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23:30。
一栋隐匿在老城区深处的民国老洋房。
这里没有生活气息,没有烟火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
房间的温度被常年恒定在20℃,湿度55%。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山南省文化厅纪检组,以及一脸得意的博物院副院长——赵金玉。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屋子的主人林默,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他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脸上戴着N95口罩,双手戴着纯棉白手套。此刻,他正拿着一只极细的羊毫笔,在一张泛黄的古画上轻轻拂去微不可见的灰尘。
那是一张残卷。
青绿色的山峦,在灯光下闪烁着千年前的宝石光泽。
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窒息。
“林默!人赃并获!”
赵金玉冲上前,指着恒温柜里的那幅画,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为了竞聘院长,你竟然监守自盗!把馆藏的一级甲等文物《千里江山图》残卷偷回家私藏!”
“这可是国宝!你这是死罪!”
几个警察上前,粗暴地想要将林默按倒,并伸手去卷那幅画。
“别碰它。”
林默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冷淡、沙哑,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他没有反抗警察的抓捕,而是死死盯着那只伸向画作的粗糙大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生理性的厌恶和心疼:
“你的手汗含有盐分和油脂,会氧化宋代的矿物颜料。”
“卷画的时候,轴头要水平,受力要均匀,否则纸张纤维会断裂。”
警察愣了一下,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了。
赵金玉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专家?带走!画也带走!这可是铁证!”
林默被戴上了手铐。
在被推搡着走出大门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装进证物袋的那幅画。
那是告别。
也是托付。
“赵副院长。”
林默隔着口罩,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你们带走吧,路上慢点开,那确实是真迹。”
赵金玉一愣,随即狂笑:“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真迹!你完了林默!”
“不,你没听懂。”
林默转过头,那双在那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流露出一种看白痴般的怜悯:
“我是说。”
“既然这幅真迹在我家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挂在博物院展厅里,被你们这群‘专家’每天顶礼膜拜的那一幅。”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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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回溯到一年前。
【省博物院,文保科技部修复室】
林默是这里的“鬼手”。
传说中,只要还没烂成灰的文物,经过他的手,都能起死回生。但他性格怪癖,除了工作,从不与人交流。
此刻,他正戴着显微镜,对面前的《千里江山图》残卷进行最后的“体检”。
这幅画,是北宋王希孟的绝唱。虽然只是残卷,但那抹摄人心魄的“青绿”,依然是无价之宝。
“林老师,赵副院长来了。”助手小张紧张地跑进来说道。
赵金玉,主管行政和对外交流的副院长。一个典型的官僚,不懂业务,但懂钻营。
“林默啊,辛苦了!”
赵金玉背着手走进来,满面红光:
“告诉你个好消息!部里已经批准了,这幅残卷将作为咱们院的头牌,参加下个月在F国举办的‘东方艺术巡展’!”
林默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摘下显微镜,眉头紧锁:
“不行。”
“这幅画的绢本已经严重老化,胶矾流失殆尽。现在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运输的震动,更受不了F国的温湿度变化。”
“出国巡展,等于慢性自杀。”
赵金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哎呀,林默,不要总是危言耸听嘛!现在的航空恒温箱技术很发达的。”
“再说了,这是弘扬民族文化的大事!合同都签了,违约金好几百万呢!”
“那是你的政绩,不是文物的命。”
林默毫不客气地回怼,重新戴上显微镜:“作为首席修复师,我拒绝签字放行。”
“你!”
赵金玉气结,指着林默:“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领导还是你是领导?这事儿已定,你只管负责打包!”
说完,赵金玉摔门而去。
林默看着微微颤动的门框,又看了看案台上那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破的千年古画。
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三天后,深夜23:00】
林默有深夜加班的习惯。
当他路过行政楼时,发现赵金玉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里面传来碎纸机“滋滋滋”的声音。
几分钟后,赵金玉提着一袋垃圾匆匆离开,神色鬼祟。
林默的职业敏感让他停下了脚步。
作为修复师,他不仅能修复文物,也能“修复”垃圾。
他戴上手套,从楼下的垃圾桶里,捡回了那袋碎纸屑。
回到实验室。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堆废纸,但对于拥有“微观复原”能力的林默来说,这只是一个稍微复杂点的拼图游戏。
一小时后。
拼图完成。
这是一份全英文的邮件打印件。
发件人是F国的一个知名古董掮客,收件人是赵金玉的私人邮箱。
内容触目惊心:
【赵先生,关于“货物”的置换计划已确认。我们将按照您提供的全套高清扫描数据,制作一幅高仿品。请务必确保真迹在运输途中进入“B号货柜”,届时将由我方人员进行掉包……事成之后,五百万美金将汇入您的瑞士账户。】
【附:海外拍卖预售单——宋·千里江山图残卷。】
林默看着这份文件,浑身冰冷。
所谓的“文化巡展”,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走私。
赵金玉要把国宝卖了。
而且是用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方式,让国宝在运输途中“消失”,或者变成赝品回来。
报警?
