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古玩行里有句话,叫“眼在财在,眼瞎财散”。
我叫王诚,人送外号“鬼眼老王”,在聚雅斋掌眼十年。
这十年,我帮张掌柜避过的坑,少说也有几千万。
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在乡下铲地皮收到的一只元青花大罐,刚刚以三百万的价格出手了。
净赚。
买家是个低调的香港人,钱到账的时候,张掌柜的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店里要分红了。
按照行规,掌眼师傅铲来的货,至少要提一成。
也就是三十万。
我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心里盘算着这笔钱怎么花。
老婆那辆开了十年的破大众该换了,儿子明年要考研,也得备点钱。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
张掌柜满面红光地从财务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厚薄不一的红包。
刘伟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是张掌柜的亲侄子,三个月前刚空降来店里当经理。
典型的眼高手低,本事没有,架子极大。
“小伟啊,这次下乡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二十万!”
两摞厚厚的百元大钞,直接拍在桌子上。
刘伟得意洋洋地收起来,眼神瞟向我,满是挑衅。
我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次下乡,刘伟除了在车上睡觉,就是嫌那个村子脏。
那个元青花大罐混在一堆喂鸡的破陶罐里,是他嫌脏一脚要踢开,是我拼死护住带回来的。
怎么就成他辛苦了?
“刘姨,这是你的,两千,买点菜。”
扫地阿姨千恩万谢地接了过去。
最后,张掌柜走到了我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我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张掌柜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王啊,这次你眼力不错。”
说完,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轻飘飘的。
没有红包,没有现金,没有转账支票。
只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半斤茶叶。
甚至连个标签都没有。
我不解地看着他。
“掌柜的,这是?”
张掌柜背着手,语重心长:
“老王啊,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谈钱多俗气。”
“我知道你爱喝茶,这是我托朋友从福建武夷山弄来的大红袍,极品。”
“这东西有价无市,喝了修身养性,比那几十万的铜臭味强多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那袋茶叶,里面的叶片大小不一,甚至还有些碎渣。
这叫极品大红袍?
这是茶叶店门口免费试喝的茶沫子吧。
旁边传来了“扑哧”一声笑。
是刘伟。
他拿起那袋茶叶,装模作样地闻了闻,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王叔,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叔对你多好,知道你这把年纪了,钱多了也花不出去,不如喝点茶养养生。”
“啧啧,这叶子碎是碎了点,但王叔你这辈子,也就是喝茶沫子的命,配你刚好。”
店里的几个新伙计也跟着哄笑起来。
张掌柜没阻止,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精明和凉薄。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或者是,他在逼我走。
我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十年的情分,帮他赚了数千万的利润。
最后就值这一袋碎茶叶?
我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大吼大叫。
几十年的养气功夫,让我此刻出奇的冷静。
我伸出手,接过那袋茶叶。
“谢掌柜赏。”
简单的四个字,不卑不亢。
张掌柜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更加得意。
他觉得我软弱可欺。
他觉得我年纪大了,离开聚雅斋就没地方混饭吃。
“这就对嘛,老王,以后好好干,店里亏待不了你。”
张掌柜转过身,招呼大家晚上去大酒店庆功。
“刘伟,定个至尊包厢,今晚咱们喝茅台!”
“好嘞叔!”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店铺。
没人再看我一眼。
我把那袋茶叶放进布兜里,拿起了我的保温杯。
“掌柜的,我身体不舒服,晚上的饭就不去了。”
张掌柜挥挥手,连头都没回:
“去吧去吧,年纪大了是得多休息。”
我走出店门。
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回头看了一眼“聚雅斋”那块金字招牌。
那是我十年前亲手挂上去的。
现在看着,怎么那么刺眼。
刘伟正趴在柜台上,翻看着一本苏富比的拍卖图录,眼神贪婪地盯着一件青花压手杯。
那图录的印刷颜色偏紫,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但我什么也没说。
这店里的气数,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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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扑面而来。
老婆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少有的喜色。
“回来啦?快洗手,今天特意给你做了红烧肉,还有油焖大虾。”
桌上摆着一瓶酒。
那是五年前我过生日时,儿子送的五粮液,一直没舍得喝。
老婆解下围裙,乐呵呵地给我倒酒。
“听隔壁老李说,你们店今天出了个大单子?是不是那个元青花卖出去了?”
