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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结婚我送 30 万,半夜她来电:红包退你,8 万 8 一桌宴席钱你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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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25岁妹妹结婚我送了30万红包,她突然半夜来电:哥,红包钱我退给你,我老公说酒店宴席的钱该你出,大概8万8一桌

凌晨两点,手机的震动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破了深夜的死寂。

来电显示是“妹妹”。

我划开接听,听筒里传来陈晴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催促。

“哥……”陈晴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个,你给我的三十万红包,我……我明天转回给你。”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那句话挤了出来:“我老公说……我们办婚礼的酒店钱,应该你这个当哥的来出。希尔顿的顶楼宴会厅,一桌大概……八

万八。”

我靠在顶层复式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匍匐的城市灯火。

面前的八联屏上,红绿色的K线正以秒为单位疯狂跳动,账户余额刚刚又多了一个冰冷的八位数。

我掐灭电话,对着玻璃上自己漠然的倒影,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01

“哥,你听我解释……”电话那头,陈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显得那么无辜又无助,“张浩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婚礼办得风光,你脸上也有光……”

“他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我出八十八万的饭钱,是为我好?”

“不是八十八万!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给的三十万红包退给你,你再补五十八万就行了……”

听筒里,一个压低了却依旧掩不住嚣张的男声插了进来:“跟他废什么话!就问他给不给!一个当哥的,连妹妹的婚宴钱都想赖,他丢不丢人!”

是我的好妹夫,张浩。

我能清晰地想象出他此刻的嘴脸,那种小人得志的轻蔑,那种自以为拿捏住我软肋的得意。

妹妹陈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父母在我上大学时意外去世,留下我和刚上高中的妹妹相依为命。那些年,我打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后半夜还给网站写代码,硬是把她从一个普通高中生,供进了全国顶尖的美术学院。

我从没告诉过她,我后来创立的公司被“天枢资本”以九位数的价格收购,而我,就是“天枢资本”背后那个从不露面的创始人。

我一直住在父母留下的老破小里,开着一辆十万块的国产车,穿着几百块的衣服。我不是为了装穷,只是想看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是冲着钱来的。

我以为,我的妹妹会不一样。

三天前的婚礼上,我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张浩的手,走向那个我认为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张浩家境尚可,父母开了个小工厂,在亲戚里也算是有头有脸。他们看我时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不是没察觉。

当我把那张存有三十万的银行卡作为红包递给陈晴时,我看到张浩和他父母眼中瞬间爆出的精光。

我当时只觉得,只要妹妹幸福,这些虚荣的嘴脸我可以无视。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给出的不是祝福,而是一块诱饵。我的“阔绰”与我的“寒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他们眼里,我成了一个有钱却好面子的软柿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提款机。

“陈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张浩抢过电话,声音充满了不耐,“我再说明白点,这钱,你必须出!小晴嫁给我,是你家高攀了!我们家办这么贵的酒席,全是为了小晴的面子!你这个当哥的,不该表示一下吗?”

我沉默了片刻,反问:“哦?一桌八万八,是为了小晴的面子?”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好,”我缓缓开口,“既然是为了小晴的面子,那这钱,我出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我听到张浩压抑不住的狂喜笑声:“哈哈!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不过,”我的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浩的语气警惕起来。

“这么大一笔钱,当着亲戚朋友的面给,才显得有诚意,也更能给你家长脸,不是吗?”我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明天,你们约个时间,把两家亲戚都叫上,我们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钱,我当场付清。”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啊!陈默,没想到你还挺上道!就喜欢你这种敞亮人!那就明天中午,还是婚礼那个酒店,希尔顿顶楼宴会厅!你可别迟到!”

挂断电话,我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罗曼尼康帝。殷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映出我冰冷的眼神。

陈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但愿你,不要后悔。

02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我开着那辆半旧的国产车,准时出现在希尔顿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刚停好车,一辆崭新的宝马X5就嚣张地堵在了我的车头前。车门打开,张浩和他父母,还有被他们簇拥着的陈晴,一起走了下来。

张浩一身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他绕着我的车走了一圈,用手拍了拍我的引擎盖,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我说大舅哥,你今天可是主角,就开这破车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外卖的。”

他的母亲刘梅,一个烫着俗气卷发、戴着硕大金镯子的中年女人,立刻用手帕捂住鼻子,满脸嫌弃地扇了扇:“哎哟,这车里什么味儿啊。陈默啊,不是我说你,有钱也别这么抠搜,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们家张浩,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张浩的父亲张国栋,挺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行了,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担当。陈默,今天你做得不错,知道为小晴撑场面,我们很满意。”

我下了车,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陈晴身上。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和闪躲。她不敢看我,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哥……”她小声地叫了一句。

我没有回应。

“行了行了,别在停车场丢人了,赶紧上去吧,亲戚们都等着看好戏呢。”刘梅不耐烦地催促着,拉着陈晴就往电梯走。

张浩跟上来,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钱都准备好了吧?五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今天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保证让你妹妹在婆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面无表情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电梯。

顶楼的“天空之境”宴会厅,昨天还挂着婚庆装饰的地方,今天已经被清空,只在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张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已经坐了半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嫉妒和贪婪。他们看到我们进来,立刻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哎,那就是小晴的哥哥吧?听说可有钱了,就是特抠门。”

“可不是嘛,昨天给了三十万红包,今天又要出八十多万的酒席钱,啧啧,这是被拿捏住了啊。”

“要我说,还是张浩家有本事,能治得了这种人。”

张国栋和刘梅听着这些议论,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们昂首挺胸地走到主位坐下,像两个即将接受朝拜的帝王。

张国D清了清嗓子,对着满桌亲戚朗声道:“各位亲戚,今天把大家叫来,没别的事。就是我们家张浩和小晴结婚,小晴的哥哥,陈默,心疼妹妹,非要表示表示。昨天婚礼上给的红包呢,我们觉得太少了,配不上我们办的这场婚礼。所以啊,今天他主动提出,要把整个婚宴的费用全包了!一共八十八万!”

