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站在村口的柏油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班车驶来的方向,这位来自非洲尼日利亚的姑娘,嫁到河南温县的这个小村庄已经整整一年。
今天,是她的母亲玛丽娅第一次跨越山海,来探望她,风里带着北方冬日的干燥,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期待,也藏不住一丝藏在深处的忐忑。
她怕母亲看到她的生活,会心疼,会反对,会让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生出波澜,时间倒回两年前,二十三岁的阿米娜还在尼日利亚家乡的小镇市场里,守着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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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三十岁的李建国跟着家乡的商贸队,来非洲做农产品出口生意,带着温县的山药、生姜,寻找合作的渠道。
一次偶然,李建国在市场躲雨,看到阿米娜被当地的小商贩刁难,他没有犹豫,上前用蹩脚的英语帮她解了围。
那是两人的初见,阿米娜记得,这个皮肤黝黑、眼神憨厚的中国男人,说话温和,做事稳妥,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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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李建国常常光顾阿米娜的摊位,有时是买几件手工艺品带回国内,有时只是陪她聊聊天,给她讲中国的风土人情,讲北方农村的田野、小院和热腾腾的面食。
阿米娜也被这个勤劳、善良的男人吸引,她听过太多关于远嫁的流言,也知道跨国婚姻的艰难,可李建国的真诚,让她愿意赌一次。
当李建国捧着一束在当地摘的野花,向她求婚,说会用一辈子对她好时,阿米娜红着眼眶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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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婚事,在阿米娜的家乡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亲友们大多不看好,有人说中国农村贫穷落后,有人说她会被欺负,连母亲玛丽娅,也整日以泪洗面,苦苦劝她放弃。
“非洲的男人再好,也守在身边,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受了委屈,娘连帮你的机会都没有。”
玛丽娅的话,像一根刺扎在阿米娜心里,可她看着李建国坚定的眼神,还是选择了追随爱情,告别家人,踏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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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李建国的家乡时,阿米娜也有过一段难熬的日子,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她只会简单的英语,和公婆交流全靠比划。
饮食上,习惯了非洲手抓饭、烤肉的她,面对馒头、面条、胡辣汤,难以下咽,北方的冬天寒冷干燥,和尼日利亚终年炎热的气候天差地别,她常常冻得手脚发红。
村里的人也对这个“非洲媳妇”充满好奇,茶余饭后的议论,偶尔飘进她的耳朵,让她有些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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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建国和家人的爱,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公婆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淳朴又热心,怕她不习惯,特意学着做她提过的非洲炖菜,拿着拼音卡片,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说中文。
李建国更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带她认识邻里,教她干农活,春天一起播种,秋天一起收获,晚上坐在小院里,给她讲村里的趣事,耐心听她诉说对家乡的思念。
阿米娜也格外努力,她放下少女的娇气,跟着公婆下地种山药、摘玉米,学着揉面、包饺子,用笑容回应邻里的好奇,主动帮独居的老人打水、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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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年,阿米娜就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河南方言,和村里的婶婶嫂子们聊得热火朝天,还练就了一手地道的河南面食手艺。
她把非洲的花草种子种在自家小院,让小小的院子里,既有中国的月季、菊花,也有非洲的火焰花,四季都有生机。
李建国的农产品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夫妻俩一起攒钱,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装上了空调、热水器,添置了新家具,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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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班车缓缓停下,玛丽娅拎着行李箱走下来时,阿米娜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母女俩紧紧相拥,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衫。
玛丽娅看着眼前的女儿,皮肤不再是非洲阳光下的黝黑,变得细腻红润,穿着合身的棉服,笑容灿烂,全然不是她想象中憔悴的模样,她悬了一年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坐在李建国开的小面包车里,玛丽娅看着窗外平整的柏油路,整齐的民居,路边的便利店、卫生室,和她脑海里“贫穷落后”的农村模样,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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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家门,整洁的小院,明亮的房间,齐全的家电,公婆忙前忙后,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口一个“阿米娜是我们的亲闺女”,让玛丽娅眼眶发热。
接下来的几天,玛丽娅亲眼见证了女儿的幸福,清晨,阿米娜和李建国一起去田里,女婿会细心地给女儿戴上手套,不让她累着。
中午,阿米娜熟练地擀面条、炒家常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傍晚,邻里们过来串门,拉着阿米娜聊家常,对她赞不绝口,没有人把她当成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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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娅还跟着女儿去了村里的文化广场,看着村民们跳舞、健身,孩子们嬉笑打闹,整个村庄安宁又祥和。
玛丽娅想起自己的家乡,时常有动荡,生活奔波不安,她一直担心女儿远嫁,会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会吃苦受累,可眼前的一切,都颠覆了她所有的担忧。
女儿在这里,被丈夫捧在手心,被公婆视若己出,被邻里温柔相待,不用担惊受怕,不用为生计发愁,每天都过得踏实、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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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的前一天晚上,玛丽娅拉着阿米娜的手,看着女儿眼里藏不住的幸福,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拍着女儿的手背,声音哽咽,却满是欣慰:“孩子,娘之前日夜担心,怕你受委屈,怕你选错了路,现在娘终于放心了,你真是嫁对了,这里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找到了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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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娜靠在母亲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这泪水里,有对母亲的思念,更有对当下生活的感恩,她知道,爱情从没有国界之分,幸福也从不拘泥于地域。
远嫁的选择,或许充满未知,但只要遇到对的人,拥有温暖的家,就算是在异国的乡村,也能开出最绚烂的幸福之花,而这份被母亲认可的幸福,也成了她在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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