老李在隔壁拍卖行看大门,消息倒是灵通。
我“嗯”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辣。
真辣。
辣得眼眶发热。
老婆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一脸期待地凑过来:
“那分红不少吧?咱们那车该换了,我看老李他们单位发年终奖,连看大门的都发了五千。”
“你是首席掌眼,怎么着也得有这个数吧?”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三十万”。
我放下酒杯,没说话。
从布兜里掏出那袋茶叶,放在桌上。
老婆愣了一下。
她拿起茶叶袋子,翻来覆去地看。
“卡在里面?”
她打开袋子,把手伸进去翻找。
除了碎茶叶,什么都没有。
老婆的手僵住了。
她抬头看着我,笑容一点点消失。
“老王,钱呢?”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这就是。”
“掌柜的说,谈钱俗气,这茶养神,值几十万。”
“啪!”
那袋茶叶被狠狠摔在地上。
塑料袋破了,碎茶叶撒了一地,像一摊烂泥。
“放他娘的屁!”
平时温温柔柔的老婆,此刻像只炸了毛的母狮子。
她指着地上的茶叶,手指都在哆嗦。
“王诚!你是个死人吗?”
“十年!你给他们当牛做马十年!”
“那是三百万的利润啊!他就给你一袋茶渣子?”
“刘伟那个小王八蛋呢?他拿了多少?”
我低头扒饭:“二十万。”
老婆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
“脏活累活是你干,鉴定真假是你眼,最后钱全是那个二世祖的?”
“你这哪是掌眼师傅,你连条狗都不如!”
“这饭我不吃了!走,去找他理论!我还不信没王法了!”
老婆拉起我就要往外冲。
我纹丝不动。
“松手。”
“我不松!你窝囊了一辈子,临老了还要受这气?”
老婆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是心疼钱,她是心疼我。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弯下腰,一点一点把地上的茶叶捧起来。
然后拿去厨房,烧水,泡茶。
动作慢条斯理。
老婆在客厅哭累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端着茶壶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
茶汤浑浊,颜色发黑,闻着还有股霉味。
“喝一口。”
老婆瞪着我,一巴掌打翻了茶杯。
“我不喝这刷锅水!”
我平静地看着流淌的茶水,缓缓开口:
“这茶是苦,但我心里明镜似的。”
“老婆子,这店我不干了。”
老婆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
“你不干了?咱们房贷虽然还清了,但这养老钱……”
我转身走进书房,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古玩行,眼在财在。”
“只要我这双眼睛没瞎,离了聚雅斋,我王诚饿不死。”
“相反,聚雅斋离了我……”
我冷笑一声,笔锋重重落下。
宣纸上,只写了八个大字:
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老婆走进书房,看着那几个字,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眼神。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熄灭,变成了无尽的心疼。
她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背上。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衬衫。
“老头子,委屈你了。”
“不干就不干了,咱们不受那个窝囊气。”
“大不了我去超市当理货员,也能养活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好戏才刚开始。”
那一夜,我没睡。
我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烟。
手机里,聚雅斋的工作群一直在响。
刘伟在发红包,全员都在抢,满屏的“谢谢老板”、“刘经理大气”。
没人问一句:王叔怎么没来?
甚至没人发现,我已经默默退出了群聊。
天亮的时候,我把工作手机关机,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带上了我用了二十年的紫檀柄放大镜。
那是我的命根子,也是我的枪。
只要枪在手,这江湖,我就还没退。
03
收拾书房的时候,一本旧相册从书架顶层掉了下来。
一张照片滑落。
那是三个月前,在聚雅斋后院拍的。
照片里,我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刘伟站在旁边指手画脚,张掌柜背着手冷眼旁观。
那是一只斗彩鸡缸杯。
这事儿,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决定离开的导火索。
当时有个铲子(二道贩子)送来这只杯子,开价八十万。
刘伟刚来店里,急于立功,看了一眼就说是成化本年的大开门,非要收。
我当时就在旁边,一眼就看出那胎质发糠,釉面贼光浮动,典型的清晚期仿品。
甚至都不是官仿,是民窑细路。
撑死值两万。
我拦了。
我拼了命地拦。
我说:“刘经理,这东西不对,收了就是打眼,要赔底掉的。”
刘伟怎么说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王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就叫大漏!你懂不懂?你是怕我立功,抢了你的风头吧?”