他刻意加重了“八十八万”这几个字的读音。

满座哗然。

“我的天,八十八万!”

“这哥哥是开金矿的吧?”

“小晴真是嫁对人了,以后有福享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国栋转向我,下巴抬得高高的:“陈默,我们张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昨天给的那三十万,我们就收下了,你再补个五十八万就行。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现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你把钱转过来吧。”

刘梅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收款码,推到我面前,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来,转这里。年轻人,花钱要爽快,别磨磨蹭蹭的。”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陈晴坐在我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没有去看那个刺眼的收款码,而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一张张贪婪而丑陋的嘴脸。

然后,我缓缓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这婚宴,是在希尔顿办的?”

张浩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道:“废话!你昨天不才来过吗?希尔顿顶楼,天空之境!怎么,你想赖账?”

“哦,”我点了点头,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一桌八万八,菜单是什么?满汉全席吗?”

我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张家所有人都感到一丝不舒服。

张国栋的脸色沉了下来:“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们吗?我们还能骗你不成?酒店的发票单据都在这儿呢!你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真的从包里甩出一张打印的单据,上面赫然写着“宴会费用总计:880000元”。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单据我看了,”我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张国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现在,我有第三个问题。”

我的眼神让张国栋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他色厉内荏地喝道:“有屁快放!”

我一字一顿地问道:“希尔顿酒店的总经理,认识你吗?”

03

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张国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怒吼:“陈默!你他妈什么意思?耍我们玩呢?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认识总经理?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是不给,别想走出这个门!”

张浩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哥说得对!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让你出点钱是看得起你!你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我这杯子就砸你脑袋上!”

张家的亲戚们也开始起哄。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说好的给钱又反悔!”

“我看他就是个穷鬼,昨天那三十万估计就是他全部家当了,现在拿不出钱来,在这儿装腔作势呢!”

“小晴怎么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我始终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晴身上。

她终于抬起了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充满了哀求。

“哥……”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衣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哥,求你了……别闹了行不行?你就把钱给了吧……我不想让张浩和他爸妈为难……我以后在婆家还怎么过啊……”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以为她只是软弱,只是被逼无奈。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在她心里,我的尊严,我的感受,远远比不上她在婆家的“脸面”。为了讨好那一家子吸血鬼,她可以心甘情愿地把我推出去,任人宰割。

刘梅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见没?你妹妹都开口求你了。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让她在婆家受委屈,你还有没有点良心?真是个废物!”

“废物?”

我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的动作很慢,但随着我站直身体,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餐桌。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张家人,竟然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他们,从张国栋涨红的脸,到刘梅鄙夷的眼,再到张浩凶狠的表情,最后,停留在陈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好。”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钱,我可以出。”

这句话一出口,张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贪婪和得意的神色。张浩甚至轻蔑地“切”了一声,仿佛在说“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陈晴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看着她的笑,觉得无比刺眼。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是,”我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有一个条件。”

“又来?!”张浩不耐烦地吼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张国栋却抬手制止了他,他盯着我,沉声问道:“什么条件?”在他看来,我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无论我提什么条件,都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我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指了指桌上那些看好戏的亲戚,最后,指了指张家人的脸。

“明天中午,还是这里。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笔钱给你们。”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他们无法理解的寒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张家,是怎么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心甘情愿’地为我妹妹的婚礼买单的。”

“不仅如此,”我加重了语气,“明天,我会请一些‘特别的客人’来做个见证。到时候,我希望你们张家,能把今天这场戏,演得更精彩一点。”

04

张家人带着胜利的笑容离开了。

在他们看来,我最后的“条件”,不过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想在亲戚面前演一出“兄妹情深、慷慨解囊”的戏码,挽回一点可怜的尊严。

张浩甚至在电梯里就迫不及待地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打电话,大声炫耀着:“搞定了!八十八万!一分不少!我那大舅哥就是个怂包,吓唬两句就全招了!明天中午希尔顿顶楼,我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给我,你们都来给我作证啊,看我怎么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了陈晴的脸。她站在人群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她也以为,我妥协了。

我没有回那个为了演戏而保留的老破小。

迈巴赫的司机早已在酒店门口等候。

回到位于城市之巅的“天枢一号”顶层公寓,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李律师,是我。”

电话那头,国内顶尖的金牌律师李昂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无比:“陈董,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准备两份文件。”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一份,赠与撤销的法律告知函,附带所有转账记录和资产证明。对象是陈晴,涉及金额……你帮我统计一下,从她上大学开始,我资助的所有学费、生活费,以及毕业后我赠与她的那套房产,还有前天那笔三十万的红包,全部加起来。”

李律师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好的,陈董。第二份呢?”