单凭这张没有签名的碎纸,根本无法定罪。而且赵金玉在省里关系网密布,一旦打草惊蛇,他完全可以销毁证据,甚至提前把画运走。
阻止巡展?
行政命令已经下达,林默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挡不住滚滚向前的利益车轮。
林默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转过身,看着恒温柜里那幅静静沉睡的《千里江山图》。
那抹青绿,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孤独,如此脆弱。
它活了一千年。
躲过了战火,躲过了虫蛀,躲过了水火。
难道今天要毁在一群贪官和奸商的手里?
“不行。”
林默站起身,走到画作前。
他的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描摹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一刻,他常年毫无波澜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既然这套规则保护不了你。”
“既然他们想用赝品把你换走。”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林默伸出那是双被称为“鬼手”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赵金玉,你想玩狸猫换太子?”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以假乱真。”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诞生了。
他要造假。
他要画一幅连赵金玉、连F国专家、连全世界都看不出来的“绝世赝品”。
然后,用它把真迹“偷”回家。
02
【计划开始后的第一周,林默的私人实验室】
如果有人看到现在的林默,一定会以为他是个疯子。
他花八十万,从古籍拍卖会上拍得了一本宋版《大藏经》的残本。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把这本珍贵的宋代古籍,撕成了碎片,扔进了一口沸腾的蒸锅里。
“败家子!真是败家子!”
如果是古董商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心疼得吐血。
但林默面无表情。他戴着护目镜,盯着锅里翻滚的纸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炼金。
“现代的宣纸,无论工艺多好,火气太重,纤维结构太紧。”
“想要骗过碳-14检测,纸必须是宋代的。”
他是在“还魂”。
将宋代的纸浆提取出来,按照北宋徽宗时期的“澄心堂纸”工艺,重新抄造。
三天后。
一张色泽古朴、帘纹细密、泛着淡淡陈旧气息的空白长卷,诞生在林默的案头。
那是九百年前的载体。
接下来,是“骨血”。
林默拒绝了所有市面上的现成颜料。他背着登山包,独自去了千里之外的矿山。
他在幽暗的矿洞里,寻找最纯净的蓝铜矿(石青)和孔雀石(石绿)。
回到实验室,他关上门,拉上窗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黑屋里,开始像古人一样推磨。
“咯吱……咯吱……”
石杵研磨的声音,单调而枯燥,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指尖磨出了血泡,直到那些矿石变成了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头青、二青、三青……”
“头绿、二绿、三绿……”
数十个小瓷碟在案台上排开,那是大自然的骨血,也是《千里江山图》灵魂的颜色。
【第二个月,闭关修炼】
材料备齐,最难的一关来了。
笔法。
王希孟画这幅画时,只有十八岁。那是天才的少年意气,笔触灵动、狂野,却又在细节处精微入神。
而林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沉稳得像死水的修复师。
想要画出那种“少年气”,就必须把自己的灵魂打碎,重组。
林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墙上贴满了《千里江山图》的高清放大图,每一个山头,每一棵树,每一波水纹。
他开始临摹。
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画在空气里。
每天挥手一万次。
他在寻找那种肌肉记忆。
他在强迫自己的手,忘掉几十年的修复习惯,忘掉沉稳,去模仿那个十八岁少年的狂放与不羁。
吃饭在画,睡觉在画,甚至连做梦,手里都在虚握着那支笔。
直到有一天深夜。
林默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他冲到案台前,提起笔,饱蘸石青,在那张宋代还魂纸上,狠狠地落下。
