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对于耿莹来说,是个极冷的倒春寒。
一张白纸黑字的通告,直接砸在了这位珠海女企业家的桌案上。
没得谈,也没路退。
一夜功夫,厂子被封,资产冻结,前半生的心血就像泡沫一样,碎了个干净。
这哪是生意赔了那么简单。
这背后的原因,是一道铁律:国家有令,高干子弟,不能下海。
要知道,她父亲可是耿飙,那是何等的人物。
换做旁人,遇上这事天恐怕是塌了。
哪怕是那些习惯躲在大树底下乘凉的主儿,估计早就跑回家抹眼泪,求老爷子开恩,看看能不能网开一面了。
可耿莹偏不。
她没回京城搬救兵,也没想在政策边缘钻空子。
她选了一条谁都想不到的绝路:
远走美利坚。
那年头,她岁数也不小了。
撇家舍业去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陌生地方,这买卖咋算都不划算。
普通人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可在耿莹心里,这或许是当时唯一能护住脸面、又能证明自己是个硬茬的路子。
想弄明白耿莹当年这步棋咋想的,得先看她骨头有多硬。
外人总觉得大院子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就是横行霸道的纨绔。
其实像她这种跟着老一辈革命家吃过苦的后代,骨髓里带着股狠劲。
小时候,父亲在前线打仗,父女俩顶多几个月通封信。
这种日子熬出来的娃,从小就信一个理儿: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饭得自己挣。
出了校门,她干医药这行,凭的是真本事。
后来赶上改革开放,辞职下海办厂子,靠的是毒辣的眼光和一股子拼劲。
在1986年出事之前,她其实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
于是,当那道禁令压下来的时候,她心里那个落差,简直是天上地下。
这时候摆在她跟前的路就两条。
头一条,是“缩”。
借着老爷子的光,回体制里混个闲差,或者在灰色地带苟着。
但这对于心气儿极高的耿莹来说,比杀头还难受——这不就坐实了别人嘴里那句“你果然还是靠你爸”吗?
第二条,是“闯”。
既然家里这边路堵死了,那就去个没人知道“耿飙”这俩字的地方,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她二话没说,选了后者。
但这步棋走得险啊。
在国内是众星捧月,到了那边直接清零。
苦日子立马就来了。
脚一落地,没了家族光环罩着,也没了熟人帮衬,吃饭都成了问题。
最惨的时候,这位昔日的千金小姐,愣是得流落街头。
为了活下去,她干起了练摊的活儿,在马路牙子上兜售艺术品。
从风光无限的女老板到街头小贩,这种过山车似的日子,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早疯了,或者灰溜溜回国啃老去了。
可耿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那口气就是不松。
她在熬,熬一个翻身的机会。
练摊归练摊,耿莹并没有真把自己当成个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
她脑子可没闲着,一直在琢磨:在这商业社会,自己手里还有啥王牌?
钱没了,人脉断了,可肚子里那点中国墨水和手上的画工还在。
正赶上美国国防部长布朗这号人物出现了。
耿莹脑子转得快,没像普通推销员那样硬塞产品,而是憋了个大招,精心画了张国画。
她打算把这画送给布朗。
这招实在是高。
一来,艺术品在那边的上流圈子是通行证,大家都能聊两句;
二来,虽说在那边隐姓埋名,但若是这画送到了同级别的官员手里,“耿飙之女”这层身份,就是最好的信用担保。
这步棋,下活了。
布朗一看这画,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靠着这块敲门砖,美国上流圈子的大门算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条缝。
搭上线后,耿莹没急着变现,而是慢慢织网,扩充人脉。
没多久,她瞄准了新路子。
没再去碰医药老本行,而是盯上了美国的果园。
靠着新攒下的人脉和毒辣的商业嗅觉,她一口气拿下了好几个果园。
这回没政策卡脖子,全凭本事吃饭。
靠着卖果子,耿莹又在那边站稳了脚跟,甚至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当年那个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女人,硬是靠自己杀了个回马枪。
按理说,日子过到这份上,该知足了。
有产业有地位,也没人打扰,舒舒服服养老多好。
可谁也没想到,她又折腾了一次。
三、功成身退后的“重头再来”
在那边再次把生意做大后,耿莹做主把产业全卖了,打包回国。
这时候,她都六十好几了。
这笔账又咋算的?
留在那是享福,是已经打下的江山。
回来呢,虽说家乡变好了,但这岁数还得从头忙活。
况且这回,她不是为了捞金。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虽然身在异乡,但她始终没忘自己是从哪出来的。
那幅帮她翻身的国画时刻提醒着她:魂儿还得归故里。
当年走,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拼爹也能活;如今归,是为了守住老一辈留下的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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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买卖,算的是千秋万代的账。
对耿莹来说,钱财早就是身外之物了,个人荣辱也早就看淡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本该含饴弄孙,她却还在为这基金会四处奔波。
从1986年的无奈出走,到后来的主动回归,耿莹的人生圈子画得圆满。
回头瞅瞅,她这辈子几次大转弯,都透着股“狠”劲。
被逼上绝路时,对自己狠,敢扔下一切去流浪;
落魄时,对命狠,敢蹲在街边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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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了,对欲望狠,敢散尽家财回国守初心。
大伙儿光瞅见她当会长的风光,或者盯着她那显赫的身世,往往忘了中间那段苦日子。
恰恰是那段在异国他乡卖画、种树的时光,试出了她骨子里那股随了老爹的血性。
她用一辈子证明了个理儿:父辈的光环能让你站得高,但能不能走得远,全看你自己骨头硬不硬。
如今这世道好了,离不开无数像耿莹这样的人撑持。
不管是受了时代的波折还是遭了个人的罪,在大是大非跟前,在国家大义面前,她们心里的那杆秤,永远准得很。
这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或许才是留给后人最值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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