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慈禧陵内珍宝无数,为何孙殿英启开棺木后,发现她嘴里含的不是夜明珠,而是一片干枯的柳树叶?
民国十七年,北地初夏,暑气未盛。东陵盗案震惊天下。
清室历代帝王安寝之地,遭 warlord 孙殿英以演武为名,悍然炮轰开陵。慈禧太后的定东陵,珍宝万千,被洗劫一空。传闻中,其口含一颗稀世夜明珠,能令尸身不腐,夜放白光。然而,当孙殿英的亲兵,前朝的古物鉴师赵观山,奉命撬开那曾权倾天下的女人口颔时,看到的却并非什么珠光宝气。只有一片早已干枯蜷曲的柳树叶,静静地躺在紫黑色的舌上。满室的金玉琳琅,霎时间,仿佛都成了对这片枯叶最盛大的嘲讽。孙殿英的暴怒声中,赵观山却如遭雷击,他知道,这绝非寻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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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色如墨,泼满了河北遵化的天空。马兰峪的军营里,篝火燃得正旺,映着一张张因贪婪与酒精而涨红的脸。兵士们怀里揣着刚从裕陵里刨出的珠玉,口中嚷着污言秽语,将前朝帝后的尊严踩在脚下,碾作尘泥。
赵观山独自坐在帐角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小巧的玉器铲。铲身温润,是他从前在琉璃厂为人掌眼时吃饭的家伙。如今,这双手,却成了为虎作伥的工具。他本是前清举人,家学渊源,对三代鼎彝、宋元瓷画如数家珍。奈何时局动荡,书香门第也挡不住乱世的枪炮。为保家人周全,他不得已投在孙殿英麾下,充当一名随军“顾问”,实则就是这群盗墓贼的首席鉴定师。
“观山,别在那儿装斯文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团长,醉醺醺地走过来,将一个沉甸甸的黄绫包袱扔在他脚下,“给瞧瞧,这玩意儿值多少大洋?”
包袱散开,滚出几件翡翠鼻烟壶和一串东珠朝珠。珠子上的明黄色丝绦已被扯断,散落一地,如同一场破碎的帝王梦。
赵观山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壶是冰种,珠是头等。只是……都沾了王气,也沾了死气。寻常人家,镇不住。”
那团长听不懂这玄乎的话,只听懂了“头等”二字,嘿嘿一笑,抓起一把朝珠便要走。
“孙帅有令,”赵观生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团长的脚步顿住了,“明日开启定东陵,所有物件,须先经我手登录造册,方可论赏。你今日拿了,明日册子上少了东西,孙帅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团长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忌惮地看了一眼赵观山,又看了看远处孙殿英那灯火通明的帅帐,最终悻悻地将珠子扔回包袱,骂咧咧地走了。
帐内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兵士的喧哗,像另一重世界的潮音。赵观山拾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东珠,珠身圆润,光华内敛。他能想见,它曾悬于某位皇子或重臣的胸前,见证过金銮殿上的朝拜,也聆听过御花园里的密谋。而今,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归于尘土,又被粗暴地从尘土中唤醒。
一阵冷风吹过,他裹紧了单薄的军衣。他知道,这场浩劫才刚刚开始。裕陵只是开胃小菜,真正让孙殿英垂涎三尺的,是那位统治了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女人——慈禧太后的陵寝。传说那里陪葬的珍宝,足以买下整个华北。
帐帘被猛地掀开,孙殿英的亲兵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传达命令:“赵先生,师长请你过去。关于明日开陵的事,要再议一议。”
赵观山缓缓起身,将那柄玉器铲收入怀中。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宫深处等着他。那里面不仅有金银财宝,还有一个帝国最后的秘密。而他,即将成为第一个窥见那秘密的人。他走出营帐,仰望夜空,一轮残月,冷得像刀锋。
02
翌日,天色未明,定东陵的地宫入口已被炸药轰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浓重的霉腐之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仿佛一头蛰伏百年的巨兽,张开了幽深的大口。
孙殿英一身戎装,站在豁口前,眼中是难以抑制的亢奋。他身后,赵观山手持一盏马灯,神色凝重。他并非惧怕陵墓中的鬼神之说,而是身为一个文人,一个懂得历史敬畏的人,对眼前这赤裸裸的毁坏,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悲凉。
“观山,你走前面。”孙殿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行家,有什么机关暗道,你先给探明白了。弟兄们的命,可都金贵着呢。”
赵观山默然点头,提着马灯,第一个走进了那条通往地下的甬道。石阶湿滑,布满青苔。马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数尺之地,更深处是化不开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水银的味道,这是皇陵防腐的惯用手段。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繁复的经文和栩栩如生的神兽浮雕。在摇曳的灯火下,那些龇牙咧嘴的镇墓兽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石眼正无声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跟在后面的兵士们有些沉不住气,握着枪的手心都渗出了汗。
“怕什么!都是些石头疙瘩!”孙殿英在后面喝骂道,“给老子挺直腰杆!等见了宝贝,你们就知道这趟没白来!”