笔走龙蛇。
那一刻,他不再是林默。
他是那个站在汴京城头,意气风发,誓要为大宋江山立传的王希孟。
山峦拔地而起,江水滔滔东流。
青绿色的颜料在纸上晕染、堆叠、碰撞。
一种穿越时空的共鸣,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激荡。
【第三个月,最后的魔法】
画完了。
案台上的长卷,青绿璀璨,气势恢宏。
但它太“新”了。
那鲜艳的颜色,仿佛刚从染坊里拿出来,带着一股刺眼的贼光。
这是所有赝品的死穴——时间感。
“该给你上妆了。”
林默眼神平静,从恒温箱里取出了几根试管。
里面装的不是颜料,而是霉菌和微生物培养液。
这是林默作为顶级修复师的独门绝技——生物做旧。
他不是像那些地摊造假者一样用茶水熏、用尿泡。
他是用科学,加速时间的流动。
他将特定的菌种喷洒在画作表面,控制好温湿度,让微生物在纸张和颜料的微观结构里生长、代谢。
它们会吃掉颜料的“火气”,会在纸张上留下自然的斑驳,会制造出几百年才会形成的氧化痕迹。
两天两夜。
林默守在恒温箱旁,寸步不离。
终于。
当他再次打开箱门时。
一股淡淡的、陈旧的、混合着墨香和霉味的古气,扑面而来。
展现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幅新画。
而是一幅仿佛刚刚从故宫的深库里取出来的、历经了九百年沧桑的古物。
那断裂的绢丝,那微微剥落的颜料,那泛黄的包浆……
完美无缺。
林默摘下口罩,看着这幅杰作,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微笑。
“王希孟。”
“这幅画,我替你再活一次。”
【行动日,深夜,暴雨】
今夜是博物院安保系统升级的日子,监控会有五分钟的“重启盲区”。
这是林默早就计算好的时机。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画筒,走进了文保科技部的修复室。
此时,真的《千里江山图》残卷,正静静地躺在案台上,等待着明天的装箱,运往国外。
窗外电闪雷鸣。
林默没有开灯。
他凭借着对自己工作台的绝对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幅真迹。
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换,他就从一个原本前途光明的首席修复师,变成了一个背负着“盗窃国宝”罪名的嫌疑人。
但他没有犹豫。
“刷——”
真迹被卷起,放入了那个防水防磁的黑色画筒。
紧接着。
那幅他耗尽心血画出来的“赝品”,被展开,平铺在了案台上。
压上镇纸。
调整好角度。
甚至连画卷边缘的一处细微折痕,他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黑暗中,两幅画仿佛双胞胎一样,完成了命运的交接。
五分钟后。
监控红灯重新亮起。
林默已经坐在了工作台前,正拿着放大镜,假装在检查“赝品”的状况。
【次日清晨】
赵金玉带着几个搬运工和F国来的“鉴定专家”(其实是买家眼线)走进了修复室。
“林默,检查完了吗?没问题吧?”赵金玉有些不耐烦地问。
林默站起身,摘下白手套,指了指桌上的那幅“赝品”:
“检查完了。状态稳定。”
F国专家走上前,拿着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Oh!Beautiful!这就是东方的蒙娜丽莎!完美!真是太完美了!”
赵金玉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假惺惺地笑道:
“行了林默,这次算你识相。等巡展回来,我给你记一大功!”
说完,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幅“赝品”小心翼翼地打包、装箱、贴上封条。
林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把一幅假画,当成价值连城的国宝,像供祖宗一样捧走。
看着赵金玉那副即将发财的丑恶嘴脸。
林默推了推眼镜,心中毫无波澜。
“记功就不必了。”
“希望等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心脏能承受得住。”
此时,在他的背包深处。
那幅真正的《千里江山图》,正安然无恙地沉睡着。
它安全了。
但林默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03
【距离院长竞聘还有三天,博物院副院长办公室】
“赵院长,这是您要的东西。”
一个年轻男人瑟缩着走进办公室,将一个U盘放在了赵金玉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是林默的助手,小张。
一个刚刚毕业、背着高额房贷、渴望留在大城市扎根的年轻人。而赵金玉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个软肋,许诺只要帮个忙,不仅让他转正,还帮他解决户口问题。
“拍到了?”