“断绝兄妹关系声明。”

我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心脏没有一丝波澜。哀莫大于心死,从陈晴让我为了她的“面子”而妥协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二十多年的兄妹情分,就已经死了。

“我明白了。”李律师的声音沉重了几分,“明天上午十点前,文件会送到您手上。”

挂断电话,我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王经理吗?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正是希尔顿酒店的总经理王德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官方的客气:“哦,陈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显然,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明天中午,顶楼的‘天空之境’宴会厅,我要用。”

“陈先生,真不巧,明天中午宴会厅已经被张先生预订了,他说是要办家宴……”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你不需要清场,相反,我希望你把服务做得更到位一点。另外,帮我接通宴会厅的LED主屏幕,我要用它放点东西。”

王德发有些为难:“这个……陈先生,屏幕是用来播放婚庆画面的,连接私人设备需要技术部门授权……”

我淡淡地说道:“你跟你们技术总监说,天枢资本的陈董要用。他知道该怎么做。”

“天……天枢资本?!”王德发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还有,”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明天,我希望你能亲自到场。我想当面问问你,希尔顿一桌饭,什么时候敢卖八万八了。”

电话那头,传来“扑通”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没有理会,直接挂断,拨出了第三个电话。

这是一个加密号码,对方接得很快,传来一个沙哑而恭敬的声音:“老板。”

“老K,帮我查个人。”

“您说。”

“张国栋,宏发精密零件厂的法人。我要他公司从成立到今天,所有的工商、税务、银行流水、环保测评记录,以及他个人和家庭成员名下所有的资产信息。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是,老板。”

三通电话打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我脚下,像一片璀璨的星海。而我,就像一个冷酷的猎人,静静地布好了网,等待着明天中午,那些自以为是的猎物,一头撞进来。

张浩,张国栋,刘梅,还有……陈晴。

你们的表演,我拭目以待。

05

次日中午,希尔顿酒店顶楼,“天空之境”宴会厅。

气氛比昨天更加热烈。

张家不仅把所有沾亲带故的人都请了来,张浩更是把他那些所谓的“兄弟”也叫了一大帮,整个宴会厅里乌烟瘴气,充满了炫耀和吹嘘。

张国栋和刘梅红光满面,像两个得胜的将军,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

“老张,你可真有福气啊,找了这么个有钱的亲家!”

“何止是有钱,简直是冤大头啊!八十八万说给就给!”

“以后你们张家可要发达了,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张国栋挺着肚子,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大家都是亲戚朋友,有福同享!”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正推向高潮。

我依然是昨天那身简单的黑色西装,独自一人,与这满屋的喧嚣格格不入。

我一出现,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有嘲笑,有怜悯,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刘梅扭着腰肢第一个迎了上来,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屠宰场的牲口。

“哟,我们的大财主来了啊。”她尖声尖气地说道,“钱,都准备好了吗?是转账还是支票啊?可别让我们等太久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别再丢人了。”

张浩搂着一个妖艳的网红脸女孩,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用下巴指了指宴会厅中央的小舞台,一脸的轻蔑:“看到没?舞台都给你准备好了。上去,先给你妹妹道个歉,说你不该让她在婆家受委"屈。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把钱转给我爸。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身边的女孩咯咯地笑着,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哎呀,浩哥,这就是你那个冤大头大舅哥啊?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怂啊?”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了角落里的陈晴。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昂贵的香奈儿套装,是张浩买给她的。但那身华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那么不合身,像一件偷来的戏服。她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看到我望过去,立刻慌乱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这时,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哥,求你了……今天把面子做足,以后他们就不会再为难我了……算我求你了……”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随着她这句话,彻底冰封。

我轻轻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拨开了她的手。

然后,在所有人或嘲弄或期待的目光中,我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上了那个为我准备的“审判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拿起主持人留下的话筒,试了试音。

“喂,喂。”

清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张浩在台下抱着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 smug smirk。他已经准备好,欣赏我接下来的“忏悔”和“表演”。

我看着台下那一双双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笑了。

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身上,将我简单的西装映衬出一种奇异的庄重感。我没有看台下洋洋得意的张家人,而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一张幸灾乐祸的脸都尽收眼底。

我轻轻敲了敲话筒,两声沉闷的“咚、咚”声,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谢各位来宾,今天,我确实是来付钱的。”

台下,张国栋、刘梅和张浩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我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但我付的,不是这顿饭钱。”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身后那面本该播放温馨照片的巨型LED屏幕,瞬间被点亮。屏幕上出现的,不是银行转账的界面,而是一个实时的视频通话。

画面里,一个面容儒雅、身着高级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似乎正在开会,看到我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微微欠身。

“陈董!您好!您突然找我,有什么紧急吩咐?”

台下,一直站在角落里、满头大汗的酒店总经理王德发,在看清屏幕上那张脸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嘴里发出了见鬼一般的惊呼:

“郑……郑行长?!”

06

“郑行长?哪个郑行长?”

“还能是哪个!工商银行的省行行长,郑建国!上次市长想请他吃饭,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屏幕上那个大人物之间来回切换,脸上写满了震撼和迷茫。

张国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像一个劣质的石膏面具。刘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而张浩,则是一脸的荒谬和不信,他指着屏幕,色厉内荏地吼道:“演戏!你他妈找了个演员来演戏!陈默,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我根本没看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我对着手机,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郑行长,不好意思,打扰你开会了。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陈董您请说!您的事比任何会议都重要!”郑行长的姿态放得极低。

“一个叫‘宏发精密零件厂’的企业,法人代表是张国栋,”我念出这个名字时,清晰地看到张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颤,“这家厂,是不是在贵行有一笔三千万的贷款,下周就要到期了?”