穿过漫长的甬道,尽头是一扇汉白玉石门。门上没有锁,却重达千斤,严丝合缝。工兵们用撬棍、大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门撬开一道缝隙。
随着那道缝隙的洞开,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门后溢出,馥郁芬芳,闻之欲醉。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知道主墓室到了。
当两扇石门被彻底推开,即便如孙殿英这般见惯了阵仗的枭雄,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而赵观山,则彻底怔住了。
只见偌大的墓室之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可怖,而是宝光璀璨,霞气蒸腾。东珠、南玉、祖母绿、蓝宝石……各色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在马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墙边立着真人大小的金佛、玉马,地上铺着织金的地毯,仿佛这里不是陵寝,而是一座神话中的宝库。
然而,赵观山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宝,死死地盯住了墓室正中的那具棺椁。
那是一具由名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内棺,棺身髹漆描金,雕刻着展翅的丹凤。与周围散落一地的狼藉不同,这具棺椁静静地安放在棺床之上,纤尘不染,完美无瑕。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赵观山的心。太安静了,也太干净了。这不像是被草草封闭的陵墓,倒像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舞台,正等待着某个特定角色的登场。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棺木上轻轻拂过。他的预感告诉他,这具棺椁里隐藏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尸体和传说中的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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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还愣着干什么!开棺!”孙殿英的吼声打破了墓室中的死寂。他的双眼早已被无尽的宝藏烧得通红,此刻,他最想得到的,便是传说中价值连城的那颗夜明珠。
几个兵士立刻围了上来,用斧头和撬棍,野蛮地砸向棺盖。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赵观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不仅是对一个逝者的亵渎,更是对一段历史的凌辱。
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沉重的棺盖被猛地掀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探头向棺内望去。
棺中,一具女尸静静地躺在锦绣堆里。她头戴凤冠,身穿朝服,面容栩栩如生,宛如沉睡。皮肤尚有弹性,丝毫不见腐败之相。正是那位曾经权倾朝野的西太后,慈禧。
“夜明珠……夜明珠在哪儿?”孙殿英拨开众人,挤到最前面,死死盯着慈禧那紧闭的嘴唇。传说中,那颗珠子就含在她的口中。
一个胆大的亲兵,拿出一把小刀,便要伸手去撬。
“住手!”赵观山猛地喝止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孙殿英眉头一皱,不悦道:“观山,你又想说什么?”
“帅座,”赵观山压低声音,神情无比严肃,“撬开之前,请容我一问。您可曾听过‘含玉’之说?”
“什么含玉含铁的,老子只要珠子!”
“古人下葬,口中含物,多为玉蝉,取其‘蜕变重生’之意。太后身份尊贵,若真有含殓之宝,必有其非凡寓意。如此粗暴取之,恐……恐有不祥。”赵观山只能用鬼神之说来拖延。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份不对劲的感觉。这尸身保存得太好了,好得不合常理。
孙殿英显然不信这套,但看到赵观山凝重的表情,心中也泛起一丝嘀Gū。他挥了挥手:“那你来!你小心点,别把珠子给弄坏了!”
