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张雨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她看到我,眼睛红红的:"老公,我姐们都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
"她们说,你不肯帮忙出钱。"张雨看着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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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的眼泪流下来了:"为什么?"
"因为我拿不出八百万。"我说。
"可是我姐们说,你可以贷款。"
"我为什么要贷款?"我问,"就因为我是女婿?"
张雨说不出话来。
"小雨,你告诉我。"我坐在她旁边,"这十年,我对岳父怎么样?"
"很好。"张雨说,"你对我爸比我姐夫们都好。"
"那岳父对我呢?"
张雨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看不起我,从结婚第一天就看不起。"我说,"我忍了十年,什么都没说。现在他病了,他们又想起我了。凭什么?"
"可他是我爸..."张雨哭了。
"我知道他是你爸。"我说,"所以我在帮忙联系医院,准备材料。但钱的事,我真的管不了。"
"那怎么办?"张雨哭得更凶了,"我爸的命就靠这个手术了。"
"让岳父卖房子。"我说,"三套学区房,卖一套就够了。"
"可那是给孩子们上学的。"
"所以孩子们上学比岳父的命还重要?"我问。
张雨愣住了。
"你去问问你三个姐姐,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卖房子救你爸。"我说。
张雨没说话。
第二天,我把材料准备好了。所有的检查报告、病历、推荐信,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就差我签字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份文件。
只要我签了字,德国那边就会接收岳父。手术可以进行,岳父的命可以保住。
但我没有立刻签。
下午,我接到护士的电话:"林医生,张老先生的家属都到了,他们想见您。"
"知道了。"
我拿起那份文件,还有我的手机,走向岳父的病房。
推开门,病房里挤满了人。
岳父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大姐、二姐、三姐都在,三个姐夫也在。张雨坐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小林,材料准备好了吗?"大姐急切地问。
"准备好了。"我说。
"那太好了。"二姐松了口气,"你快签字吧,爸等不及了。"
我走到病床边,看着岳父。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慌张。
"爸。"我说,"在签字之前,我想让您看点东西。"
"什么东西?"岳父虚弱地问。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Excel表格:"这是德国医院的对接协议,需要我签字确认。"
"那你快签啊!"二姐夫急了。指节攥着手机边缘泛白,原本紧绷的眉头倏地松开,眼里的怒意和不满一点点褪去,只剩错愕和难以置信,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屏幕上是我刚截的银行流水,一笔笔标注清晰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他念叨了半个月、说生意周转不灵的老战友,转账时间正是上周他跟我媳妇抱怨我不懂事、不肯借钱的那天。
他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我站在一旁轻声说:“爸,不是我不肯帮叔,上周我查了下,叔那不是周转,是欠了赌债,我怕您被骗,先压下了,又托朋友帮他协调了债主,定了分期,没敢跟您说,怕您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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