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家里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人的痕迹。
林瑶的笑声,林瑶丢下的发圈,甚至冰箱里,也塞满了她爱喝的果味气泡水。
我第一次提出不满,是在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订好了餐厅,准备了礼物,结果等到餐厅打烊,陆景珩才打来电话。
“念念,抱歉,阿瑶今天失恋了,我得陪陪她,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电话里,林瑶带着哭腔的声音隐约传来:“景珩,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都怪我……”
我对着一桌子冷掉的菜,轻声说:“没关系,你先陪她吧。”
我告诉自己要大度,要体谅他所谓的“兄弟义气”。
可我的体谅,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去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半夜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都在发冷。
我给他打电话,想让他送我去医院。
电话接通了,背景音却嘈杂得厉害,是KTV里鬼哭狼嚎的歌声。
“念念?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我发烧了,很难受,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一下医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林瑶抢过电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娇嗔:
“念念,你也太不懂事了吧?今天可是我生日派对哎,景珩是特意来给我庆祝的,你不能就为了点小感冒把他叫走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
紧接着,是陆景珩拿回手机后,略带烦躁的敷衍:
“你自己叫个车去吧,都是成年人了。我这边走不开,阿瑶和朋友们都在呢,别闹了。”
电话被挂断了。
那个凌晨,我独自一人坐在急诊室冰冷的输液椅上,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从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我和陆景珩之间,早就隔了一个永远也绕不开的林瑶。
我所有的退让和隐忍,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
回忆的潮水退去,
直到我关上门,
直到深夜的冷风吹在我脸上,
陆景珩也没有再发来一条信息,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
或许在他和林瑶的世界里,我这个未婚妻,早已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
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回头。
再见了,陆景珩。
还有,祝你新婚生活愉快。
第二天,
民政局刚开门,陆景珩和林瑶就到了。
他们俩都没怎么打理,头发微乱,
眼底带着纵情一夜的疲惫,却又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陆景珩将两本崭新的红本子拍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语气轻佻,像是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念念,办一下吧,我们来离婚了。”
他俯身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脖颈侧面那枚刺眼的红色吻痕。
很新鲜,颜色深得有些过分,像一枚宣示主权的印章。
我的心湖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苏念姐,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林瑶娇笑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陆景珩脖子上的那处痕迹,
“景珩说得对,这大冒险还挺刺激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伸手接过那两本结婚证,开始走流程。
“身份证。”
我公事公办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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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珩有些不耐烦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身份证递给我,眉头微皱:
“快点,我们下午还有安排。”
我接过身份证,指尖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调出他们的登记信息。
电脑屏幕上,他们昨天拍的结婚照弹了出来,
照片里林瑶笑得灿烂,而陆景珩的表情则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信息核对无误。”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陆景珩松了口气,似乎以为事情马上就能结束。
林瑶也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准备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身。
可我没有去拿离婚申请表,
而是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份刚刚下发的文件,
将它平铺在桌面上,推到他们面前。
文件的标题用黑体加粗,格外醒目——感情修复通知书
陆景珩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这是什么?”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不好意思,陆先生,林女士,”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大厅里,
“为避免你们因一时冲动草率离婚,根据上级部门的最新规定,你们需要进入为期六个月的冷静期。”
林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尖声叫了起来:
“六个月?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林女士,”
我将文件又朝她推近了一点,指着上面的条款,
“白纸黑字,全国统一执行。这是规定。”
陆景珩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苏念!你他妈是故意的!”
我缓缓抬起眼,迎上他暴怒的目光,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甚至还加深了几分。
“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正规单位,一切都按规定办事。”
“如果六个月后,你们仍然坚持离婚,”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欢迎再来。”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景珩的手还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瑶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形,
她死死盯着那份《感情修复通知书》,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苏念,你别太过分!”
陆景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微微一笑,将通知书又往前推了半分:
“陆先生,请注意,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这是民政部最新下发的文件,从昨天下午开始正式执行。所有冲动离婚的夫妻,都需要六个月冷静期。”
我故意将“冲动离婚”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林瑶猛地抓住陆景珩的胳膊,声音尖锐:
“景珩!你看她!她就是故意的!昨天我们领证的时候她怎么不说?”
“因为昨天文件还没下发,”我平静地截断她的话,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正式通知是昨天下午三点到达我市各婚姻登记处的。需要我给你们看盖章日期吗?”
陆景珩一把抓过那份文件,目光飞快地扫过。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文件是真的,日期也确实是昨天。
“所以,”我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二位请回吧。六个月后,如果你们仍然坚持离婚,欢迎再来办理。”
“六个月......”林瑶喃喃重复,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转向陆景珩,“景珩!你爸不是认识民政局的领导吗?打电话!快打电话!”
陆景珩阴沉着脸掏出手机,走到一旁低声通话。
我继续整理手头的文件,对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小张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我用眼神示意她别闹。
五分钟后,陆景珩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怎么样?”林瑶急切地问。
陆景珩没回答她,而是盯着我,声音压抑:“苏念,你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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