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少年含冤受屈被枪决，9年后真凶落网，法院：对不起，判错了

1996年的呼和浩特，春天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18岁的呼格吉勒图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成年的喜悦，就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而且是永远的暂停。

这个在鄂尔多斯草原上长大、连鸡都不忍心杀的少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次“路见不平”的报警，会把自己送进死刑场。

事情得从一个傍晚说起。那天呼格吉勒图和朋友路过路边厕所，意外发现了一具女尸。换作旁人可能会犹豫，但这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没多想，第一时间就报了警。他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等着警察来查明真相，可警察一到，看他的眼神却像看“现成的凶手”。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呼格吉勒图一辈子的噩梦。他被带到警局，经历了数天不间断的审讯。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些天里他遭遇了非人的对待——警察为了让他认罪，用尽了各种手段。

可任凭怎么逼，呼格吉勒图都反复说自己是清白的。但在那个“严打”的年代，破案率成了衡量警察工作的硬指标，一个18岁的少年，成了最“方便”的替罪羊。

从发现尸体到被判处死刑，只用了62天。这62天里，没有扎实的证据链，没有合理的作案动机，甚至连关键的物证都被忽略了，法院就这么给呼格吉勒图定了杀人罪和流氓罪，判了“斩立决”。

在监狱里，呼格吉勒图用绝食抗议，换来的却是更残酷的对待。1996年6月10日，枪声响起，18岁的生命戛然而止。他的父母还在四处奔走想为儿子找一线生机，等赶到刑场时，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呼格吉勒图的母亲尚爱云，从那天起就像丢了魂。她怎么也不信，自己那个连踩死蚂蚁都要犹豫的儿子，会是杀人犯。可没人听她的辩解，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包庇罪犯的老妈子”。

但这位母亲没放弃，她开始了漫长的申诉之路——一个没多少文化、对法律一窍不通的农村妇女，硬是学着看法律条文，跑遍了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提交的申诉材料堆起来能有半人高，可大多石沉大海。

时间一晃到了2005年，这年10月，一个叫赵志红的男人被抓了。这个身负多起强奸杀人案的罪犯，一落网就供述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事：1996年那起“四九女尸案”，是他干的。

更让人咋舌的是，赵志红把案发经过、犯罪手法，甚至受害者穿什么衣服、发型什么样都说得一清二楚，这些细节，只有真凶才可能知道。

消息一出来，整个内蒙古都炸了。人们这才开始质疑：9年前被枪决的呼格吉勒图，难道是被冤枉的？警方重新调查，越查越心惊——当年的案子漏洞太多了：关键证据被无视，审讯用了非法手段，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草率判了死刑。

这时候，新华社记者汤计站了出来。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先后写了五篇内参，把案件的疑点和呼格吉勒图的冤情捅到了中央。可重审之路没那么容易，当年办这案子的警察，好多都升了官，要是案子翻了，他们的前途就完了；

有些法官也犹豫，担心一旦判呼格吉勒图无罪，法院要赔一大笔钱。各种利益纠葛缠在一起，复查工作迟迟没有进展。

但尚爱云没松劲，汤计也没放弃，媒体和社会各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2006年，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终于成立了特别复查组，案件才有了转机。

复查组的人顶着压力，一点点梳理卷宗，走访证人，尚爱云则继续四处申诉，哪怕有人威胁她“再闹就有麻烦”，她也没退过一步——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给儿子讨个清白。

就这样又等了8年，到2014年11月，内蒙古高院终于决定再审呼格吉勒图案。12月15日那天，法官来到尚爱云家，宣读了再审判决：撤销原判，宣告呼格吉勒图无罪。

听到“无罪”两个字，尚爱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这一天，她等了18年。

随后，内蒙古高院向尚爱云夫妇颁发了国家赔偿决定书，赔偿金额206万元。可这笔钱，怎么能换回一个18岁的生命？怎么能弥补一个家庭18年的痛苦？尚爱云说，花每一分钱，都像在花儿子的命。

案子虽然翻了，但该算的账还得算。当年的专案组组长冯志明，因为涉嫌玩忽职守、刑讯逼供、受贿被逮捕，其他参与办案的人员也被逐一调查追责。而真凶赵志红，后来也被判处死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呼格吉勒图的骨灰，后来被父母迁到了离呼和浩特市区30公里的新墓地。墓碑上没有太多华丽的文字，只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风一吹过，仿佛还能听到那个18岁少年的叹息——他本该有自己的人生，却因为一场错案，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本文图/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