赵金玉掐灭了手中的烟,急不可耐地插上U盘。
视频画面有些摇晃,是偷拍视角。
背景是林默那间从不让人进入的私人实验室。画面中,林默正戴着白手套,对着那幅《千里江山图》残卷进行修复。
关键是,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水印显示,这是昨天晚上。
而按照规定,一级文物离开库房必须双人双锁,且严禁带出博物院区域。
“好!太好了!”
赵金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颤抖:
“林默啊林默,你平时装得像个圣人,私底下竟然敢把国宝带回家?”
“这可是严重的违规!是私藏文物!”
在赵金玉看来,林默估计是这几天就要被赶出项目组了,所以想最后把画带回家多研究两眼,或者单纯就是个书呆子的痴迷。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能把林默彻底踩死、让他永远失去院长竞聘资格的核弹级把柄。
“小张,你做得很好。”
赵金玉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信封(里面是现金),扔给小张:
“这事烂在肚子里。另外,去写一份实名举报信,就说……你亲眼看到林默偷换了文物,企图据为己有。”
小张拿着钱的手在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赵院长,林老师他对画真的很爱护,他可能只是……”
“闭嘴!”
赵金玉眼神一冷:“你想转正吗?你想还房贷吗?按我说的做!”
小张低下头,咬着牙:“……是。”
【当晚,全网发酵】
赵金玉没有直接报警,而是先找了几个熟悉的网络大V,把“疑似博物院首席修复师监守自盗”的消息捅了出去。
#国宝大盗林默#
#修复师私藏千里江山图#
#林默滚出文物界#
短短两个小时,舆论像海啸一样爆发。公众对于“专家变大盗”的戏码总是充满了愤怒和窥探欲。
林默那个原本就不怎么更新的微博账号,瞬间被几十万条谩骂淹没。
时机成熟了。
赵金玉看着手机上的热搜,拨通了省文化厅纪检组和市公安局的电话,语气痛心疾首:
“喂?我是赵金玉。我要向组织检讨,我监管不力……我们院的林默,涉嫌盗窃一级文物……”
【次日凌晨,突袭行动】
警笛声划破了老城区的宁静。
这便是开头的那一幕。
林默被带上了警车。那幅被他“偷”回家的真迹,也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证物箱。
记者们的闪光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赵金玉站在警戒线外,面对无数麦克风,一脸沉痛地表演着:
“作为副院长,发生这种事我深感痛心!林默虽然技术精湛,但没想到道德败坏至此!”
“请大家放心,我们博物院一定会配合警方严查到底!同时,为了不辜负国际友人的期待,我们的海外巡展计划不变,将由我亲自带队,让这幅失而复得的国宝(其实是指展厅里那个)走出国门!”
赵金玉的算盘打得很精:
1.林默被抓,院长之位非他莫属。
2.借着“国宝失而复得”的噱头,巡展的热度会更高。
3.最关键的是,他认为林默带回家的那幅是真迹,那展厅里剩下的肯定是林默为了掩人耳目做的劣质复制品或者也是真迹(他根本分不清)。
不,不对。
赵金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警方手里那是真迹,那展厅里那个是什么?
他赶紧给那个F国专家发信息:“确认一下展厅里那幅画的情况!”
F国专家(其实是走私贩子的眼线)很快回复:“放心,我刚去看过。展厅里那幅依然完美,气息古朴,绝对是宋代真品!那个林默估计是想偷这幅,结果只偷了个寂寞,或者他偷的是备用的?”
赵金玉松了口气。
在他这种外行眼里,也许林默偷走的是另一幅不那么重要的,或者是林默自己临摹的练习作被当成真迹抓了?
管他呢!
只要展厅里这幅能卖钱就行!只要林默坐牢就行!
【审讯室,真正的博弈开始】
地点: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林默坐在审讯椅上。他没有像其他嫌疑人那样慌张,只是有些不适地动了动戴着手铐的手腕——那里的金属触感让他觉得很不卫生。
“林默,交代吧。”
负责审讯的刑警队长敲了敲桌子:
“我们在你家搜出的那幅画,经过初步鉴定,是宋代真迹。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回家?”
林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手铐的限制,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为了保护它。”
“保护?”刑警队长气笑了,“把它从恒温恒湿的博物馆库房,偷到你那私人小作坊里,叫保护?”
“我的实验室环境比库房更稳定。”林默淡淡地说道。
“别扯这些没用的!”