赵观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对专门用于处理古物的竹镊,小心翼翼地探向慈禧的嘴唇。他的指尖冰凉,心跳如鼓。当竹镊轻轻拨开那两片曾发出过无数决定亿万人命运旨意的嘴唇时,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没有珠光,没有宝气。
在慈禧的口中,舌头之上,静静躺着的,是一片干枯蜷曲的柳树叶。
整个墓室死一般地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孙殿英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暴怒:“柳树叶?怎么可能是一片柳树叶!珠子呢?夜明珠被谁换了!”
他一把揪住赵观山的衣领,双目赤红:“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懂这些门道吗?给老子说清楚!”
赵观山被他摇晃得几乎窒息,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小小的枯叶上。在马灯的微光下,他隐约看到,那枯黄的叶脉之间,似乎……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痕迹。
04
“帅座息怒!此事……此事大有蹊跷!”赵观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孙殿英的怒火并未消减,但他终究不是纯粹的莽夫。他松开手,将赵观山推倒在地,厉声喝道:“蹊跷?老子看最大的蹊跷就是你!给你半天时间,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子就把你也埋在这儿,给这老妖婆作伴!”
说罢,他便指挥手下继续疯狂地搜刮墓室中的其他财宝,不再理会这具“一文不值”的尸体。
赵观山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到棺椁边,再次将马灯凑近。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在那片柳叶最中心的主叶脉上,用一种不知名的锐器,刻着一个符号。那不是字,也不是画,倒像是一种极为古老的契文,形似一个“水”字,却又在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卷勾。
这是什么?
赵观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搜刮着自己平生所学,从甲骨金文到西夏契丹,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符号。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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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禧下葬之前,有人调换了夜明珠,放进了一片刻有密符的柳叶。这个人是谁?他又想通过这片柳叶,传递什么信息?
柳叶……柳,谐音“留”。折柳赠别,是自古以来的习俗。这代表着离别,还是挽留?是留给谁看?难道……难道这盗墓之事,早就在别人的预料之中?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赵观山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环视着这间金碧辉煌的墓室。兵士们哄抢宝物的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比这地宫的阴气更甚。他们以为自己是闯入者,是猎人,但或许,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打开这座陵墓,或许正是某个计划开始的信号。
他小心翼翼地用竹镊夹起那片柳叶,将它收入一个随身的油纸包中。这个动作,他做得极为隐蔽。他不敢让孙殿英知道这叶子上还有玄机,否则以那人的性情,只会将事情弄得更糟。
“找到了!”一个兵士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一个兵士从慈禧的枕下,摸出了一本用金线装订的册子。封面是空的,没有任何字迹。
孙殿英一把抢了过来,胡乱翻了几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他一个大字不识,看得头昏脑涨,便又扔给赵观山:“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是不是藏宝图?”
赵观山接过册子,只翻了一页,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上面记录的并非什么宝藏,而是一首首清丽婉约的宋词。而其中一首《章台柳》,被朱笔圈点过。词曰:“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
章台柳……柳叶……
赵观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明白了,那片柳叶上的符号,和这本词集,是一对钥匙和锁。但他还未来得及深思,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甬道入口的阴影里,一个负责望风的兵士身后,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人影穿着不像军士,倒像个上了年纪的……杂役?