我想找张掌柜评理。
张掌柜呢?
他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
“老王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你不能总是用老眼光看人嘛。”
“再说了,小伟是科班出身,理论知识比你强,多给他点机会。”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店变味了。
争执中,刘伟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后退,胳膊肘碰到了桌角的一只茶盏。
“啪啦”一声。
茶盏碎了。
那是一只普通的清代青花杯,店里标价两千。
刘伟当场就炸了,大喊大叫说我故意捣乱,要让我赔偿。
最后,那只假鸡缸杯虽然没收成——因为铲子看我们吵得太凶,怕出事,拿着东西跑了。
但张掌柜把那只碎茶盏算在了我头上。
扣了我两千块钱绩效。
还在周会上点名批评,说我“倚老卖老,阻碍年轻人进步,损坏公司财物”。
而刘伟,却成了“敢于开拓,慧眼识珠”的功臣。
理由是:虽然没买成,但他发现那铲子心虚跑路,说明他眼光毒辣,把骗子吓跑了。
黑白颠倒,指鹿为马。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店里的透明人。
凡是刘伟看上的东西,我不说话。
凡是刘伟否定的东西,我不争辩。
我不再教他任何鉴定技巧,他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已经出师了。
看着地上的旧照片,我捡起来。
“嘶——”
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仁至义尽,从此两清。
我不欠张掌柜的。
是他欠我的。
老婆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看到垃圾桶里的碎照片,她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撕了好,看着心烦。”
我喝了口牛奶,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一半。
“老婆子,我不给别人掌眼了。”
“我有手艺,咱们自己干。”
老婆有些担心:“开店得要本钱吧?咱们存款也就那点……”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不用开店。”
“做我们这一行,有时候不一定要买卖东西。”
“帮人看东西,也能赚钱。”
“而且,赚得更多。”
我想到了秦老。
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大藏家。
以前因为聚雅斋的规矩,我不能私接私活。
秦老几次想请我喝茶,都被我婉拒了。
现在,我是自由身了。
04
周一,我去店里送辞职信。
还没进门,就听见刘伟的大嗓门。
“大家手脚麻利点!这周咱们要搞个大动作!”
“这件压手杯要是拿下来,咱们聚雅斋就能跻身省内一流大行!”
店里乱糟糟的,伙计们正在搬箱子,腾地方。
没人在意我进来了。
我径直走到张掌柜的办公室。
门没关。
张掌柜正对着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眉头紧锁。
“掌柜的。”
我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张掌柜头都没抬,扫了一眼信封上的“辞呈”二字。
没有惊讶,没有挽留。
甚至连客套的“再考虑考虑”都没有。
他拿起笔,在那上面刷刷签了字。
“行,老王,既然你想休息,那就去吧。”
“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工资给你结到今天。”
“不过……”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
“店里的规矩你懂,离职后三年内,不能在本地同行任职,也不能带走店里的客户资料。”
这是防贼呢。
我点点头:“规矩我懂。我也不去别家,打算回乡下种地。”
张掌柜显然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种地好啊,空气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走出办公室,刘伟正堵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那块刚买的劳力士大金表。
二十万的分红,花得倒是快。
“哟,王叔,办完手续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也没送送你,真是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店里太忙。”
“我们要准备那件永乐青花压手杯的拍卖。”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拔高,生怕周围的伙计听不见。
“那可是重器啊,要是王叔还在,说不定还能让你长长见识。”
“可惜了,你这辈子是没那个眼福了。”
周围的伙计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我看着刘伟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件“压手杯”,我也听说过。
是苏州那边的造假高手“鬼手张”去年的巅峰之作。
甚至连底款的写法,都故意留了个极难发现的暗记。
我要是在职,拼死也会拦着。
但现在?
