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ohlberg
译者:许标
第一阶段:早期性引诱行为
大多数来访者进入心理治疗时,对心理治疗知之甚少,甚至根本不了解。即使是那些对权威人物高度不信任的来访者,也倾向于从治疗师那里寻求指导——因为治疗师“了解此领域”。Simon注意到,大多数(不是全部)变成虐待的治疗,在开始时看起来很正常。有问题的线索——如果有的话——只有在事后才能发现。根据Simon的观点,当治疗师的主要满足来源,是直接源自来访者,而不是源自与来访者共同参与治疗过程,边界侵犯便出现。在治疗早期,来访者可能难以察觉治疗师的满足来源。即使在治疗后期,随着情感卷入和满足加深,来访者同样可能察觉较少,且越来越多地寻求治疗师的关注和认可。对不道德和伺机式治疗师来说,来访者(尤其是此前受过创伤的来访者)是“易上钩者”,含蓄地——最终明确地——让来访者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获得并保持这种认可。
因此,在虐待行为开始时,典型的受害者通常意识不到它,更不用说报告了。现在,大家普遍认识到,一些令人难忘但不一定是创伤性的事件,在时间、此后经历和不同视角的影响下,可能会变成创伤性。当边界从一开始就被越过或侵犯,并逐渐被进一步侵犯,来访者可能会认为,(治疗师问的)这个问题和时机是奇怪的,甚至是不合适的,但不一定是性侵犯,且自己未必会因此而受到创伤。实际上,来访者可能会安慰自己,这种素材在心理治疗中是常见的,治疗师最了解情况。
随着治疗师不正当行为的持续和升级,越来越多的诱惑行为开始了,包括反复保证,来访者不仅来了“正确”的地方寻求帮助,而且来了“唯一”有帮助的地方。治疗师明说或暗示,“你是特别的来访者,我是唯一有能力理解和治疗你问题的治疗师。”通过在治疗环境内外提供强化的关心和关注,治疗师越来越多地关注来访者感知到的“需求”和特殊性。随着第一阶段的继续,治疗师在互动中变得日益过分亲密和随意。治疗师称赞来访者的外表和衣着,可能会以渴望的眼神注视来访者,盯着或评论来访者的身体。
在这个阶段,受害者可能会越来越依赖治疗师的关注,以定期预约的形式获得“修复”。在此期间,来访者会得到针对他们特定需求的特别关注。来访者可能会在预约之间花时间期待和渴望下一次治疗,并对治疗师着迷。通常在这个时候,治疗师会提出更频繁和更长时间的预约(常常是在一天结束时),表面上是为了“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但也是为了逃避被发现。治疗师的这种额外考虑,对来访者来说可能像是“天降甘露”,提供了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是独特的、被需要的,同时也抵消了不被人喜欢的感觉。
第二阶段:从暗示到行动
如果人们试图在性边界侵犯发生的情境之外理解它,就很难理解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它看起来不合理。在这两阶段(可能持续数周、数月或数年)期间,来访者-受害者被反复告知(但也可能是间歇的,这被认为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学习强化形式),他/她们是独一无二的,是治疗师所渴望的,对治疗师来说是不可抗拒的,治疗师感到被他/她们吸引和诱惑。存在反复和持续的歪曲;彻底的谎言;否认;言行不一;积极的、间歇性的强化,来混淆和设定期望以及责备的投射。随着时间推移,来访者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感知,变得迟缓而渐进地被操纵,因为掠夺性治疗师掌控着现实,获得了控制和影响。治疗室内外发生的事情,可能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现实和想象变得模糊,受害者的现实和自我意识受到质疑和不公平对待。受害者可能会怀疑和质疑,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看法被压倒。她越来越困惑,同时变得“恍惚”——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她的认同感、感知和自我价值。她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正在失去道德准则和心智。
随着影射和暗示的不断积累,它们会导致日益明显的行动。在这一阶段结束时,治疗师通常(不恰当地)过度暴露了更多的个人生活细节,其中一些可能是“不切实际的故事”,比如:不能交谈、患有慢性病并将离世的配偶;没有意义的婚姻和不和谐的性生活;任性或不懂感恩的孩子;空巢或其他中年危机;正在进行或即将到来的痛苦的分离或离婚;疾病;职业和经济压力。这些信息的作用,是引起来访者的关注和同情,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吸引和诱骗他/她们。对于那些渴望提供帮助和在家庭中学会了照顾者角色,作为获得认可或控制方式的来访者来说,被给予治疗师如此个人的信息,尤其诱人和满足。照顾治疗师往往会加强来访者被特别选中的感觉,让他/她们觉得自己因拥有回应他人的特殊能力,而很特别和受到赏识。
