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电话里传来妻子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抖。
"林致远!你还有脸回来?我爸住进ICU了!528万养老金全捐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43天前,岳父67岁退休宴,特意让妻子转告我"不用来"。我赌气关机,开车跑了大半个中国。
这43天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精明一辈子、把每分钱都攥得死死的老丈人,怎么会突然把528万养老金全部捐掉?
当我冲进医院,看到病床前那个陌生女人时,我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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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致远,今年34岁,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年薪40万出头。
听起来还不错,但在岳父秦国栋眼里,我始终是那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
六年前,我和妻子秦雅结婚。那时候秦家条件一般,岳父是国企中层干部,岳母周慧兰是退休教师,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我家虽然在农村,但父母做生意,手头还算宽裕。婚房是我全款买的,130平米,写的夫妻双方名字。
订婚那天,秦国栋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没给我好脸色。
"雅雅,你真想好了?"
秦雅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
"爸,我想好了。"
"行,既然你坚持,我们也不拦着。"秦国栋点了根烟,"但是话说在前头,婚后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别指望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我当时笑着接话:"叔叔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雅雅的。"
秦国栋看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烟雾,什么都没说。
那个眼神,我记了六年。
婚后,我对岳父母很孝顺。每个月给他们3000块生活费,逢年过节必定登门,大包小包的礼品从来不落下。
岳母身体不好,有次半夜胃疼,我开车送她去医院,在急诊室守了一整夜。
出院那天,秦国栋只对小舅子秦磊点了点头:"小磊,辛苦了。"
秦磊全程就在医院门口抽烟,连病房门都没进。
我提着岳母的行李站在一旁,像个透明人。
秦雅看不下去,拉了拉她爸的衣角:"爸,致远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哦,那也辛苦了。"秦国栋随口应了一句,转身上车。
车上,秦雅靠在我肩膀上,小声问:"你不生气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不生气,你爸就是这性格。"
其实心里什么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
小舅子秦磊大学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在家啃老大半年。我托了好几层关系,把他弄进一家不错的公司。
那天吃饭,秦国栋难得高兴,多喝了两杯。
"小磊有出息,以后在市中心上班,体体面面的。"他夹了块肉放进秦磊碗里,"不像有些人,整天在工地跑,灰头土脸的。"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秦雅脸色一变,筷子"啪"地放在桌上:"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秦国栋瞥了我一眼,"项目经理听着好听,说白了不还是在工地干活?"
我端起酒杯,笑了笑:"叔叔说得对,确实在工地干活。来,我敬您一杯。"
秦国栋看着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后来秦磊要买房,首付差20万。岳父母拿不出来,周慧兰在电话里跟秦雅哭诉了一个多小时。
秦雅挂了电话,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我明天去银行转账。"
"致远......"
"没事,一家人,应该的。"
20万转过去,秦国栋连个电话都没打。倒是秦磊发了条微信:姐夫够意思。
就这四个字。
又过了半年,秦磊说要买车,预算不够,又找上门来。
那天秦国栋亲自打电话:"致远啊,小磊工作需要,你看能不能再帮衬一把?"
我看了眼存款余额,咬咬牙:"行,我再想想办法。"
"那就麻烦你了。"电话那头,秦国栋的语气难得客气了一些。
我又拿出8万,凑够了秦磊的购车款。
提车那天,秦家人一起去4S店,热热闹闹的。秦磊坐在驾驶座上,笑得合不拢嘴。
秦国栋摸着车门,啧啧称赞:"这车不错,小磊有眼光。"
周慧兰也高兴:"咱家终于也有车了。"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围着新车转,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秦雅拉了拉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开口:"致远,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我握了握她的手,"你弟弟过得好,你不也开心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都是一家人。"
但我心里清楚,在秦国栋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家人"。
去年秦磊结婚,我随了8888的红包。婚礼上,秦国栋逢人就夸女婿有出息。
那个女婿,指的是秦磊的老婆娘家那边的关系。
散席的时候,我听到秦国栋和他老同事聊天。
"老秦,你这女婿也不错啊,我看他给小磊帮了不少忙。"
"哪能跟人家比。"秦国栋摆摆手,"雅雅那个,就是能干点活,其他的......"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意思,我懂。
秦雅不知道从哪听到了,回家就哭。
"致远,我爸他太过分了......"
