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月的德黑兰,不仅是被那该死的酷热笼罩,更被一种濒临失控的狂热彻底吞没。
那个一手缔造了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老人——鲁霍拉·霍梅尼,在3日深夜22时22分停止了呼吸。
这座城市随即陷入了瘫痪。
超过200万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街头,那场葬礼的混乱程度甚至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疯狂的人群为了哪怕看一眼领袖的遗容,甚至冲垮了维持秩序的卫队,导致葬礼现场陷入极度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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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迫使当局不得不强行中止葬礼进程,改用直升机转移遗体。
在这场关于告别的混乱中,据统计有8人被活活挤死,数百人受伤。
这惨烈的一幕清晰地表明,霍梅尼在这个国家拥有何等恐怖的号召力。
就在街头哭声震天、民众近乎癫狂的时候,权力的核心圈子里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算计。
霍梅尼走了,谁来坐这把至高无上的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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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中东地区根深蒂固的政治传统,哪怕是披着共和的外衣,权力通常也是在家族血脉中传递。
但霍梅尼在临终前,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他没有把大位传给守在身边的亲生儿子,而是把权杖交给了一个并不是顶级教士、当时还只是总统的学生——哈梅内伊。
这并不是霍梅尼不想传给儿子,而是老天爷似乎在跟他开玩笑,家族传承的路,早就断了。
霍梅尼其实有过一个非常完美的接班人,那就是他的长子穆斯塔法·霍梅尼。
这位长子从1929年出生起,似乎就是为了继承父亲衣钵而存在的。
他从小就泡在经书堆里,完全遵照父亲的指示在教士圈摸爬滚打,既有深厚的宗教修养,又是父亲在反国王斗争中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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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关键的革命行动里,穆斯塔法都是那个冲在前面、穿针引线的人。
在革命元老们眼中,他不仅是霍梅尼的儿子,更是“天然的继承人”。
可惜天妒英才。1977年,就在伊斯兰革命胜利的前夕,穆斯塔法在伊拉克突然暴毙。
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对霍梅尼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它不仅是丧子之痛,更直接折断了霍梅尼家族政治传承中最粗壮、也是最合法理的那根支柱。
长子没了,霍梅尼的目光自然落到了次子艾哈迈德·霍梅尼身上。
艾哈迈德长期陪伴在父亲身边,担任秘书和顾问,处理日常事务和宗教联络,看起来是典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霍梅尼对这个二儿子的态度却变得极其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失望透顶。
问题不仅仅在于能力。
确实,艾哈迈德在政治手腕和宗教威望上,远不如他的哥哥,更无法与父亲比肩。
他更像是一个称职的生活大管家,而不是一个能驾驭复杂局面的领袖,甚至被外界评价为“烂泥扶不上墙”。
但更要命的,是思想上的背离。
作为一个神权国家的领袖之子,艾哈迈德竟然在思想深处是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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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受西方影响较深,对严酷的政教合一体制并不感冒,反而主张西方的民主政治,崇尚自由。
在当时的伊朗,这种思想简直就是异端邪说。
尽管霍梅尼多次劝说,但艾哈迈德依然故我,甚至在很多场合公开宣传自己的想法,站在了父亲政治理念的对立面。
霍梅尼心里像明镜一样,让这样一个在思想上“思想开小差”、在能力上又镇不住场子的儿子接班,无异于亲手埋葬自己毕生的革命事业。
这种基于理性的绝望,迫使他必须把目光投向家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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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如果强行把位置传给儿子,教士集团和革命卫队都不会买账,新生的政权可能会因为儿子的无能而瞬间崩塌。
与其让儿子在火山口上坐以待毙,不如彻底斩断家族世袭的念头。
在彻底放弃儿子之后,霍梅尼其实早就选好了一个“外人”,那就是蒙塔泽里。