屏幕那头的郑行长立刻低头在平板上划了几下,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是的,陈董。这家企业经营状况很差,提供的抵押物价值也严重缩水,我们风控部门本来就在讨论,是否要启动提前催收程序。您……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只是以‘天枢资本’董事长的名义,正式通知你三件事。”

“第一,这家工厂目前所有的下游应收账款,已经被我们天枢资本全部合法收购。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外面欠他的每一分钱,都只会打进我的账户。”

“第二,他们最大的海外客户,德国的克劳斯工业集团,在五分钟前,已经单方面宣布,永久终止与宏发精密零件厂的一切合作。哦,顺便说一句,克劳斯集团上个月刚被我们天枢资本全资控股。”

“第三……”我顿了顿,看着面如死灰的张国栋,缓缓吐出最致命的一击,“……鉴于以上两点,这家工厂已经实质性破产,毫无偿债能力。所以,郑行长,我以银行最大私人储户的身份建议你,立刻,马上,冻结张国栋及其家人的所有银行账户,并对宏发精密零件厂,进行破产清算。”

“明白!我马上安排!”郑行长斩钉截铁地回答。

视频通话被我挂断。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张国栋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三千万的贷款!所有应收账款被买断!最大的客户飞了!这三把刀,刀刀致命,直接把他这个小厂主,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完了。

彻底完了。

07

就在这时,酒店总经理王德发连滚带爬地冲上了舞台。他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官方的嘴脸,一张胖脸煞白,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他对着我,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陈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王经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昨天的问题了。希尔顿的宴席,一桌八万八,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报这个价的?”

王德发浑身一激灵,毫不犹豫地指向台下的张浩:“是……是张先生!是他!他说他是您的亲戚,说您是天枢资本的大老板,不差钱!非要我们用根本不存在的‘至尊标准’,价格让他随便开!我们酒店正常的顶级宴席,也……也才两万八一桌啊!”

“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价格凭空翻了三倍多!这已经不是敲竹杠了,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张家人,鄙夷、嘲讽、不屑。刚才还恭维他们的人,此刻恨不得离他们八丈远。

“你……你到底是谁?!”张浩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疯狂。他无法接受,那个一直被他视为窝囊废的大舅哥,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能一句话决定他全家生死的大人物!

我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助理,一位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士,适时地走上台,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我。

我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随手扔在了张浩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你父亲的宏发精密零件厂,近五年来偷税漏税、伪造环评报告、违规排放工业废料的所有证据。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张家人的心上。

“我已经委托律师,将这些材料的复印件,匿名递交给了税务、工商和环保部门。如果证据确凿,我想,你的父亲,下半辈子应该可以在一个很清静的地方,好好反思一下人生了。”

“啊——!”

刘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张国栋瘫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而张浩,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些文件,只看了一眼,就如同触电一般,将文件甩了出去。纸张散落一地,上面那些刺眼的表格和照片,成了他们一家罪恶的铁证。

0D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偶一样的人——我的妹妹,陈晴。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华丽的香奈儿套装此刻穿在她身上,显得无比讽刺。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悔恨,以及一种天塌地陷般的绝望。

“哥……”她终于发出了一声蚊子般的呻吟。

“别叫我哥。”我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我陈默,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我的助理再次递上一个文件袋。

我抽出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摆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第一份,是赠与撤销告知函。”我指着上面的数字,“你上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合计二十二万;你生病住院我垫付的医药费,八万;你毕业时,我全款赠与你,让你安身立命的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当时市价一百三十二万;还有婚礼那天,我给你的红包,三十万。总计,一百九十二万元。”

我看着她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冷酷地继续说道:“根据法律,赠与方在受赠方有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近亲属的合法权益、情感及尊严的行为时,有权撤销赠与。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满足了所有条件。所以,现在,我依法,全部收回。”

“你可以选择不还。”我补充了一句,“我的律师团队,会很乐意跟你谈谈后续的法律程序。”

陈晴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我没有理会,拿出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断绝兄妹关系的声明。我已经签好字了,只需要你签上你的名字。”我把笔放在文件上,推到她面前,“从今天起,你,陈晴,我,陈默,一别两宽,生生不见,死死不干。你的人生,是富贵还是潦倒,都与我无关。”

“不——!”

陈晴终于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扑过来,跪倒在地上,死死地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都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啊!我不想的!”

她哭喊着,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家人身上。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曾经我最珍爱、最想守护的脸,此刻却写满了虚伪和自私。

我抬起脚,没有丝毫留恋地,挣脱了她的手。

“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舞台的出口。

09

我转身离去,身后是陈晴绝望的哭嚎和张家人崩溃的咒骂。

在场的宾客们,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通路。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和怜悯,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就在我即将走出宴会厅大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陈默!我跟你拼了!”

是张浩!他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个酒瓶,不顾一切地向我冲了过来。他的人生,他的财富,他的未来,在短短十分钟内被我全部摧毁,这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我三步之内。

两个一直默不作声、混在人群中的黑衣壮汉,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身后,一人一边,一个擒拿,一个锁喉,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就将疯狂的张浩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酒店总经理王德发一路小跑,跟在我身后,满脸谄媚地说道:“陈董!陈董您慢走!今天这顿饭……”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饭,他们吃了。单,自然该他们买。八十八万,一分都不能少。如果付不起,”我顿了顿,“就报警,告他们诈骗。”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充斥着贪婪和愚蠢的闹剧现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静静地等候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我坐了进去。

车内,我的首席助理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董事长,天枢资本欧洲分部刚刚传来消息,对德国克劳斯工业集团的控股收购已经全部完成。从现在起,您是他们最大的个人股东。”

我接过平板,看着上面那复杂的股权结构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了希尔ton酒店。后视镜里,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楼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就像我人生中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10