"别哭了。"我给她递纸巾,"你爸也是为了面子,可以理解。"
"什么面子!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他凭什么这么说你!"
我没接话,心里却在想:是啊,我凭什么这么贱呢?
六年了,我出钱出力,把这个家当自己家一样对待。可在秦国栋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不,比外人还不如。
外人起码还能得到一句客气的感谢,而我,什么都得不到。
02
五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在书房加班,处理一个项目的图纸。
客厅里传来秦雅的声音,好像在接电话。
"真的?那太好了!我和致远一起去帮忙......"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接着沉默了很久。
"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好,我明白了。"
秦雅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放下手里的笔,走到书房门口。
秦雅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拿在手里,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我爸下个月办退休宴。"
"那挺好的啊。"我走过去坐下,"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秦雅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雅雅?"
"我妈说......"她深吸一口气,"我妈说你工作忙,就不用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你爸说的?"
秦雅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致远,我爸他可能是......"
"不用解释。"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明白。"
"你别多想,可能真的是怕你忙......"
"雅雅。"我看着她,"六年了,你爸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窗外的天色从黑到亮。
我想起这六年的点点滴滴。
岳父60岁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特意托人从南方买了一套紫砂壶,据说是名家之作,花了我两万多块。
生日宴那天,我双手把礼物递过去。
秦国栋接过来,随手放在茶几角落,连盒子都没打开。
"心意到了就行。"
整个生日宴,他和各路亲朋好友谈笑风生,唯独对我,爱答不理。
还有岳母住院那次,我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星期。住院费、药费,我一分没让他们掏。
出院那天,我去办手续,回来看到秦国栋正在和病友聊天。
"你家儿子真孝顺,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陪着。"
"哪里哪里,这是他应该做的。"
我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应该做的。
对,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因为我娶了他女儿,所以我欠他的。
还有更多,太多太多的细节。
每次家庭聚餐,我总是最后一个坐下,第一个起身收拾。
每次给红包,我总是给最多的那个,但从来没得到一句真心的感谢。
每次秦磊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秦雅打电话,让我帮忙。
而我,像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
不,工具人起码还有存在感。
我连工具人都不如。
退休宴前三天,我下班回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请柬。
红色的封面,烫金的大字:秦国栋先生退休庆典。
我拿起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
亲戚、朋友、老同事......几十个人。
我从头看到尾,没有"林致远"三个字。
甚至没有"秦雅及家属"。
只有"秦雅"两个字。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秦雅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拿着请柬,脸色瞬间变了。
"致远......"
我把请柬放回去,没说话。
"我本来想跟我爸说的,让他加上你的名字......"
"不用了。"我转身往卧室走,"他既然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可是......"
"雅雅。"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这是你爸的退休宴,他想叫谁就叫谁,我没资格干涉。"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再提这件事。
退休宴当天是周六,五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
早上七点,秦雅就起床开始梳妆打扮。
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她在镜子前涂口红,手有点抖。
"致远,你真的不去?"
"不去。"
"我爸他......他就是那个性格,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我坐起来,"你去吧,好好陪你爸过这一天。"
秦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不我跟我爸说,让他......"
"雅雅。"我打断她,"请柬上有我名字吗?"
她愣住了。
"没有对吧?"我下床穿衣服,"既然没有,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你自己去吧。"
"那你今天......"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
我拿起车钥匙:"私事。"
秦雅追出来,拉住我的手:"林致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你现在走了,我爸那边......"
"你爸那边?"我笑了,"你爸那边关我什么事?请柬上又没我名字,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丈夫......"
