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倚天屠龙记》这盘乱糟糟的棋局里,紫衫龙王黛绮丝绝对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胎。
你想想,她是波斯明教的圣女,地地道道的外来户。
可偏偏,她对中原武林那两件压箱底的宝贝——倚天剑和屠龙刀,眼馋到了极点。
为了这事,她连脸都不要了,易容扮丑,甚至不惜跟娘家峨眉派彻底翻脸。
大伙儿都猜她是想抢了宝贝去号令天下。
可你稍微琢磨一下她的办事逻辑,就会发现这账根本不对头:她既没那个野心去搞个王朝,也对当什么武林盟主没半点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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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折腾这么大动静,理由可能简单得让你掉下巴:纯粹就是为了报复当年灭绝师太砍过来的那一剑。
这事儿就有意思了,一把刀、一柄剑,肚子里到底揣了什么货色,能让知根知底的、蒙在鼓里的、想报仇雪恨的、想光复河山的各路神仙,几十年来杀得眼红脖子粗?
究其根本,这其实是南宋末年,郭靖和黄蓉两口子搞出来的一个顶级风险控制方案。
咱们得把时钟往回拨,回到襄阳城还没塌的那会儿。
那时候形势明摆着:元兵就在眼皮子底下,襄阳陷落是迟早的事。
郭大侠夫妇碰上个天大的麻烦:手头攥着两张王牌,一张是能批量制造高手的《九阴真经》加《降龙十八掌》,另一张是能带兵打仗的《武穆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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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样东西要是传下去,汉人指不定还能翻身;要是落到蒙古人手里,那后果简直没法想。
怎么传?
摆在郭靖跟前的老路有两条。
路子一:直接塞给儿女。
郭襄、郭破虏都在跟前,要么背下来,要么抄一份带走,看起来最稳当。
路子二:找个荒山野岭挖个坑埋了,再画张藏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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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条路,郭靖两口子全都给毙了。
为啥?
因为他们心里记着一笔血泪账——周伯通那档子事。
当年的老顽童本事多大?
背后的全真教多硬?
就因为怀里揣着《九阴真经》,愣是被欧阳锋满世界追杀,又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上整整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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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江湖上有条铁律:你要是拳头不够硬,手里有好东西就是罪过。
郭襄和郭破虏那会儿岁数还小,功夫还没练到家。
要是让他们揣着真经遗嘱往外冲,这哪是给他们留家产,简直是往孩子身上贴了张“催命符”。
于是,郭靖夫妇走了第三条路:把东西熔进刀剑里。
这招棋走得那是相当高明:
头一个,灯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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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是拿来砍人的,江湖草莽抢兵器是为了趁手,谁能想到把神兵利器砸断了看看里头有啥?
再一个,设个门槛。
想知道秘密,你得先抢到刀剑;想抢到刀剑,你得是绝顶的高手。
这就变相保证了,拿到秘密的人,肯定有本事护得住这个秘密。
按理说,这是个无懈可击的“资产保全计划”。
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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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剧本是这样的:倚天剑归姐姐郭襄,屠龙刀归弟弟郭破虏。
一攻一守,姐弟俩互相照应。
但这襄阳城破得太快,也太惨。
乱军之中,郭破虏战死沙场,屠龙刀不知所踪。
郭靖黄蓉双双殉国。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原本严丝合缝的秘密链条,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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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知道内情的,就剩下孤身一人杀出重围的郭襄。
这会儿的郭襄,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爹妈没了,兄弟散了,她一个人守着倚天剑,还得守着那个能把天捅破的秘密。
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复兴汉室的火种就算彻底灭了。
她得赶紧找个“备用硬盘”。
选谁做这个备份,又显出郭襄脑子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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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找江湖上的闲散人员,也没找老家的亲戚故旧,而是直奔少林派。
确切地说,是找了少林罗汉堂的老大——无色禅师。
凭啥选他?
先看本事。
少林寺根基深,就算元朝皇帝也不敢随便动。
再看人品,无色大师跟郭襄是老交情,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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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郭襄把秘密透了一部分给无色大师。
这等于给绝密档案做了个“异地容灾备份”。
哪怕以后峨眉派遭了殃,少林寺也能把这火种传下去。
少林派对此也是当成了头等大事。
秘密在内部传得那是小心翼翼,从无色传到空见,选的都是德高望重、功夫顶尖的高僧。
空见神僧的本事,甚至比后来的少林三渡还要强,公认的少林第一号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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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种级别的人物,才配当“看门人”。
可再严密的防线,也防不住家贼。
少林派千算万算,漏算了那个在灶台边潜伏了几十年的火工头陀。
这人原本就是个烧火做饭的杂役,心机深得吓人,偷学武功,一门心思想要把少林寺给掀了。
他在暗处躲得太久,东听一句西看一眼,竟然硬生生把秘密的大概轮廓给拼凑出来了。
这就导致了秘密头一回大规模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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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工头陀跑到了西域,立起了金刚门的山头。
这个秘密自然就成了金刚门手里的王牌情报。
金刚门的人心里挺有数。
他们知道,凭自个儿这点斤两,既干不过继承了正统秘密的峨眉派,也惹不起正走上坡路的明教。
于是,他们做了一笔买卖。
他们把这个情报转手卖给了朝廷的走狗——玄冥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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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讽刺的怪圈:郭靖夫妇费尽了心思,把秘密藏在刀剑肚子里,就是为了防着蒙古人。
结果几十年后,通过少林叛徒金刚门这个漏洞,秘密还是传到了给元朝廷卖命的高手耳朵里。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玄冥二老对屠龙刀那么上心,他们背后代表的,是朝廷对这批宝藏的垂涎。
再瞧瞧峨眉派这边的“正统传人”。
从郭襄传到风陵师太,再传到灭绝师太,这条线最清楚,但也最苦逼。
风陵师太找了一辈子屠龙刀,最后郁闷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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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灭绝手里,局面更乱套了。
屠龙刀重出江湖,被金毛狮王谢逊一把抢走。
谢逊咋知道这事儿的?
还不是因为他和空见神僧的那段恩怨。
你看,所有的线头最后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郭襄为了保住秘密搞的“少林备份”,最后既护住了秘密,也把秘密给漏了个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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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紫衫龙王这种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虽然未必知道“武穆遗书”到底是啥,但她因为私仇这么一搅和,反而把水搅得更浑,让真正拿着钥匙的人更难迈步子。
回过头来琢磨,郭靖当年的决策错了吗?
并没有。
在那种绝路上,这已经是赢面最大的法子了。
要不是他把秘密塞进刀剑,要不是郭襄给少林留了备份,这些绝世武功和兵法,恐怕早在襄阳城破的那场大火里,跟着郭家满门忠烈一块儿烧成灰了。
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方案,只有在各种限制底下,你能做的那个最不坏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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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个选择,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持续百年的江湖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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