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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章丘绣水村的“峨嵋”先生韩尚夏
作者/李传尧
韩尚夏,字缙云,于清初康熙中期出生在明水绣水村一个世代耕读之家。因家居绣水村南的小峨嵋山下,每诗文、题刻常冠以“小峨嵋”三字,又有《小峨嵋集》诗文传世,故被人称为“峨嵋先生”。韩尚夏自幼就卓尔不凡,聪颖练达;正直坦荡,胸襟宽广;不妄言动,学问渊博。文章、书法,十几岁时就名噪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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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六年丁酉(1717年)参加山东乡试中举,与后来成了朝廷重臣官至东阁大学士的诸诚人刘统勋为同年。一块中举的章丘同乡还有袁志洁(此人字湘霞,后于雍正甲辰(1724年)中进士,官至户部清吏司主事)。三人意气相投,继联丁酉兰谱。韩尚夏因家境贫困,累及学业,直到雍正五年丁未(1727年)才通过会试,由明通进士,先任临淄县教谕,后迁青州府教授,在两地连续任教职长达十五年。所到之处办学讲经,亲敦教化,政绩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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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八年(1743年)擢升任河南汝州州同兼署宜阳县知县。汝咧即今之临汝,与宜阳同为中州之地,在古都洛阳之南,地处山区,经济凋蔽。韩尚夏到任之后,大张挞伐,兴利除弊,劝课农桑,发展教育,一年之后就大有改观。《韩氏祖谱》中记载他在任期间:“却苞苴,绝请托,爱民礼士,养老恤孤,四载之中,颂声遍于四境。”他自律甚严,以自己的廉洁清正,影响教育所属官吏不得贪赃枉法。他省躬克己,与年俱进,视民为父母,绝不做鱼肉百姓的亏心之事。“昼之所为,夜必焚香告天。”他以古代邵康节的名句“所求处处田禾熟,惟愿人人寿命长”为座右铭,抒怀明志,表达自己那种以农为本、以民为贵、“民以食为天”的朴实思想和愿望。又尝作自箴联曰:“郊邵康节每日祈天普愿人人获寿,法赵清献焚香告帝惟期念念不欺。”书之于汝州司马官署墙壁之上,以时时告诫自己,廉洁勤政,仁慈待民。但官场上尔虞我诈,相王倾轧的污浊之气,又使他常生归田退隐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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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二年丁卯(1747年)随到任上的父亲韩大恒,不幸病逝于汝州。韩尚夏按礼法必须亲自扶灵柩还乡安葬,并须停官在家守孝三年。藉此,韩尚夏辞去官职,优游林下,没再复出。其时,恰逄本县埠村人、曾官至刑部,任江南道监察御史的李慎修(字思永、号雪山)因刚直敢谏得罪权贵,被迫以疾为名解官归田。二人志同道合,遂成莫逆之交,常常联袂结行,往来于东陵、长白之间,攀缘于锦屏、青云之上,探奇揽胜,优游于绣江之滨,徜徉于百脉之畔,吟诗作赋,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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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四年已巳(1749年)之立夏日,李慎修、韩尚夏应东酒坞村秀才周瑞菴、靳子周的邀请,由廪生胡赤诚和本坞的学子周作楫、周清菴陪同,畅游青云山八景。李慎修即兴立撰《游酒坞青云山记》一文,并赋得颇能代表其风格的长短句参差七、六、五言相错的民歌体诗一首。韩尚夏亦酣畅淋漓地疾书了长达二十多句的五言排律《随雪山大人游小东观落星石》一首应和。当年诗文石刻,现尚有痕迹,拓片被章丘区博物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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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脉泉畔,二人都留有诸多诗篇。一次两人同登龙泉寺,观泉礼佛。李慎修忽发奇想,要与韩尚夏同用“珠泉”为题,限时每人各赋七律一首,一比高下。韩尚夏成竹在胸,未动声色。当李慎修握笔沉思,边吟边书,一首将完时,韩尚夏已成两首,且书法俊秀无半字须再改动,先慎修一步,展示在众人面前。李慎修自愧不如,称韩尚夏不愧是“峨嵋”先生,百脉诗翁也。后二人之诗都被载入邑乘,均能脍炙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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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七年壬申(1752年)李慎修不幸病故,韩尚夏痛失一挚友,竟致数日茶饭不思。本传记载他后“独居黉山数年,参求定性之旨,每风日晴和,凭高峰诵南华秋水,望者以为神仙中人”。一度想做清静无为的道人。终因往日为官时无几多积蓄,家计所迫,在长白山下的大柏家庄一带设馆授徒,赚点银子维持生活。但课读之余,仍不移酷爱山水之秉性。乾隆十八年癸酉(1753年)农历九月十九日,他已花甲之年,尚领着他的学生、童冠十二人从小院开始至石峪寺而止,攀登了长白山第一峰摩诃顶。并写了一篇热情洋溢、绘形绘色、深含哲理,读来令人余味无穷的抒情散文《登摩河顶记》。全文还过六百余字,却给我们留下了研究长白山历史所必须的不可多得的资料。他是把这次师生的登山活动,当作一种对学生进行热爱家乡的教学方式来对待的,因为他在文章最后这样写道:“兹游也……相与探山水之幽奇,参动静之机缄,谓之游也可,乃谓之学也可。”这在今天仍不无借鉴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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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年乙亥(1755年),当时的章丘知县张万青要重修《章丘县志》,请韩尚夏任纂修主笔。韩尚夏坚辞不下,遂下山赴章丘城组班开编,历时一年,完成了章丘历史上的一大盛事。
前面曾说韩尚夏的同年刘统勋,这人虽官居高位,但很重情谊,且为官清廉,并以能谏著称。常与韩尚夏书信往来,曾想对韩尚夏加以提携,但一向耿直不随流俗的韩尚夏,总是婉言谢绝。这一点很为刘统勋所敬佩。乾隆三十八年癸巳(1773年)刘统勋病危,临死前特别嘱咐儿子刘墉:“我死之后,你运棂回诸城时,沿路州县定设路祭祀祭。你要记住,无论何等官员祀祭都不要停棂,唯独到章丘秀水村我们同年、你的前辈韩尚夏先生处要停灵稍驻,让我一别好友……”刘墉遵嘱,特由官道上拐弯专门到了秀水。韩尚夏闻得讣告,悲痛之余,财力所限,摆了个豆腐祭,略表奠念。刘墉见状,深表敬意。见韩年伯景况如此,想以五百两纹银相赠,以作周济。韩尚夏坚辞不授,高风亮节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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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早早脱开了官场的喧嚣,还是诵南华研佛经悟出了养生之道,韩尚夏身体健壮、精神矍烁。“年届九旬,犹作蝇头细书,耳目官骸,一如少壮之时……仿柳公笔意而疏秀自得蹊径之外,识者珍焉,享年九十有一。”无疾而终,辞世时“正襟端坐,弹指而化。”死后有《小峨嵋集》、《月食考》两部著作传世,惜今已散佚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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