"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你爸不知道。"我甩开她的手,"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秦雅愣在原地。
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六年了,我受够了。
受够了那些冷眼,受够了那些不屑,受够了当一个透明人。
我不欠秦国栋什么,凭什么要我一直忍气吞声?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我上车,发动引擎。
油门踩到底,车子冲出小区。
手机响起来,是秦雅打的。
我直接关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这一刻,我只想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03
车子上了高速,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就是开,一直开。
从城市到郊区,从郊区到省道,从省道到国道。
油快没了就加油,困了就在服务区眯一会儿。
我什么都不想,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天,我到了相邻的省份,住进一家小旅馆。
躺在陌生的床上,闻着陌生的味道,我第一次感觉到放松。
没有秦国栋的冷脸,没有周慧兰的唠叨,没有秦磊的理所当然,也没有秦雅为难的眼神。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第二天,我继续往西开。
路过一个草原,我停下车,坐在路边看风景。
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一个骑行的年轻人停在我旁边,从包里掏出水壶喝水。
"兄弟,一个人?"
"嗯。"
"真爽,我也是一个人骑过来的。"他笑了,"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
我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没说话。
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
这四个字,对我来说,是多么奢侈。
第三天,我到了一个小镇,住进一家青年旅社。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和善。
"一个人旅行?"
"嗯。"
"散心?"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笑了笑,没再多问,递给我钥匙。
那天晚上,旅社的公共空间里有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他们聊工作,聊梦想,聊各自的故事。
有个女孩刚辞职,准备环游中国。
有个男孩刚失恋,说要用旅行治愈自己。
还有个中年大叔,说是被家里逼得受不了,跑出来透气。
我坐在角落,听着他们的故事,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在逃离什么。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我不停地开车,不停地走。
路过戈壁,路过沙漠,路过雪山,路过湖泊。
看过日出,看过日落,看过星空,看过银河。
这些年,我埋头工作,埋头赚钱,埋头讨好所有人。
我忘了,世界有多大,生活有多美。
第十天,我在一个湖边遇到一个老人。
他坐在石头上钓鱼,身边放着一个保温壶。
"小伙子,坐。"
我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湖面波光粼粼。
"一个人?"
"嗯。"
"散心?"
我笑了:"您怎么知道?"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老人收回鱼竿,"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什么眼神?"
"逃跑的眼神。"
我愣住了。
老人倒了杯茶递给我:"逃跑不可耻,有时候人就是需要逃一逃。"
"可是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谁说要解决问题?"老人笑了,"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解决的办法。逃跑,只是为了让自己喘口气。"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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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够了气,就回去面对。"老人拍拍我的肩膀,"面对不了,就再逃。反正人生苦短,开心最重要。"
那天,我和老人聊了很久。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庭牺牲了很多。
后来孩子大了,老婆去世了,他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所以我现在就到处跑,想去哪去哪,想干嘛干嘛。"
"家里人不管吗?"
"管?他们巴不得我出去别回来。"老人哈哈大笑,"省得在家碍事。"
我也笑了。
离开湖边的时候,老人送给我一句话:"小伙子,记住,人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往往是自己。"
第二十天,我在一个古镇住下。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茶馆听书,去小吃摊吃饭,晚上在河边散步。
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平静。
我开始反思这六年的婚姻。
我爱秦雅吗?
爱。
我后悔娶她吗?
不后悔。
那我后悔的是什么?
后悔的是,我把自己弄丢了。
为了讨好岳父母,为了维持家庭和睦,为了让秦雅不为难。
我把自己的尊严、自己的底线、自己的快乐,全都让了出去。
但换来了什么呢?
一张连我名字都没有的退休宴请柬。
第三十天,我在一座雪山脚下露营。
夜里很冷,我裹着睡袋,看着满天繁星。
手机一直关机,我不知道秦雅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
我也不想知道。
这段时间,我只想做我自己。
不是秦雅的丈夫,不是秦国栋的女婿,不是秦磊的姐夫。
就是我,林致远。
第四十天,我在一个寺庙前停下。
寺庙不大,藏在山里,很清净。
我走进去,点了三柱香。
一柱给我父母,愿他们身体健康。
一柱给秦雅,愿她平安喜乐。
最后一柱,我给了自己。
愿我,能找回自己。
第四十三天,我决定回去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原谅了谁。
只是因为,我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车子开上回程的高速,我打开手机。
屏幕瞬间被消息淹没。
137个未接来电,几百条微信消息。
我一条一条翻着,秦雅的情绪从愤怒到焦急,从焦急到绝望。
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林致远,你到底还回不回来?我爸出事了,情况很严重。"
我心里一紧,立刻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林致远?"秦雅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我爸......我爸他......"