他心中一凛,再定睛看去时,那里却已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灯火,投下幢幢鬼影。
05
赵观山不动声色地将那本词集合上,对孙殿英禀报道:“帅座,这并非藏宝图,只是一本前朝的词集。想来是太后生前消遣之物,并无价值。”
孙殿英“呸”了一声,骂道:“穷讲究!”便再不理会,转而催促手下将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金银财宝装箱运走。
赵观山将词集和那片柳叶都贴身藏好。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个远比盗墓本身更凶险的漩涡。那个在阴影中一闪而过的人影,让他确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暗中窥伺的眼睛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定东陵遭到了毁灭性的洗劫。所有能被带走的,都被搬空。慈禧的尸身被粗暴地拖出棺外,扔在地上,身上的凤冠朝服也被扒得一干二净。赵观山别过头去,胸中气血翻涌。他是一个读书人,却眼睁睁看着文明被野蛮践踏,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昏时分,满载而归的队伍撤出了东陵。孙殿英意气风发,下令大摆庆功宴。整个军营都沉浸在劫后狂欢之中。
赵观山却毫无胃口。他独自回到自己的营帐,点亮一盏油灯,将那片柳叶和词集再次取出。
他将柳叶放在词集上,那个神秘的符号,正好对应着《章台柳》那首词中“柳”字的某一笔。他反复比对,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这更像是一种暗语,一种只有特定之人才懂的密码。
“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他低声念着这句词,心中愈发不安。这首词本是唐代诗人韩翃寄给爱妾柳氏的,带着物是人非的伤感。慈禧一个太后,为何会对这样一首关于儿女情长的词情有独钟?
夜渐渐深了。帐外的喧哗声也小了下去。赵观山正凝神思索,帐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仿佛夜枭般的鸣叫,三长两短,极有规律。
他心中一动,立刻警觉起来。这声音他白天听过,是那个在陵区附近游荡的、负责打扫陵园的老杂役口中发出的。当时他只当是乡野小调,并未在意。此刻想来,那老杂役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别有深意。
赵观山走到帐帘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正是那个老杂役。他似乎察觉到了赵观山的注视,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东面——那是陵区外一座早已荒废的关帝庙的方向。
做完这个动作,老杂役便转身,蹒跚着消失在夜色中。
赵观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警告。对方显然知道他拿了柳叶和词集。去,还是不去?去了,前方可能是万劫不复的陷阱。不去,他将永远被这个秘密纠缠,而且对方既然能找到他,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给孙殿英一个交代。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片小小的柳叶,它在灯下泛着幽光,像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最终,赵观山一咬牙,将东西揣入怀中,吹熄了油灯,悄无声息地掀开帐帘,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他必须去。他要知道,这片柳叶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荒废的关帝庙里,蛛网遍结,神像的脸上蒙着厚厚的灰尘。赵观山推开虚掩的庙门,一股陈腐的木香混杂着香火的余烬气息扑面而来。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窟窿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他按照约定,将马灯放在正殿的供桌上,然后退到角落的阴影里,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被耍了的时候,神像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那尊巨大的关帝神像,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一个身影,从那入口的黑暗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人并未蒙面,也非想象中的武林高手。她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宫装,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但腰背却挺得笔直。当她抬起头,用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向赵观山时,赵观山瞬间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认得这张脸。曾在宫中旧档的画册上见过。
此人,竟是早已传闻随光绪帝一同“病逝”的,慈禧太后最贴身的宫女,容嬷嬷。
06
赵观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眼前这个本应作古多年的老妪,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其带来的冲击力,远胜地宫里的万千珍宝。传说中,这位容嬷嬷对慈禧忠心耿耿,手段狠辣,是紫禁城里一个符号般的存在。她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
“赵先生,不必惊慌。”老妪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老婆子我,只是个奉命守秘的将死之人。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取回一件本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观山的胸前。
赵观山下意识地按住了怀里的词集和柳叶,强作镇定地问:“你……你们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片柳叶……”
“柳叶,是太后留给我们的信物。”容嬷嬷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而那颗世人皆知的夜明珠,并非国库之物,而是太后的一件私藏。它的价值,也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赵观山皱眉:“私藏?”
