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乱世最强兄弟档，哥哥反杀三大权臣

公元301年深秋，洛阳宫城的夜晚寂静得令人窒息。

21岁的长沙王司马乂独自站在铜驼街上，月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拖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三日前，齐王司马冏的十万大军已层层包围宫城，而他能调动的禁军不足三千。哥哥司马乂知道，此刻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宫墙的缝隙盯着他——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猜疑，也有等待他倒台的兴奋。

他摸了摸腰间佩剑，剑柄上还残留着三个月前斩杀赵王司马伦时的血迹。那时他率领百人突袭相国府，亲手将这位篡位的叔祖斩于剑下。如今，更强大的敌人来了。

“殿下，齐王使者又来了。”心腹将领李秀低声禀报，“还是那句话：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司马乂没有回头：“告诉他，长沙王一脉，只有断头将军，没有屈膝藩王。”

二

当黎明第一缕光刺破黑暗时，司马乂已登上宫城东门。城外黑压压的军队望不到边际，攻城锤的撞击声开始震响。

“放箭！”

他的命令简洁有力。禁军箭矢如雨落下，但很快被叛军的盾阵吞没。齐王司马冏坐在远处的指挥车上，甚至懒得看城头的抵抗——十倍兵力，一日可下，这是所有将领的共识。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司马乂突然下令打开东侧小门。当叛军先锋狂喜涌向缺口时，埋伏在门后的三百死士手持长戟突然杀出。与此同时，他亲自率领两百骑兵从南门迂回，直扑叛军指挥车所在的后方。

“擒贼先擒王！”少年藩王的吼声响彻战场。

这完全违背兵法的疯狂突袭，恰恰击中了叛军指挥系统的软肋——没人想到被围困者还敢出击。司马冏的护卫队瞬间大乱，而攻城部队发现主帅遇袭，慌忙回援，整个战阵开始扭曲。

三

夜幕降临时，宫城依然在司马乂手中。

“殿下，箭矢只剩三千支，能战者不足两千。”李秀浑身是血，“是否…考虑突围？”

司马乂摇头。他知道，一旦离开宫城，就失去了政治象征意义。八王之乱本质是权力合法性的争夺，谁控制皇宫，谁就掌握诏书发布权。

“去找尚书令王戎，”他低声吩咐，“让他‘病重’，必须连夜召集群臣议事。”

这是一步险棋。王戎是出了名的“墙头草”，但正因如此，他更怕在胜负未分时站错队。深夜，当朝中重臣们被迫聚集在尚书省时，司马乂一身戎装突然出现。

“诸公皆国家栋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今齐王谋逆，是效忠天子，还是附逆叛臣，请在此时决断。”

剑未出鞘，杀气已弥漫整个厅堂。老臣们面面相觑，最终，八十岁的司徒王衍颤巍巍第一个跪下：“臣等…唯陛下与殿下之命是从。”

四

获得朝臣表面支持后，司马乂开始编织一张更危险的网。他释放了被囚禁的成都王司马颖的使者，并送去一封血书：“齐王若胜，下一个诛杀的就是你。”

这是赤裸裸的离间，但也是事实。八王之间从无信任，只有暂时的利益同盟。果然，原本作壁上观的成都王开始按兵不动，而河间王司马颙的援军也“意外”延迟了行程。

战场上，司马乂将三千人分成三十队，每队守护一段宫墙。他发明了“轮转防守法”——当某段城墙压力过大时，相邻两队各抽三分之一兵力支援，被支援段休整的士兵则填补空缺。这种动态防御让叛军无法集中突破。

最危急时，叛军敢死队已登上西北角楼。司马乂亲手点燃了准备好的火油桶，看着火焰吞噬攻城塔，也吞噬了上面数十名士兵。热浪灼伤了他的脸，他纹丝不动。

“殿下，您的脸…”亲卫惊呼。

“一点伤而已，”他抹去血迹，“比这更痛的，是看到司马家的天下被这些蠢货撕碎。”

五

围城进入第七天，奇迹发生了。

由于久攻不下，齐王军队内部开始流传各种谣言：长沙王得天神相助、勤王大军已到城外、成都王倒戈…这些谣言许多正是司马乂派人散布的。更致命的是，叛军粮道被司马乂早前安排在外的小股骑兵袭扰，士兵开始挨饿。

第十天黎明，当司马乂再次率骑兵突袭时，他发现叛军的抵抗软弱了许多。这一次，他没有退回城内，而是高呼：“齐王已逃！降者不杀！”

心理防线崩溃了。十万大军如退潮般溃散，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坐在指挥车上的司马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自己的侍卫捆绑起来——他们选择了更现实的出路。

正午时分，司马乂押解着被俘的齐王走入皇宫。21岁的藩王浑身浴血，铠甲破碎，但目光如炬。在他身后，三千禁军虽然人人带伤，却挺直脊梁。

小皇帝司马衷颤抖着问：“齐王…该如何处置？”

司马乂看向这个智力低下的堂兄，又看向跪在地上曾经的盟友、敌人、叔祖司马冏，缓缓吐出两个字：

“诛族。”

六

阳光刺眼。站在洛阳城头，司马乂望着远处山河。从赵王司马伦到齐王司马冏，三个月内他连续扳倒两位实力远胜自己的权臣。朝野开始称他为“司马氏最后的英才”，甚至有人暗中希望他能结束这场席卷天下的内乱。

弟弟司马颖从邺城来信，提醒他功高震主。他回信只有八字：“同心戮力，王室可兴。”

但历史没有给他时间。仅仅一年后，河间王与成都王联军再逼洛阳。这一次，兵力悬殊更大。司马乂苦战三个月，最终因部将叛变被俘。

被押往刑场时，他看见沿途百姓跪地哭泣。刽子手颤抖着举不起刀，换了三人才完成行刑。时年二十二岁。

据说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死，晋室危矣。”

一语成谶。他死后十年，八王之乱耗尽西晋最后元气，胡骑踏入中原，神州陆沉，三百年大分裂时代拉开序幕。那个曾用三千人对抗十万大军的少年，如同流星划过黑暗夜空，短暂照亮过司马家族最后的尊严，却终究没能扭转崩塌的洪流。

宫城上的血迹会被雨水冲刷干净，史书上的记载寥寥数行。但那些曾跟随他守城的士兵至死都记得，有一个年轻藩王，在最绝望的时刻教会他们：有时候，能力确实能决定一切——即使决定的是如何尊严地走向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