"雅雅,你慢慢说。"
"我爸把528万养老金全捐了......"
我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高速上打了个晃。
"你说什么?"
"528万,全捐了......他还住进了ICU......"
秦雅彻底崩溃,电话里只剩下哭声。
我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四十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04
晚上八点,我到家。
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沙发上扔着揉成一团的纸巾,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秦雅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看到我的瞬间,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像是哭了太久伤到了嗓子。
我放下背包,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雅雅......"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领,用尽全力把我往她面前拽。
"林致远,你知道这43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给你打了137个电话,发了几百条消息,你为什么不回?为什么?"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病倒的时候,我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妈整天在医院哭,我弟在医院闹,我一个人撑着所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对不起。"我握住她的手,"对不起,雅雅。"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推开我,"我爸现在躺在ICU,528万全捐了,家里一分钱都不剩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
秦国栋那个人,我太了解了。抠门、精打细算、把钱看得比命重。
每个月退休金8000,他能存下6000。逢年过节亲戚给的红包,他一分不花全存起来。
这些年攒下的528万,是他和周慧兰一辈子的心血。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把所有钱都捐了?
"到底怎么回事?"
秦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退休宴那天......"
她的声音颤抖着。
"宴席办得很热闹,三桌人,都是我爸的老同事老朋友,还有一些亲戚。"
"我爸那天很高兴,喝了不少酒,和大家聊得很开心。"
"宴席结束后,我送我爸妈回家。我爸看起来状态很好,还说以后退休了要多出去走走......"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晕倒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爸已经在抢救室里。医生出来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心里一沉。
"后来查出来了,脑瘤,晚期。"
秦雅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
"我爸醒过来后,整个人都变了。"秦雅继续说,"他让我妈把所有存款都取出来,528万,一分不留。"
"然后他找了公证员,当着我们的面,把所有钱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我妈跪在地上求他,我弟也跪了,但我爸态度很坚决。"
"他说,这是他的钱,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完全理解不了。
"你妈和秦磊怎么说?"
"我妈现在天天在医院以泪洗面,看到谁都哭。"秦雅苦笑,"我弟更狠,直接跑去慈善机构闹,说要告我爸精神不正常,要把钱要回来。"
"有用吗?"
"没用。"秦雅摇头,"我爸是清醒的时候签的字,而且公证过,法律程序都走了,根本要不回来。"
我坐在地上,靠着墙,脑子里乱成一团。
528万,说捐就捐了。
这不像秦国栋的作风。
太不像了。
"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到现在谁都不知道。"秦雅看着我,"他什么都不说,就是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愣住:"念叨我?"
"嗯。"秦雅点头,"我妈说,我爸这几天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致远'、'致远'......"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见我?"
"我不知道。"秦雅摇头,"我妈让我联系你,可我联系不上......"
她又哭了起来。
"这43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沉默了很久。
"我去自驾游了。"
"自驾游?"秦雅瞪大眼睛,"我爸病成这样,我妈哭成那样,我弟闹成那样,你去自驾游?"
"我不知道这些事。"
"你不知道?"秦雅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关机43天,你当然不知道!"
"如果你接我电话,如果你回我消息,如果你早点回来......"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我坐在那,突然觉得很累。
是啊,如果我接电话,如果我回消息,如果我早点回来。
可是,如果当初退休宴请柬上有我的名字,如果秦国栋对我好一点,如果这六年我不用活得那么憋屈......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雅雅。"我开口,"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关机那么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想过吗,为什么我会离开?"