一周后。

天枢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云雾缭绕的城市天际线。

我的私人律师李昂正站在办公桌前,向我做最后的汇报。

“陈董,事情都处理好了。宏发精密零件厂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张国栋本人因偷税、诈骗、环境污染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初步估计,刑期不会低于十五年。刘梅因为刺激过度,有些精神失常,已经被送去了疗养院。张浩则因为故意伤害未遂和协同诈骗,也被刑事拘留。”

“张家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和存款,都已被法院冻结,优先用于偿还银行的贷款和希尔顿酒店的八十八万餐费。剩下的,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李昂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至于……陈晴女士,她名下的那套公寓,已经进入了法拍程序。她本人目前……似乎是搬回了张家那套被查封的老房子里,靠着一些亲戚的接济过日子。她给您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发了几百条短信,您看……”

“拉黑。”我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

李昂走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端起咖啡,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心中一片空明。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割舍,就不必再回头。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的加密线路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正是我脚下这栋天枢大厦的门口。细雨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正仰着头,痴痴地望着大厦的顶端。

是陈晴。

不过一周时间,她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脸颊凹陷,眼神空洞,身上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香奈儿套装,此刻也变得又脏又旧。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外面下雨了,好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了那张照片几秒钟。

然后,我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并顺手将这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就在我放下手机的瞬间,内线电话响了。

是我的首席助理。

“董事长,京城秦家那边来人了。”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秦家的老爷子,想亲自见您一面。他的秘书说……关于您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老爷子他……或许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咔嚓”一声。

我手中的咖啡杯,被我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滚烫的咖啡液流淌出来,烫在我的手上,我却浑然不觉。

父母的车祸,一直被警方定性为意外。

但我心底深处,始终埋藏着一根刺。那场“意外”,有太多的巧合和疑点。

京城,秦家。

那个我母亲出身,却又将她逐出家门的顶级豪门。

一股滔天的寒意,从我的心底骤然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办公室里温暖如春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了冰。

我缓缓放下裂开的咖啡杯,看着窗外风起云涌的天空,一字一顿地说道:

“备机。我要立刻,去京城。”

11

湾流G650私人飞机的引擎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刺破了停机坪上的雨幕。

我踏上舷梯,冰冷的雨滴被隔绝在身后。首席助理林晚已经等在机舱门口,她接过我被雨水打湿的外套,递上一杯温热的斯佩塞威士忌。

“董事长,已经和京城那边确认过了,秦家的人会在机场接您。”林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京城秦家……在国内是真正的顶级门阀,行事向来霸道,这次主动联系您,恐怕来者不善。”

我接过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泪痕。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雨水在机窗上划出纵横交错的轨迹,模糊了远处的城市轮廓。

霸道?

我创立天枢资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踩着无数资本巨鳄的尸骨登上神坛,靠的从来都不是温良恭俭让。

京城秦家。

这个词自我懂事起,就成了母亲心中永远的痛。她是秦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却因为爱上了我那个出身平凡、一腔热血的父亲,而被家族视为耻辱,扫地出门。

二十多年来,他们对母亲不闻不问,仿佛这个女儿从未存在过。

如今,在我母亲和父亲的车祸谜案之上,他们却突然伸出了橄榄枝,声称知道“不为人知的内情”。

这更像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让老K动用‘天眼’系统,”我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我要秦家所有核心成员,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们的健康状况、财务往来、私人关系……所有摆在台面上和藏在阴影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在我落地京城之前,发送到我的加密邮箱。”

“是。”林晚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推背感将我按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机身轻微一震,便扶摇直上,穿透了厚重的雨云。

万米高空之上,是刺眼的阳光和一望无际的云海。

京城。

秦家。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母慈祥的笑脸。那场车祸的卷宗,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一辆失控的渣土车,一个疲劳驾驶的司机,一场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

但现在,这潭死水,终于被搅动了。

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要去闯一闯。无论真相被埋藏得多深,我都要把它挖出来。

那些亏欠我父母的,伤害过他们的,我会让他们,千倍、万倍地偿还!

12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

舱门打开,一股与南方截然不同的、干燥而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下,停着一排黑色的红旗L5,车头悬挂的牌照,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序列。车旁,站着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看到我走下舷梯,他立刻迎了上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您就是陈默先生吧?我是秦家的管家,姓赵。老爷子在‘九龙会所’等您。”

我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车队上。

“我坐自己的车。”我淡淡地说道。

赵管家的眉毛不易察可地挑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陈先生,老爷子吩

咐过,务必由我们接您过去。这是规矩。”

“规矩?”我嗤笑一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谁的规矩?”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赵管家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他身后那几名黑衣保镖,也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不善。

“陈先生,这里是京城。”赵管家的声音沉了下来,“在京城,秦家的规矩,就是规矩。希望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话音刚落,一阵更为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Jesko,如同暗夜里的幽灵,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精准地停在了我的面前。剪刀门向上扬起,露出了驾驶座上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脸。

“哟,这不是秦家的赵大管家吗?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元首来了。”

来人一身骚包的范思哲花衬衫,戴着一副克罗心墨镜,他摘下墨镜,对我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陈默,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这兄弟我可就要被人当成机场保安给清走了。”

他是霍司南,京城霍家的三少爷,也是我在哈佛商学院的校友,更是我“天枢资本”在国内最重要的隐形合伙人之一。

赵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果说秦家是京城的顶级门阀,那霍家就是唯一能与之分庭抗礼的另一座山头。

“霍三少,这是我们秦家和陈先生之间的事,希望您不要插手。”赵管家语气生硬地说道。

“哦?”霍司南从车上下来,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他比我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管家,气场全开,“陈默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赵管家有意见?”