刑警队长拿出一张从展厅拍回来的照片:
“现在的情况是,你家里有一幅真的《千里江山图》,这原本应该是在博物院展厅里。”
“现在,全省的顶级鉴定专家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他们鉴定出你家里这幅是真的,,那你‘盗窃国有资产’的罪名就坐实了。”
林默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时的微笑。
“队长。”
林默身体前倾,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
“如果专家鉴定之后发现……”
林默顿了顿,轻声说道:
“两幅都是真的。”
刑警队长愣住了:“你疯了吧?王希孟还能画两幅一模一样的?”
“王希孟不能。”
林默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那三个月闭关作画的日日夜夜:
“但我能。”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希望赵副院长请来的那些专家,眼力能好一点。”
“否则,这个笑话,就要闹到国际上去了。”
窗外,天亮了。
一辆辆黑色的轿车驶入博物院。省内乃至国内最顶尖的书画鉴定专家团,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即将对这两幅“双胞胎”国宝,进行最后的宣判。
这也是林默为赵金玉准备的——坟墓。
04
【上午10:00,省博物院文物鉴定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审讯室还要压抑。
巨大的无影灯下,两张长条案台并排而立。
左边案台上,放着警方从林默家搜出的“画A”。右边案台上,放着刚从展厅紧急撤下的“画B”。
两幅《千里江山图》残卷,就像一对跨越千年的双胞胎,静静地躺在那里。肉眼看去,无论是色泽、笔触、还是那股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竟是一模一样。
围在案台周围的,是省内乃至国内最顶级的书画鉴定专家团。三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正戴着老花镜,拿着高倍放大镜,一点一点地“过堂”。
赵金玉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他虽然不懂画,但他懂局势。
只要专家认定“画A”是真的,那林默就死定了。
至于“画B”?赵金玉瞥了一眼,心想那肯定是林默为了掩人耳目弄的赝品,估计专家一眼就能看穿。
林默戴着手铐,站在角落里。因为有洁癖,他一直皱着眉,尽量不让自己碰到周围的人或桌椅。
他的眼神平静地穿过人群,落在案台上那两幅画上。
就像在看自己两个争气的孩子。
【第一轮:鉴定“画A”(林默家搜出的)】
三位老专家围着“画A”,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他们从绢本的经纬密度,看到矿物颜料的结晶体;从历代收藏印章的朱砂成色,看到题跋墨迹的自然晕散。
“绝了。”
领头的齐老,国内书画鉴定的泰斗,放下放大镜,长叹一声:
“这绢,是北宋的熟绢;这石青石绿,是纯天然矿物研磨,氧化层自然;这笔法,少年意气,天才横溢,非王希孟不能为。”
齐老转过身,对着刑警队长和赵金玉,郑重宣布:
“专家组一致认定,这幅画,是宋代真迹无疑。”
“好!”
赵金玉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林默吼道:
“听到了吗?真迹在他家里!这就是盗窃国宝的铁证!林默,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刑警队长的脸色也严峻起来。证据链闭环了。
林默依旧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齐老,用一种讨论学术问题的口吻说道:
“齐老眼力不错。不过,话别说得太早。”
“你什么意思?”齐老皱眉,对这个年轻后生的傲慢感到不悦。
林默抬了抬戴着手铐的下巴,指向旁边的案台:
“建议您再好好看看那一幅。”
【第二轮:鉴定“画B”(展厅取下的)】
齐老冷哼一声,带着专家团走向“画B”。
在他们先入为主的观念里,既然真迹已经找到了,那展厅里挂着的自然就是赝品。他们准备随便看两眼,挑几个毛病,然后结案。
齐老漫不经心地拿起放大镜,凑近画卷的卷首。
一秒。两秒。
突然。
齐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画上。
“这……这怎么可能?”
齐老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其他两位专家见状,赶紧围了上去。
“这绢丝的断裂痕迹……”
“这墨色的沉降深度……”
“这印章印泥的油脂渗出……”
三位加起来快三百岁的顶级专家,此刻就像三个看到了UFO的小学生,围着那幅画,满头大汗,语无伦次。
他们动用了毕生所学,试图找出这幅画的一丝破绽。
哪怕是一根现代纤维,哪怕是一粒化学颜料。
但是,没有。
无论他们怎么看,怎么摸,甚至凑上去闻味道。
这幅画给出的所有反馈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也是宋代的!这也是真迹!