秦雅愣住。
"你爸的退休宴,请柬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有。"我看着她,"我是什么?你丈夫对吧?结婚六年,我对你爸妈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可是那张请柬,把我当什么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能消失43天?"
"不是因为这个。"我摇头,"是因为这六年,太累了。"
"我每个月给你爸妈3000块,逢年过节送礼,你妈住院我守了一整夜,秦磊买房我拿出20万,买车又拿8万......"
"我做了这么多,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在工地干活,是你妈说我配不上你,是秦磊理所当然地拿我当提款机。"
"最后,连一张退休宴的请柬上,都没有我的名字。"
秦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也会受不了。我只是想离开一段时间,让自己喘口气。"
"可你知道你这一走,造成了多大的后果吗?"
"我不知道你爸会出事,我不知道他会把钱捐了,我更不知道他会病成这样。"
我看着她:"如果我知道,我会回来。但我不知道,因为你爸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秦雅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愣住。
"对不起,致远。"她看着我,"这些年,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关系,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我爸对你不好,我妈也是,我弟也是。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哭得像个孩子:"我也很累,真的很累......"
我走过去,抱住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们抱在一起,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秦雅推开我。
"走吧,去医院。"
"去医院?"
"嗯。"她擦了擦眼泪,"不管怎么样,我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们......我们去看看他吧。"
我点了点头。
两个人换了衣服,开车去医院。
一路上,秦雅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
"致远。"
"嗯?"
"我爸这次捐钱,我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
"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秦雅转过头看我,"就算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捐了。"
"那你觉得......"
"我觉得他一定有什么原因。"她咬着嘴唇,"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公证员也不说,我们问不出来。"
"也许,他有他的想法。"
"会是什么想法?"
我摇头:"不知道。"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我们下车,走进住院部大楼。
电梯里,秦雅突然握住我的手。
"致远,谢谢你愿意回来。"
我握紧她的手:"我们是夫妻。"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出去。
迎面就看到周慧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哭得通红。
秦磊在旁边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看到我们,周慧兰猛地站起来。
"雅雅,致远回来了?"
秦雅点点头。
周慧兰看着我,眼神复杂:"致远,你总算回来了......"
"妈。"我叫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磊瞥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气氛很尴尬。
"我爸怎么样了?"秦雅问。
"还在里面。"周慧兰指着ICU的门,"医生说情况不太稳定,让我们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秦雅脸色一白。
我扶住她:"别担心,你爸吉人自有天相。"
就在这时,ICU的门打开,一个护士走出来。
"秦雅家属?"
"在!"秦雅立刻上前。
"病人醒了,想见你们。但是只能进去一个人,最多十分钟。"
周慧兰急道:"我要进去!"
"我是他女儿,我进去。"秦雅看着护士。
护士点点头,带着秦雅进去了。
门关上,走廊里又剩下我们三个人。
周慧兰看着我,欲言又止。
秦磊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句话不说。
我站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
十分钟后,秦雅出来了。
她脸色很苍白,眼眶又红了。
"怎么样?"周慧兰冲上去。
秦雅摇摇头:"我爸......我爸让我转告你们,他的决定不会改变。"
"什么意思?"秦磊皱眉。
"钱已经捐了,一分都不会要回来。"秦雅看着他,"他让你们死了这条心。"
"凭什么!"秦磊炸了,"那是我们家的钱!他凭什么随便捐了!"
"小磊!"周慧兰制止他。
"妈,你还向着他?"秦磊指着ICU的门,"他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作?好好的退休宴,非要......"
他突然停住,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
非要故意不叫我,结果我一走,他受刺激病倒了。
这个锅,要扣在我头上。
秦雅也听出来了,脸色一变:"秦磊,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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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什么意思。"秦磊冷笑,"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好好的人,突然就病成这样,还把所有钱都捐了。"
"医生说了,爸是脑瘤晚期,这个病......"
"我知道是脑瘤!"秦磊打断她,"但是之前爸身体好好的,为什么退休宴之后就查出来了?"