“是的。”容嬷嬷浑浊的眼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那不是珠宝,而是一份念想。一份太后藏了一辈子的念想。”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将一段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宫闱秘辛,娓娓道来。
“咸丰八年,太后尚是兰贵人,随驾避暑承德。那时节,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虽有城府,却也并非生来便是那般模样。在避暑山庄的湖边,她偶然结识了一名姓‘柳’的侍卫。那侍卫善吹笛,懂诗词,与宫中那些只知阿谀奉承的太监、暮气沉沉的官员截然不同。”
赵观山的心猛地一跳。他想到了那首《章台柳》。
“一来二去,两人暗生情愫。在那等级森严的深宫里,这无异于自取灭亡。那侍卫知晓此情绝无可能,便将家中祖传的一颗夜明珠,赠予太后,作为临别之礼。他说,此珠夜里能放光华,愿太后在深宫的漫漫长夜里,能见此珠,如见他本人,不至太过孤寂。”
容嬷嬷长叹一声:“那之后,侍卫便请调远戍边疆,从此再无音讯。而太后,则将这颗珠子视若性命,藏于口中温养,一藏,便是一生。她从兰贵人,到懿贵妃,再到权倾天下的圣母皇太后,身份变了无数,可这颗珠子,却从未离口。那是她作为‘女人’,而非‘太后’的,唯一一点念想。”
赵观山彻底呆住了。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故事,与历史上那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慈禧联系在一起。
“那……那柳叶呢?”他追问道。
“那侍卫姓柳。太后一生,最爱垂柳,也最恨垂柳。爱其青葱,恨其别离。”容嬷嬷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大限将至之时,太后自知大清气数已尽,陵寝早晚要遭劫难。她不愿自己最后的念想,落入贼人之手,受人玷污。于是,她留下遗命,命我们这些最后的‘守陵人’,在她下葬前,用一片取自当年承德湖畔柳树的枯叶,换走那颗夜明珠。”
“这片柳叶,既是她对自己一生的告慰,也是留给我们的信号。信号一出,我们便知道,是时候执行她最后的计划了。”
赵观山只觉得口干舌燥,他追问:“什么计划?”
容嬷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这个,赵先生,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你只需将柳叶与那本词集交还于我。我们自会送你一份大礼,保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也足够你向孙殿英交差。”
赵观山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宫女,和她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密道。他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取回一颗珠子,何必弄得如此复杂?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
07
“我不信。”赵观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庙宇中却异常清晰,“如果只是为了一个爱情信物,你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慈禧太后,更不会只为了这点儿女私情,布下如此大局。这片柳叶,这个信号,启动的到底是什么?”
容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化为警惕:“赵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但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我现在已经身在局中,还有什么比‘不知道’更危险的吗?”赵观山逼视着她,“孙殿英的耐心有限,如果我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的下场不会比那具被扒光的尸体好多少。你们的秘密若泄露出去,恐怕也难逃一劫。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容嬷嬷的心坎里。她沉默了许久,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疲惫,“既然你已窥破门径,再瞒你,也无意义。但你听完之后,便再无回头路。”
她转身,从神像后的密道里,捧出一个古旧的紫檀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并非金银,而是一卷泛黄的丝帛地图。
“太后一生聚敛的财富,世人皆知。陪葬于东陵的,不过是十之一二,是摆在明面上给天下人看的。她真正留给爱新觉罗后人的根基,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容嬷嬷将地图在供桌上缓缓展开。那是一幅极为精细的山川地理图,绘制的似乎是关外某处的深山老林。
“这,才是太后真正的‘宝藏’。足以让一个没落的皇族,在乱世之中,体面地活下去,兴办学堂,救济族人,保留最后的体面。”
赵观山凑近看去,地图上标注着各种复杂的符号和路线,但他却看不出任何头绪。
“那……这和夜明珠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这里。”容嬷嬷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滚了出来,在昏暗的庙宇中,瞬间绽放出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华,将整个正殿照得亮如白昼。
正是那传说中的夜明珠!