蒙塔泽里不是普通人,他是霍梅尼的得意门生,早在1922年就出生在伊朗南部的一个农民家庭,17岁就认识了霍梅尼。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追随霍梅尼,因为反对巴列维王朝,他坐过牢、受过刑,甚至在1974年被判了10年监禁。
在1985年,他已经被专家会议正式确定为霍梅尼的接班人。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大局已定,蒙塔泽里只需要等着霍梅尼百年之后接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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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坏就坏在太“天真”。
作为被指定的接班人,蒙塔泽里在这一时期开始展现出一种令霍梅尼不安的“仁慈”。
他开始频繁地给霍梅尼写信,对当时的强硬政策提出批评,主张对反对派采取宽大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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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1989年初,也就是霍梅尼去世前几个月,蒙塔泽里在庆祝伊斯兰革命十周年的时候,竟然大唱反调,呼吁对过去十年的政策进行反思,直言伊朗在世界上太孤立了,把外国人都吓跑了。
在霍梅尼看来,这已经不是意见分歧,而是立场问题。
霍梅尼在回信中毫不客气地指责蒙塔泽里是一个“天真幼稚、头脑简单的人”,说他受了敌人的影响,变成了自由派的代言人。
1989年3月,霍梅尼做出了一个雷霆手段的决定,废黜蒙塔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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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勒令这位已经当了四年“储君”的学生辞职。
蒙塔泽里随后回信宣布辞去接班人职务。
这一下,霍梅尼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突然面临了无人接班的真空状态。
1989年的伊朗,处境其实非常危险。
长达八年的两伊战争刚刚结束,整个国家像个重症病人,经济濒临崩溃,青壮年死伤惨重,社会上充满了疲惫和不满。
外部,西方世界的封锁依旧严密;内部,各种矛盾开始浮出水面。
在这个节骨眼上,伊朗需要的不再是一个只会抱着《古兰经》研读的宗教学者,而是一个能掌控“枪杆子”、能稳住局面的政治强人。
这时候,阿里·哈梅内伊的名字浮出了水面。
哈梅内伊虽然在宗教等级上不是最高的“大阿亚图拉”,但他的履历完美契合了当时伊朗的生存需求。
他当时已经当了8年的伊朗总统,是两伊战争期间名义上的国家最高行政长官。
更重要的是,他是伊斯兰革命卫队的主要组建者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手里有兵权。
哈梅内伊不是那种躲在书斋里的教士。
早在1981年,他在德黑兰的一个清真寺发表演讲时,就遭到过暗杀,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资历。
他深入参与了战争决策,熟悉国家机器的运转,与军队和革命卫队的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于一个刚刚走出战争泥潭、急需维稳的国家来说,懂军事、懂行政的哈梅内伊,比任何德高望重的经学家都管用。
而且,哈梅内伊还有一个隐藏的“加分项”——他的血统。
哈梅内伊的全名是赛义德·阿里·哈梅内伊。
在伊斯兰教里,“赛义德”这个头衔可不是随便能用的。
它特指先知穆罕默德的女儿法蒂玛与阿里所生的后裔,也就是所谓的“圣裔”。
在伊朗这个什叶派穆斯林占绝对多数的国家,拥有“圣裔”身份,天然就带有一种神圣的感召力。
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当时宗教等级不够高的短板。
当然,为了让哈梅内伊上位,霍梅尼也是拼了。
因为按照当时的伊朗宪法,最高领袖必须是“大阿亚图拉”。
为了扫清障碍,霍梅尼在临终前授意修改宪法,删去了这一硬性规定,并明确向核心圈子表示,“哈梅内伊是伊斯兰共和国最合适的领导人。”
1989年6月,随着霍梅尼的离世,这场权力交接的大戏终于落下了帷幕。
专家委员会迅速召开会议。
虽然哈梅内伊当时感到震惊,甚至有些犹豫,但在霍梅尼遗嘱的加持下,他最终拿到了74票中的60票,以压倒性优势当选为伊朗的最高领袖。
而在那个关键时刻,被父亲“嫌弃”的儿子艾哈迈德,也表现出了最后的忠诚,他在专家会议上宣读了父亲的遗嘱,公开支持哈梅内伊接班,亲手把家族权力的可能画上了句号。
艾哈迈德的结局令人唏嘘。
在哈梅内伊掌权后,他并没有过上平静的生活。
1995年,年仅49岁的艾哈迈德突然离奇死亡。
他的离去,彻底断绝了霍梅尼家族卷土重来的任何可能。
霍梅尼的选择,在当时看来是无奈之举,但站在历史的角度看,却是一种极度的现实主义。
他牺牲了家族的私利,打破了宗教的条框,选了一个最能“守江山”的人。
事实也证明,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哈梅内伊确实稳稳地掌控了伊朗数十年的航向。
这个决定,保住了那个政权,却也让霍梅尼家族彻底退出了权力的中心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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