"脑瘤不是一天形成的。"我开口,"你爸这个病,早就有了,只是之前没查出来。"
"你闭嘴!"秦磊指着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秦磊!"秦雅怒了。
"姐,你别护着他了。"秦磊看着她,"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他那天不来,爸会受刺激?会病倒?会把钱都捐了?"
"这些都是因果报应!"
我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
秦雅拉住我:"别理他,我弟现在被气糊涂了。"
"我没糊涂!"秦磊上前一步,"我就是想问问他,我爸对他是不是不够好?每次有事我们都找他帮忙,他就不能忍一忍?非要在爸最重要的日子离开?"
"他要是那天来了,我爸不会受刺激,不会病倒,更不会把钱捐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秦雅气得浑身发抖:"秦磊,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爸主动不让致远去的,你忘了?"
"那又怎么样?他是长辈,难道还要给晚辈低头?"
"够了!"我吼出来,"秦磊,你给我闭嘴!"
秦磊愣住。
我从来没有对他吼过。
"六年了,我对你们这个家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你买房的钱是我给的,买车的钱也是我给的,你找工作是我帮的,你结婚的红包也是我随的!"
"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秦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至于你爸的退休宴,请柬上连我名字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去?"
"我是人,不是狗,我也有自尊!"
"你爸受刺激?他怎么不想想,这六年是谁在受刺激?"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我每天看着他的冷脸,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忍着他的轻视和不屑!"
"我忍了六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张连名字都没有的请柬!"
"现在你跟我说,是我的错?"
走廊里鸦雀无声。
周慧兰低着头,不敢看我。
秦磊靠在墙上,脸色涨红。
秦雅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流。
"致远......"
就在这时,ICU的门又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秦国栋家属?"
"在!"我们几个一起上前。
医生看了我们一眼:"病人情况突然恶化,正在抢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周慧兰腿一软,差点晕倒,被秦雅扶住。
"医生,我爸他......"
"尽力吧。"医生转身回去,门又关上了。
走廊里,周慧兰抱着秦雅哭成一团。
秦磊靠着墙,双手捂住脸。
我站在那,脑子一片空白。
秦国栋,那个冷漠了我六年的老人,就要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ICU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
"抢救过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秦雅急切地问。
"但是他的时间不多了,随时可能......你们多陪陪他吧。"
医生说完,离开了。
周慧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秦磊转过身,拳头狠狠砸在墙上。
秦雅抱着我,身体不停颤抖。
我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请问,哪位是林致远先生?"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我是。"
男人走过来,递上名片:"您好,我叫方律师,是秦国栋先生委托的公证员。"
我接过名片,愣住了。
"秦老先生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您单独谈谈。"
"单独?"秦雅皱眉,"为什么要单独?"
方律师看了她一眼:"这是秦老先生的明确要求。"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件事关系到那笔528万的真实去向。"
空气瞬间凝固。
周慧兰猛地站起来:"什么?老秦还有安排?"
秦磊也瞪大眼睛:"钱不是捐了吗?"
方律师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着我:"林先生,方便跟我走一趟吗?"
我看了眼秦雅,她握紧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疑惑。
"去吧。"她轻声说,"看看我爸到底想说什么。"
我点点头,跟着方律师往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秦磊的声音:"到底怎么回事?我爸到底想干什么?"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方律师按下一楼的按钮,转过头看我。
"林先生,接下来您听到的事情,可能会让您非常震惊。"
我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出去。
医院楼下,有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方律师带我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他把那个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林先生,这是秦老先生特意留给您的。"
他双手捧着文件袋,郑重地放在我面前。
"秦老先生生前特意交代过,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情况下,才能亲手交给您。"
我盯着那个文件袋,心跳如鼓。
"里面是什么?"
"是秦老先生想对您说的话。"方律师神色严肃,"也是关于那528万真正去向的真相。"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慢慢伸向那个文件袋。
就在我要打开的瞬间,方律师又说了一句话。
"林先生,秦老先生说,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您对所有事情的看法。"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
方律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等待我打开那个文件袋。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慢慢撕开了那道封存了不知多久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