“这颗珠子,并非凡物。”容嬷嬷的语气变得庄重,“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冷月石’,在黑暗中发出的光,有一种特殊的波长。只有用它的光,照射在这幅特制的丝帛地图上,真正的藏宝路线,才会显现出来。”
说着,她将夜明珠悬于地图之上。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看似杂乱无章的地图上,在珠光的映照下,竟浮现出一条条纤细的红色脉络,如血管般清晰地勾勒出一条通往山脉深处的路径。而地图上原本的一些山峰、河流的名称,也变成了另一些陌生的地名和暗语。
赵观山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藏宝图,这分明是一套精密到极致的密码系统!夜明珠是钥匙,地图是锁,柳叶是启动这一切的信号。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太后的计划,就是在她死后,静待天下有变,陵寝被盗。盗墓者只会以为拿走的是普通珠宝,而我们‘守陵人’,则趁乱取回真正的钥匙——夜明珠。再凭柳叶为信,召集旧部,按图索骥,取出宝藏,用以扶持后人。”容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如此,既保全了太后一生的念想,也为后世子孙留下了生路。这,才是真正的‘局中局’。”
赵观山终于明白了。他看着眼前这惊天的布局,心中对那个女人的认知,再一次被彻底颠覆。她至死,都在算计着整个天下。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不好!是孙殿英的人追来了!”容嬷嬷脸色大变,迅速将地图和夜明珠收起。
赵观山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私自离营,孙殿英必然起了疑心。现在,他被夹在了两难的境地。是帮助这些前朝遗老,还是保全自己?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成形。
08
“快!跟我来!”容嬷嬷当机立断,转身便要带赵观山进入密道。
“来不及了!”赵观山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速说道,“他们人多,还有猎犬,你们跑不掉的!就算进了密道,他们把庙一围,早晚也是瓮中捉鳖!”
庙外的火光已经映亮了窗纸,兵士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容嬷嬷脸上闪过一丝绝望:“那……那该如何是好?这宝图和珠子,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把东西给我!”赵观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容嬷嬷一愣,眼中满是戒备:“给你?”
“信我一次!”赵观山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是孙殿英的‘顾问’,他们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们从密道走,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想办法引开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容嬷嬷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帮你们,也不是帮前清。”赵观山坦然道,“我只是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人,不忍心看到这最后一点体面,也被那些兵痞糟蹋了。这些财宝,与其被他们拿去换枪炮,倒不如……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他的话,触动了容嬷嬷。她深深地看了赵观山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最终,她一咬牙,将那个装着地图和夜明珠的紫檀木盒,塞到了赵观山怀里。
“赵先生,大恩不言谢。若能逃过此劫,我等必有后报。这庙后密道,直通山外十里的一处废弃窑洞。你……多保重!”
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带着几个同样身着旧时服饰的守陵人,迅速消失在神像后的黑暗中。那巨大的石像,又缓缓合拢,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赵观山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木盒藏在神像底座的一个隐蔽的破洞里,又用杂草和灰土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从容地走到庙门口,将门拉开。
“都他娘的别吵了!”他对着外面黑压压的兵士们吼道,“帅座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带队的团长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赵先生,您可让我们好找!帅座都快急疯了。东西呢?什么东西?”
赵观山缓缓举起右手,他的手中,只捏着那片干枯的柳叶。
“东西,就在这上面。”他故作神秘地说道。
团长疑惑地凑过来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不就是片破叶子吗?”
“蠢货!”赵观山冷哼一声,将自己身为“顾问”的架子端得十足,“你们懂什么!这叫‘怨柳咒’!是前清宫里最歹毒的厌胜之术!”
他开始信口胡诌,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民间巫蛊、诅咒的传说,都糅合在一起,编造出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这柳叶,取自百年凶地。那老妖婆死前,含着它,将自己一生的怨气都注入其中。谁要是拿了她的东西,这柳叶上的怨气就会跟着谁!轻则散财败家,重则暴毙而亡!孙帅他们炸了人家的陵,扒了人家的衣服,这……这已经是滔天的大祸了!”
他把话说得阴森恐怖,配合着这荒庙、孤灯、夜风,听得在场的兵士们无不毛骨悚T然。他们本就是底层出身,对鬼神之说宁信其有,此刻联想到地宫里的种种诡异,已信了七八分。
那团长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结结巴巴地问:“那……那可怎生是好?”
赵观山故作高深地掐了掐手指,长叹一声:“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我得亲自去跟帅座说。快,备马回营!迟了,怕是就来不及了!”