赵管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只是秦家的一条狗,在霍司南这种级别的嫡系子弟面前,连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我拍了拍霍司南的肩膀,然后转向赵管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去告诉秦老爷子,想见我,就让他自己来机场。或者,让他换个懂规矩的人来请。”

说完,我拉开柯尼塞格的副驾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霍司南对着脸色铁青的赵管家吹了个口哨,重新戴上墨镜,坐回驾驶座。

“坐稳了,兄弟!”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黑色的猛兽化作一道闪电,在赵管家和一众秦家保镖惊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赵管家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越来越小。

京城的第一回合,我赢了。

13

柯尼塞格在京城宽阔的长安街上疾驰,车窗外,是古老与现代交织的恢弘景象。

“行啊你,陈默,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霍司南单手把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调侃,“一落地就敢给秦家那位老狐狸吃闭门羹,整个京城,你是头一个。”

“他不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我只是让他明白,时代变了。”

从前,我是秦家眼中的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但现在,我是天枢资本的掌控者,是能一句话让一个省的银行行长俯首听命的资本巨鳄。秦家虽然是百年门阀,权势滔天,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并非坚不可摧。

霍司南闻言,大笑起来:“说得好!时代确实变了!那帮老家伙还抱着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以为靠着那点人脉和资历就能一手遮天。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是谁说了算!”

笑完,他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不过说真的,秦家这次找你,绝对没安好心。我收到风声,秦家最近在海外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断了,急需一笔巨额的现金流来填窟窿。他们大概是查到了你和秦家的那点血缘关系,又打听到了你天枢资本的实力,所以想打你的主意。”

“至于你父母车祸的内情……”霍司南皱起了眉头,“这事透着古怪。秦家要真有心,二十年前就该说了。现在拿出来当筹码,更像是个圈套。”

我点了点头,霍司南的分析,和我预想的差不多。

“你让老K查的东西,有结果了。”霍司南点开中控台的屏幕,一份加密文件显示出来,“秦家老爷子秦镇雄,今年七十八,表面上退居二线,实际上依旧是秦家的定海神针。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秦卫国,在军中身居高位;二儿子秦卫民,在商界呼风唤雨,也是这次海外项目的负责人。”

屏幕上划过一张张照片和资料。

“问题就出在这个秦卫民身上。”霍司南指着屏幕上的一份财务报表,“他好大喜功,为人贪婪,这次的海外项目,他绕开了家族的风险评估,私自动用了杠杆资金,结果被华尔街的秃鹫给盯上了,一夜之间亏空了上百亿美金。这笔钱要是补不上,不仅他个人要完蛋,整个秦家几十年的声誉和根基,都会受到重创。”

“所以,他们盯上了我这台‘提款机’。”我冷笑一声。

“没错。”霍司南眼神凝重,“他们会用你母亲的身份打感情牌,用你父母车祸的‘真相’当诱饵,软硬兼施,逼你就范。九龙会所,就是他们给你设的鸿门宴。”

“九龙会所?”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待顶级权贵。”霍司南解释道,“那里的老板姓龙,人称龙爷,背景深不可测,黑白两道通吃。秦家把地点选在那,就是想借龙爷的地盘,给你施加压力。在九龙会所里,就算是霍家,也不敢轻易动手。”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道路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戒备森严的中式庄园。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只有两尊威严的石狮子,和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

这里就是九龙会所。

“怎么样?要不要进去?”霍司南把车停在门口,转头看我,“你要是不想去,我现在就带你走,秦家也拿我们没办法。”

我看着那座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庄园,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炽热的战意。

“去,为什么不去?”

我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们既然摆好了宴席,我这个做客人的,总不能失了礼数。”

14

九龙会所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一步一景,处处透着古代皇家园林的气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为名贵的龙涎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会所的服务人员都穿着定制的丝绸唐装,行动间悄无声息,脸上挂着职业化却又保持着距离感的微笑。

我和霍司南一走进大门,立刻有一位身段妖娆、容貌绝美的女经理迎了上来。她对着霍司南盈盈一拜,声音柔媚入骨:“霍三少,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少废话,秦老头子在哪?”霍司南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说话毫不客气。

女经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老爷子在‘天字一号’包厢等候。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穿过九曲回廊,我们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沉香木的牌匾,上书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听雨轩”。

这里就是“天字一号”包厢。

女经理在门口停下脚步,再次躬身:“两位贵客,我就送到这里了。龙爷吩咐过,今天听雨轩,只接待秦家的客人。”

言下之意,霍司南不能进去。

霍司南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我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你在外面等我。”

“可是……”

“放心。”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推开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和药香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包厢内极为宽敞,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一个身穿深色唐装、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

他没有回头,但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就是陈默?”

“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比我想象的,要有胆色。”秦镇雄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挑剔和审视,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不怒自威,眉眼间和我母亲有几分相似。他应该就是秦家老二,秦卫民。此刻,他正用一种复杂而贪婪的眼神看着我。

“坐吧。”秦镇雄指了指他对面的红木椅。

我没有坐,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庭院。

“我时间有限。”我开门见山,“关于我父母的车祸,你知道什么?”

我的直接,让秦镇雄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悦,显然是没料到,我这个“外孙”,竟敢如此无礼。

一旁的秦卫民立刻沉下脸,呵斥道:“放肆!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有没有点规矩!”

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目光依旧盯着秦镇雄,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问你,你知道什么?”

