悲剧符号。
2026年的中东,库尔德人依旧散居在土、伊、叙、伊四国境内,伊拉克的库尔德自治区要看巴格达政府的脸色,还要提防土耳其的空袭,叙利亚的库尔德人丢了地盘,只能寄人篱下,接受叙利亚过渡政府的收编,土耳其和伊朗的库尔德人,连公开提及“独立”两个字都不敢。在纳什维尔,库尔德侨民依旧在挥舞着黄红绿三色旗帜,纪念2017年的那场公投,可他们的呐喊,终究传不到中东的土地上。
![]()
百年间,历史给了库尔德人无数次建国的机会,可他们每一次都选错了路,每一次都亲手将机会葬送。
有人说,库尔德人是不幸的,他们生在中东这个地缘政治的“火药桶”,身处四大强国的夹缝中,建国的梦想从一开始就注定艰难。可这从来都不是他们失败的借口,真正让他们百年建国梦难圆的,是他们自身的认知短板和民族的劣根性。
他们始终没有形成统一的民族意识,部落文化根深蒂固,各部落、各党派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从不顾全民族的大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们可以帮着土耳其人屠杀亚美尼亚同胞,背上千古骂名,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他们可以同室操戈,常年内战,为了依靠大国的力量,他们可以放弃自己的民族尊严,成为大国的棋子。他们总想着走捷径,总想着靠别人的施舍实现独立,却从来没想过靠自己的力量,团结一心,打造一支强大的民族武装,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政权。
他们始终看不清大国博弈的本质,以为大国的支持是真心的,却不知道,在大国的眼中,他们从来都只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当他们有利用价值时,大国会对他们百般扶持,给他们武器和资金,当他们的利用价值耗尽时,大国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抛弃,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地区国家联手,将他们绞杀。百年间,他们被英国出卖,被美国抛弃,被苏联放弃,被美以联手背刺,可他们依旧没有吸取教训,依旧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
3500万库尔德人,百年建国梦,终究还是沦为了一场泡影。而这个民族的故事,也给所有民族提了一个醒:一个民族的独立和尊严,从来都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得来的,而是靠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唯有团结一心,拥有长远的战略眼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在复杂的国际格局中,站稳脚跟,实现自己的梦想。否则,哪怕历史给了无数次机会,也终究会一次次错过,最终沦为地缘政治的牺牲品,在无尽的苦难中,苦苦挣扎。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