“见鬼了!”
另一位专家摘下帽子,擦着头顶的冷汗:
“难道当年的《千里江山图》是双胞胎?王希孟画了两幅一模一样的?”
“不可能!史书没记载!”齐老断然否定,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可是……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也是真的!”
整个鉴定中心乱成了一锅粥。
赵金玉傻眼了。他拽住齐老的袖子:“齐老,您别开玩笑啊!怎么可能两幅都是真的?总得有一个是假的吧?是不是林默的造假技术太高了?”
齐老一把甩开他,怒气冲冲:
“赵院长,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吗?造假?谁能造出这种水平的假?除非王希孟复活了!”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世界观崩塌的时候。
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
刑警下意识地想拦,却被林默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自信气场震慑住了。
林默走到两幅画中间,隔着口罩,目光在左右两边来回扫视。
“王希孟没有复活。”
林默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孤傲:
“只不过,有人花了三个月时间,忘了自己是谁,把自己活成了他。”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位还在怀疑人生的老专家:
“齐老,各位前辈。”
“承认吧。”
“你们引以为傲的经验、眼力,在极致的技艺面前……”
林默抬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轻轻点了点那幅曾经挂在展厅里的“画B”:
“就是一个笑话。”
全场死寂。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整个文物鉴定界的尊严,扔在地上摩擦。
赵金玉气急败坏地吼道:“林默!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两幅都是真的,那你私藏文物的罪名也跑不掉!警察同志,快把他带走!”
“慢着。”
林默打断了赵金玉的狂吠。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犀利,像是手术刀一样切开了现场混乱的空气。
“既然肉眼凡胎看不出来真假。”
“那就请‘赛先生’(科学)出场吧。”
林默转向刑警队长:
“队长,我申请对‘画B’进行微观检测。”
“用高光谱成像仪,扫描画卷中轴线左侧,第三座山峰的山脚。”
“放大五百倍。”
林默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赵金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赵副院长。”
“你不是一直想把它卖给外国人吗?”
“现在,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差点当成国宝卖出去的……”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05
【上午10:30,省博物院文物鉴定中心】
“拉窗帘,关灯。”
随着刑警队长的一声令下,厚重的遮光窗帘缓缓合上,整个鉴定中心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中央的一台巨大的超景深三维显微系统发出的幽蓝色光芒,映照着每个人紧张而各异的脸。
那幅被从展厅取下的“画B”(所有人都认为是真迹或者高仿),被小心翼翼地平铺在仪器载物台上。
镜头对准了林默指定的坐标——画卷中轴线左侧,第三座主峰的山脚处。
那里是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苔点和皴法,肉眼看去,只有芝麻大小。
“开始吧。”林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技术人员操作着摇杆。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迅速拉近。
【放大倍率:50x】
屏幕上出现了粗糙的绢本纹理,那是宋代熟绢特有的经纬线,上面覆盖着厚重的石青色颜料。
齐老看着屏幕,还在坚持:“看这断裂的纤维,看这颜料的自然龟裂,这就是宋代的!没有任何问题!”
赵金玉在一旁擦着冷汗,附和道:“对对!就是真的!林默是在拖延时间!”
林默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放大倍率:200x】
画面继续深入。颜料的颗粒变得像石块一样巨大。
在那些“石块”之间,隐约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线条。它们隐藏在山石的皴法(中国画的一种笔法)之中,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画家随手点的苔藓。
齐老愣了一下:“这……这是什么笔法?王希孟当年用过这种积墨?”
“不是积墨。”
林默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那是我的‘签名’。”
“再大点。500倍。”
【放大倍率:500x】
随着镜头的最后一次推进,屏幕上的画面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自然纹理的黑色线条,在微观世界里,竟然奇迹般地连接、组合,构成了具有现代几何特征的笔画。
那不是山石。
那是字。
一行用极细的鼠须笔,在显微镜下,配合着呼吸的韵律,写进颜料缝隙里的……汉字。
全场死寂。
只有显微镜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赵金玉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仿佛看到了鬼。
齐老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大屏幕上,那行藏在千古名画里、只有上帝视角才能看到的字,此刻正清晰地嘲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