秦镇雄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好,好一个陈默。”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生气,“有我秦家的血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从怀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扔在了桌子上。

“你父亲,当年不是死于意外。”

15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当这句话从秦镇雄口中说出时,依旧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信封。

秦镇雄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嘴角噙着一抹掌控一切的笑意:“你父亲当年在大学里,是个不安分的学生领袖,得罪了一个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那场车祸,就是那个人一手策划的。你母亲,是被他连累的。”

“是谁?”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得有些沙哑,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告诉你也无妨。”秦镇雄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京城,叶家。叶家的老二,叶长青。当年,他和你父亲因为你母亲,是情敌。”

叶家!

又一个京城的顶级门阀!其实力,丝毫不逊于秦家和霍家!

“证据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秦镇雄指了指那个信封:“证据,就在这里面。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的亲笔供词,以及他跟叶家联系的电话录音。有了这个,你随时可以把叶家拉下水。”

我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信封。

秦镇雄却用手指按住了信封,他看着我,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这东西,我可以给你。”他缓缓说道,“但不是白给。”

一旁的秦卫民立刻接过了话头,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陈默啊,说到底,我们是一家人,你身上也流着秦家的血。现在家族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需要一笔资金周转。不多,也就两百亿美金。”

两百亿美金!

好一个“小小的困难”!好一个“不多”!

秦卫民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被这个数字吓住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你放心,这笔钱算家族借你的。只要你肯帮忙,你就是秦家的大功臣!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可以让你认祖归宗,名字写进我们秦家的族谱!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不仅如此,”秦镇雄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你拿出这笔钱,叶家的事,秦家可以帮你出头。有我们秦家做你的后盾,扳倒一个叶长青,不是难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杀父之仇的真相做诱饵,一个用认祖归宗的荣耀做糖衣。

他们的算盘,打得真响。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我突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听雨轩”都回荡着我冰冷而嘲讽的笑声。

秦镇雄和秦卫民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他们不解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疯子。

“笑够了吗?”秦卫民脸色阴沉地喝道,“陈默,你别不识抬举!我们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机会!”

我止住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

“机会?”

我一步一步地走向秦镇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你们也配给我机会?”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皱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狐狸。

“第一,我父亲的仇,我会自己报。用不着你们秦家假惺惺。”

“第二,我母亲当年被你们赶出家门,受尽屈辱,客死他乡。你们有什么资格,提‘认祖归宗’这四个字?你们不配!”

“第三……”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信封上,“……这东西,不是你们给我的,而是我,来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向那个决定着父母沉冤能否昭雪的信封!

超级卡点

秦镇雄的眼神骤然一寒,他那只盘核桃的、看似枯瘦的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精准地扣向我的手腕!与此同时,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赵管家,身形暴起,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一记刚猛无匹的鞭腿,直扫我的下盘!

上下夹击,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这根本不是一场谈判,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局!

16

电光火石之间,我抓着信封的手腕猛地一沉一旋,如同游鱼脱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避开了秦镇雄那雷霆万钧的鹰爪。

我的手腕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向下,五指并拢成刀,精准地斩在赵管家扫来的鞭腿脚踝处最脆弱的关节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管家那足以踢断钢板的鞭腿瞬间变形,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脚踝,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招!

仅仅一招,秦家引以为傲的顶尖高手,就被我废了!

秦镇雄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引以为傲的擒拿手落了空,更让他震惊的是,我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而且身手之狠辣,远超他的想象!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我已经将信封牢牢抓在手中,身形向后飘退,瞬间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听雨轩”那扇由整块紫檀木打造的、价值千万的厚重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霍司南那张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枪口还冒着青烟。

在他身后,是数十名手持微冲、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眼神冷酷肃杀的雇佣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冲入院内,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包厢内的秦镇雄和秦卫民!

整个九龙会所的警报声在这一刻凄厉地响彻天际!

但没用!

会所那些所谓的黑衣护卫,在这些从非洲战场上下来的、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秦老狗,玩阴的是吧?”霍司南用枪口指着秦镇雄,脸上是嗜血的狞笑,“今天小爷我就教教你,什么他妈的叫资本主义的铁拳!”

秦卫民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唯有秦镇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然强行镇定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好……好一个陈默!好一个天枢资本!我小看你了!”

“你小看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当着他的面,缓缓撕开了那个泛黄的信封。

里面,没有所谓的供词,也没有电话录音。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年轻时的父母,他们笑得那么灿烂,背景是京城大学的未名湖。而在照片的背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想报仇吗?拿出两百亿,跪下来求我。”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局。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是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敲诈我,羞辱我!

一股滔天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从我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17

“很好。”

我将那张照片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直刺秦镇雄。

“你们成功地,激怒我了。”

我拿起霍司南递过来的一部卫星电话,当着秦镇雄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K。”

“老板,有何吩咐?”电话那头,传来老K沙哑而恭敬的声音。

“启动‘湮灭’计划,目标,京城秦家。”

“什么?!”电话那头的老K,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老板,‘湮灭’计划是最高级别的金融打击预案,一旦启动,会对国内金融市场造成不可预估的冲击!您确定要……”

“我确定。”我打断了他,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秦家在A股、港股、美股的所有上市公司,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股价归零,强制退市。我要他们所有的实体产业,供应链全部断裂。我要他们所有的银行信贷,全部被抽空。我要他们,从京城顶级门阀的云端,跌落到尘埃里,一无所有。”

“是,老板!”老K不再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挂断电话,我看向面如死灰的秦镇雄。

“你以为你最大的依仗,是权势?”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错了。在这个时代,资本,才是最锋利的武器。而我,掌握着全世界最庞大的资本。”

“你……你敢?!”秦镇雄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国家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你这是在扰乱金融秩序!”