我只是个来办离职的老头。
“那是,刘经理现在眼力通神,哪里还用得着我这个老眼昏花的。”
我顺着他的话说。
刘伟显然很受用,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王叔,你也别酸。这行就是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
“对了,你那笔记本没带走吧?那是公司的财产。”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小纸箱。
我把纸箱打开,让他检查。
里面只有我的保温杯,放大镜,还有那一包没开封的“大红袍”茶叶。
以及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那是我的《鉴定心得》。
刘伟眼睛一亮,伸手就抢了过去。
“这东西得留下,万一你带走了客户机密怎么办?”
我没拦着,反而把那包茶叶也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茶太贵重,我这穷命喝不惯,留给刘经理慢慢品吧。”
“至于那笔记……”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留给你也好,多学学,免得以后打眼。”
刘伟翻了两页,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如获至宝。
他哪里知道,昨晚我在家,特意把关于“永乐青花”鉴定要点的那几页,撕了个干干净净。
尤其是关于“鬼手张”造假特征的那一段。
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行了,你可以走了。”
刘伟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我抱着纸箱,走出了聚雅斋的大门。
阳光真好。
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第一次显得这么亲切。
我掏出那个用了多年的私人手机,开机。
刚一开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备注显示:秦老。
我接起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喂,秦老,是我。”
“对,我离职了。”
“喝茶?好啊,我有的是时间。”
05
离职的第一周,我过得神仙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陪老婆逛逛菜市场,在阳台上浇浇花。
手机调成了静音,那些同行的试探、询问,我一概不理。
但我知道,聚雅斋疯了。
消息是老赵告诉我的。
老赵是花鸟市场的包打听,也是我多年的棋友。
“老王,你听说了吗?张掌柜把你那店面抵押了!”
我正在给一盆兰花剪枝,手稍微抖了一下。
“抵押了?”
“可不是嘛!那个刘伟不知道给张掌柜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说那件压手杯是国宝,转手就能赚个几千万。”
“张掌柜也是想钱想疯了,据说连老底都掏出来了,凑了一千八百万,准备在拍卖会上一举拿下。”
我放下了剪刀。
一千八百万。
张掌柜这辈子的积蓄,加上聚雅斋的流动资金,再抵押了铺面,估计也就是这个数了。
这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啊。
如果我不走,如果我还在……
老婆端着水果走过来,看我发呆,轻轻碰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心软了?”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是心软,是觉得人性太贪。”
“贪念一起,神仙难救。”
拍卖会那天,我没去现场。
秦老派了司机来接我,去了他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茶室里,檀香袅袅。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直播着拍卖会的现场。
秦老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老王,你怎么看?”
他指着屏幕上那只在聚光灯下显得美轮美奂的青花压手杯。
我抿了一口茶,大红袍,正宗的。
“贼光未退,火气太重。”
“而且,那个底足的修胎痕迹,是现代喷砂工艺。”
秦老笑了,眼神里满是赞赏。
“我就知道,这行里能一眼看穿那东西的,只有你这双鬼眼。”
“可惜啊,有人把鱼目当珍珠。”
屏幕上,竞价已经到了白热化。
刘伟坐在第一排,举牌的手都在哆嗦,脸红脖子粗。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
只要有人加价,他就立刻跟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张掌柜坐在他旁边,紧张得一直在擦汗,但眼神里全是狂热。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只杯子,而是一座金山。
“一千八百万!”
刘伟喊出了这个数字。
全场寂静。
拍卖师兴奋的声音在回荡:“一千八百万一次!一千八百万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跟了。
那些真正的行家,早就看出了猫腻,或者是觉得价格太高不划算。
只有刘伟,像个斗胜的公鸡,高高地昂着头。
“成交!”
落锤的那一刻。
掌声雷动。
刘伟站起来,转身向全场挥手致意,享受着聚光灯的洗礼。
张掌柜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笑得合不拢嘴。
面对涌上来的记者,他大言不惭:
“这是我们聚雅斋的里程碑!”
“这件国宝,将成为我们的镇店之宝!”
我看着屏幕里那两张扭曲的笑脸,只觉得悲哀。
那是里程碑吗?
不。
那是墓碑。
我放下茶杯,对秦老说:
“秦老,这茶不错。”
秦老哈哈大笑:“茶不错,戏更好看。”
“等着吧,雷要炸了。”
当晚,刘伟的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炫耀。
配文是:“实力说话,某些老顽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国宝。”
我老婆看了气得要把手机砸了。
我拦住了她。
“别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