虽然大多数性引诱行为都发生在治疗环境,但随着时间推移和关系增进,它可能发生在治疗环境外,变得不那么正式和专业,变得更轻松、社交和浪漫。从喝咖啡的户外会谈,可能会变成午餐,然后是亲密的晚餐。乘车或在树林或沙滩上散步,都可能导致身体接触。这种关系看起来越来越像求爱和约会,而不是治疗。在某种程度上,会谈变得更加具有性意味。治疗师可能会承认自己渴望更多接触,并开始谈论自己对来访者的性幻想,并鼓励来访者同样这么做。其中一些这类行为,可能会被半夜的电话、信息或电子邮件而强化。如果来访者和治疗师日常生活中的其他人,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越来越多的迷恋,并试图指出、质疑或阻止,两人可能会迅速产生愤怒、防御和否认。
第三阶段:现在确定是受害者
这个阶段是当关系从诱惑和性暗示的强烈和兴奋,过渡到更明确的性行为,包括脱衣、相互手淫、口交和性交。包括一些毫不隐晦和公然的活动,可能被看见、发现或报告给其他人——包含配偶和知己,执照管理委员会或其他官方机构,此后的治疗师或其他幸存者等。在某些情况下,性活动是由任何一方录制的音频或视频,表面上是为了提供订婚的纪念品;然而,它们也可以被用来勒索或作为诉讼中的证据。到这个阶段,任何“治疗”伪装都已成过去,尽管讨论治疗问题的“会谈”可能会继续,但只是为了在配偶或办公室同事问问题时,顾及表面上的面子。大多数施虐治疗师继续为服务收费。
此时,来访者可能会被治疗师警告,如果有人发现了这段关系,它将不得不结束,而且治疗师可能会失去他/她的执照、地位、婚姻和家庭。如果他/她不得不面临指控,他/她可能会失去自由,并暗示这将是来访者的错。来访者被要求保密和不得泄露,伴随治疗师的恳求(“请不要这样对我,没人会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或威胁(“反正没人会信你。这将是你作为一个来访者对我说的话——一个在同行里备受尊敬的专业人士,被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来访者勒索了”)。来访者很可能越来越痴迷地(上瘾般或解离般)陷入这段关系中,与自己正常的支持系统隔绝,并且习惯性地或“程序化”地相信,自己对施虐治疗师的幸福负有责任,对最初引诱治疗师进入这段关系负有责任,因此也有责任通过保守秘密来保护治疗师。受害者可能会相信自己“恋爱了”,被治疗师无条件地爱着和接纳,相信他们的生活将永远交织在一起,他们将一起生活。施虐治疗师可能会积极地鼓励来访者的这种期望。
性本身可以是高度刺激和满足的,但也可能是矛盾的感受,甚至是失望的来源。许多幸存者,描述了与参与和沉溺禁忌活动有关的兴奋和内疚的快乐。然而,他们可能会为自己的不忠感到内疚和羞愧,尤其是如果任何一方已经结婚,或处于稳定的恋爱关系中。有些人描述在发生性关系过程中和过后,感到亢奋或去自我感(或两者兼而有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感觉如何。成瘾模型可能是一种理解受害者经历的有用方式。受害者描述了在自己与治疗师发生性关系时,感到自己还活着(“多巴胺激增”),而在私通之外感到空虚和失落。创伤史也可能与来访者在性行为中分神有关,因为性接触是一种触发解离的因素。
矛盾的是,许多来访者后来说,治疗师对他/她们并没有特别的外表吸引力(因为许多治疗师往往是中老年人,且不一定“老而有魅”)。相反,这种兴奋是被治疗师提供和承诺的东西所诱惑,或者被强迫接受。通常是非“性”的条件化作用,会给受害者造成最严重的心理动荡和伤害。因此,来访者不仅受到性行为的伤害,更受到性引诱的伤害。但是,在那些性行为明显畸形、有辱人格或暴力的情况下,性行为可能是创伤的主要来源。最终失去这段关系,无论何时以何种方式结束,都可能是高度创伤性的,来访者经历的是决裂而不只是结束。
煤气灯效应
“煤气灯效应”一词来自乔治·库克1944年的电影《煤气灯》,讲述了一个女人被丈夫故意逼至精神失常的边缘,其丈夫为了自身利益,撒谎和质疑她的现实和看法。类似地,心理治疗中的“煤气灯效应”,是治疗师出于自私的企图,利用和滥用自身权力和影响力地位,改变、修改或扭曲来访者对现实的感知,以达到个人满足的目的。它被定义:在心理治疗情境下,治疗师对来访者心理现实的非难,导致来访者相信治疗师呈现的现实才是真实的,而不顾自身的感知与之相反。在治疗时间涉及的“煤气灯效应”,被认为是对来访者心理的隐喻强奸,或者被强奸犯更粗暴地称为“精神折磨”。这也被Courtois和其他人贴上了“专业乱伦”的标签,因为他们认识到性接触的禁忌性质:它涉及一个占主导地位的父母形象,和一个不那么强大的、依赖他人的孩子形象。因此,它涉及重大背叛。虐待治疗师使用的许多辩护和合理化,以及由此产生的动力,类似于父女关系以及其他形式的乱伦。
在常规动力学心理治疗中,治疗师接受的训练是预期所谓的“退行移情”:在这个过程中,来访者将与童年时重要的依恋对象,尤其是父母或其他主要照顾者的关系,投射到治疗师身上。以这种方式,退行的成年来访者在与父母式权威人物的关系中,将自己体验为一个孩子,而父母式权威人物被视为全知全能的形象。在这种退行的剧痛中,来访者无法独立地评估其治疗师(就像他/她无法评估其父母一样),并且可能会相信父母不会做错,他们的观点总是正确的。有利用倾向的治疗师,可以轻易操纵来访者的这一移情,使之对自己有利。当“煤气灯效应”是性引诱过程的组成部分时,施虐治疗师可能会进一步声称,性接触对治疗师和来访者都有好处,这对她/他的婚姻有好处,这是现场性教育或性治疗用来“教她/他和使之放松”,这对她/他的心理健康有好处,或者这是为了她。在“被洗脑”后,“被洗脑的人”放弃了独立,接受而不是质疑或拒绝治疗师的观点。这样做,她/他试图避免失望、愤怒,或失去治疗师以及他们之间的特殊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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