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皇帝悄悄摸进死人老宅,他想找的不是忠臣牌位,是活命的本事
开宝元年夏天,汴京下着大雨,赵匡胤没有带上仪仗队伍,只喊来赵普和王继恩一起,几个人披上蓑衣,踩着泥泞的路走到冯道旧宅门前,这所宅子已经封了八年,没有人敢碰它,冯道早就去世了,但赵匡胤最近经常翻阅他写的《长乐老自叙》,越看越难以入眠,他向身边的人提到,冯道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这确实是一种本事,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夸奖人,倒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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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在史书里的名声一直很差,五代时期朝代更换得很频繁,他先后为五个朝廷担任宰相,跟随过十三位君主,被人称作“贰臣”有几百年,赵匡胤却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认为能在朱温、李存勖、石敬瑭这些厉害人物手下都做得很好的人,肯定不是靠讨好别人,赵匡胤私下里说,台上的人换来换去,只有他一直稳稳坐着,他心里有个想法,真要讲气节的话,是痛快死去重要,还是让百姓少受苦难更重要,赵普听了这个话就皱起眉头,儒家那一套道理在这里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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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普报告说冯道家里很穷,没有攒下钱财,赵匡胤笑了,他问当了三十多年宰相怎么会一点余财都没有,这本身就不对劲,赵匡胤不相信冯道是靠清廉过日子的人,他猜想这人真正藏着的东西不在银库里,而在脑子里,比如怎么让官僚系统不散架,怎么在换皇帝时还能照常收税、举行科举、发放赈粮,冯道不写奏章,也不立碑,只留下一本自叙,通篇讲顺应时机随机应变,反而显得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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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年的时间里,皇帝平均在位不到三年,文官如果坚持忠义的原则,早就被砍头很多次了,冯道不认某个姓氏,但他做过实际的事,比如主持刻印《九经》,让文化传承没断掉,灾年开仓放粮,也不自己抢功劳,他像一根柔软的藤蔓,看起来没有骨气,实际上支撑了整个官僚系统,赵匡胤刚坐上皇位,手下的武将还掌握着兵权,藩镇也没有完全服从,他需要的不是宁死不屈的书呆子,而是能够跟各方周旋、让新朝运转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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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自己也有矛盾之处,他通过兵变得到皇位,并不是靠禅让登基的,他担心别人议论他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很快用杯酒释兵权的办法,把武将们劝回了家。他看待冯道,就像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用“不称帝”的办法夺权的人,最怕别人指责他不忠,而冯道的不忠,反而体现了一种更根本的秩序逻辑,王朝如同一台机器,人只是其中的零件,关键在于谁能让它继续运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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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冯道府门前,门上的红漆差不多掉光了,封条被风吹得啪嗒作响,赵匡胤伸手去推门时,手有些发抖,他不指望找到金银财宝,只想看看那半袋发霉的旧粮食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可能是一张名单,标记着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能压制,或是几页纸,记录着换皇帝时要保住哪些衙门、粮道不能断、科举必须照常举行,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门轴吱呀一声转动,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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