“扰乱?”我笑了,笑得无比轻蔑,“不,我是在‘纠正’。像秦家这种腐朽、贪婪、寄生在国家身上的毒瘤,早就该被清除了。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哦,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在军中身居高位的大儿子秦卫国,他最大的政绩——那个代号‘长城’的国防信息系统,核心底层代码的知识产权,属于天枢资本旗下一家位于硅谷的子公司。你猜,如果我现在宣布,永久性停止对华夏军方的技术授权,会发生什么?”

“噗——!”

秦镇雄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身前的红木桌案。他双眼圆睁,死死地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最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一个的商业帝国即将灰飞烟灭,另一个的政治前途,也被我死死地捏在了手里!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秦家,在我的资本铁拳面前,不堪一击!

“至于你,”我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秦卫民,“两百亿美金的窟窿是吗?放心,我会让人帮你填上。”

秦卫民的眼中瞬间爆出一丝希望的精光。

“不过,”我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无比残忍,“我会以天枢资本的名义,收购你所有的债务。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了。我听说非洲的钻石矿,最近很缺人手。你在那里,应该能很好地发挥你的余热,直到你还清那两百亿美金的本金和利息为止。”

“不——!”秦卫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在地上疯狂地挣扎起来。

去非洲挖钻石挖到死?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18

就在此时,包厢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呵斥声。

“都给我住手!谁敢在九龙会所闹事?!”

一个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老者,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院子里的肃杀气氛都为之一变。霍司南手下的那些雇佣兵,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流露出忌惮之色。

“龙爷!”霍司南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声对我说道,“他就是九龙会所的主人,龙四海。这家伙的背景,比秦家还要深厚,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

龙四海没有理会霍司南,他的目光扫过被踹烂的院门,和瘫在地上的秦家父子,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年轻人,在我的地盘上,把秦家的人伤成这样,还动了枪。”龙四海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他身后的护卫们,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狠戾,显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要他一声令下,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然而,我却笑了。

我迎着他那深邃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用红绳穿着的玉佩。玉佩的质地极好,是顶级的羊脂白玉,但在场的都是见惯了珍宝的人,并不会因此而惊讶。

真正让龙四海脸色大变的,是玉佩上雕刻的那个字。

一个古朴的篆体——“陈”。

当龙四海看清那个字的瞬间,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石破天惊般的震撼!他那魁梧的身躯,竟然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敬畏,甚至……是狂热!

“扑通”一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王者,竟然双膝一软,对着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属下龙四海,参见少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恭迎少主,重回京城!”

19

全场死寂。

霍司南手里的沙漠之鹰“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镇雄那已经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聚焦,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玉佩,脸上写满了比刚才得知秦家即将破产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和绝望!

“陈……陈家……”他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你是……那个陈家的人……”

那个曾经屹立于华夏之巅,权势、财富、武力都达到了极致,却又在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真正的第一豪门——陈家!

我,就是那个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我父亲,陈天行,就是那个家族曾经最耀眼的麒麟子。他之所以隐姓埋名,放弃一切,只是为了和我母亲那段不被世俗祝福的爱情。

而龙四海,九龙会所的主人,京城的地下皇帝,不过是我父亲当年随手扶持起来的一颗棋子,是我陈家安插在京城的一双眼睛。

“起来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四海,声音平淡。

“是,少主!”龙四海恭恭敬敬地站起身,但腰依旧弯着,再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已经彻底变成一滩烂泥的秦家父子。我转身,看向落地窗外那片枯山水的庭院,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空寂。

原来,我苦苦追寻的真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

原来,我拼尽全力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在我真正的身份面前,渺小得可笑。

我以为我是白手起家的屠龙少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本身就是那条巨龙。

“少主,”龙四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充满了自责,“当年老主人的事,属下无能,没能查到真相……只知道,背后动手的是一股来自海外的神秘势力,他们远比叶家和秦家加起来还要可怕……老主人和夫人,是为了保护您,才故意制造了那场‘意外’,金蝉脱壳……”

海外的神秘势力……

金蝉脱壳……

我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父母,或许还活着?!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我猛地接通电话,老K那焦急万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老板!不好了!我们的‘天眼’系统,遭到了不明来源的顶级黑客攻击!对方攻破了我们七层防火墙,目标……目标是您的全部个人信息!”

“与此同时,我们在全球各地的秘密据点,都遭到了武装突袭!对方的火力配置和战术素养,远超任何国家的特种部队!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20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有人在对我动手!

而且是在我亮出身份、启动“湮灭”计划的同一时间!

这不是巧合!

对方显然早就盯上了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着我露出破绽的这一刻!他们选择在我对秦家出手、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这个时间点,发动了雷霆一击!

好狠的手段!好精准的时机!

“对方的IP地址能追踪到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不行!对方用了量子加密的跳板,根本无法追踪!他们的技术,至少领先我们十年!”老K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惊骇。

领先天枢资本十年?这怎么可能!

“守住核心数据库!”我果断下令,“启动‘归零’协议,物理摧毁所有次级服务器!我绝不能让我的信息,落到他们手里!”

“是!”

挂断电话,我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龙四海和霍司南都看出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京城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比秦家、叶家,甚至比我想象中的任何对手,都要可怕得多!他们拥有着超乎想象的科技力量和武装力量,而且对我了如指掌!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这和当年我父母的“意外”,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谜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死死地笼罩。

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一次,对手不再是贪婪愚蠢的亲戚,也不是自以为是的豪门。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国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冰冷声音。

那个声音,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话:

“陈默,或者说……‘实验体7号’。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欢迎回到,‘伊甸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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