众人不敢怠慢,簇拥着赵观山,急匆匆地返回军营。无人再有心思去搜查那座破庙,更无人注意到,神像底座的尘埃之下,正藏着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惊天秘密。
09
回到帅帐,孙殿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见到赵观山,他立刻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赵观山挣开他的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用比在庙里更加详尽、更加恐怖的方式,对孙殿英复述了一遍。他旁征博引,从《周易》扯到《鲁班书》,将那片柳叶的“怨咒”之力,说得神乎其神。
“……所以,帅座,那夜明珠根本不是被人换了,而是被这怨柳之气给‘化’了!化成了这一片承载着无穷怨毒的枯叶!”赵观山言之凿凿,“我们动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坟,而是一个集天下怨气于一身的‘阵眼’啊!”
孙殿英是个枭雄,胆大包天,但越是这样的人,内心深处越是迷信。他可以不信神佛,但不能不信气运、风水这些关乎自己前途命运的东西。赵观山的说辞,正好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最恐惧的部分。
他看着那片柳叶,仿佛看到了一张怨毒的脸。联想到自己近来确实诸事不顺,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解?”孙殿英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赵观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此事已无法挽回,只能弥补。为今之计,有三件事必须要做。”
“快说!”
“第一,将那老妖婆的尸身,用上好的绸缎重新包裹,放回棺中。虽不能恢复原样,但至少表示一份‘歉意’,以消其怨。”
“第二,从我们所得的珍宝中,取出一部分,尤其是那些佛像、经卷,就近寻一座大寺,捐了!以佛法之力,镇压这股邪气。”
“这……”孙殿英顿时肉痛起来,到手的肥肉再吐出去,他如何甘心。
“帅座!”赵观山加重了语气,“钱财乃身外之物,可这气运一旦被破,您这半生基业,恐怕……至于第三,”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这片怨柳叶,乃怨气之源,绝不可留。必须由我设坛作法,将其焚毁。而且,从今往后,关于‘柳叶’之事,任何人都不得再提一字!否则,怨气复燃,神仙难救!”
这第三条,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只要所有人都认为柳叶已经被毁,那么关于它的秘密,就将永远被埋葬。
孙殿英在帐中来回走了几十圈,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终,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对财富的贪婪。他一跺脚,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能保老子平安无事,损失点东西算什么!”
赵观山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接下来的几天,赵观山煞有介事地指挥兵士们将慈禧的尸身重新入殓,又挑选了一批珠光宝气最不显眼、但宗教意味最浓的陪葬品,亲自押送到了附近的一座古刹。在寺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筑起法坛,将那片从孙殿英那里要回来的、真正的柳叶,付之一炬。
看着那片枯叶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赵观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把火,不仅烧掉了一片叶子,也烧掉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为那些守陵人,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而那真正的秘密——藏着地图和夜明珠的紫檀木盒,早已被他在某个深夜,悄悄从关帝庙中取出,藏在了另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前来取走。
风波,就此平息。孙殿英的东陵盗宝案,以一场“怨柳咒”的闹剧收场。世人只知他盗走了无数珍宝,却无人知晓,那最核心的秘密,与他们擦肩而过。
10
光阴荏苒,倏忽数年。
北伐成功,天下底定。孙殿英的军队早已被收编,他本人也因盗陵一事,在口诛笔伐中沉浮。赵观山则在那场风波之后不久,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向孙殿英辞行,拿了一笔不菲的封口费,从此销声匿迹。
他没有回老家,而是来到了北平,在琉璃厂的一条僻静胡同里,开了一家小小的古玩店,店名很简单,就叫“观山居”。
他不再为人掌眼,也不追逐奇珍。店里摆的,大多是些寻常的瓶瓶罐罐,文房雅玩。他每日只是喝茶、看书、侍弄花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不问世事的举人生活。那段在东陵的金戈铁马、阴谋诡计,像一场大梦,被他深锁在记忆的角落。
他再也没有见过容嬷嬷,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所谓的“守陵人”。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紫檀木盒,在他离开军营的前一夜,被他放在了与守陵人约定的一个死信地点——那座古刹后山的一棵百年老槐树的树洞里。第二天他再去时,木盒已经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成功取出了宝藏,也不知道那些爱新觉罗的后裔,是否用那笔财富过上了体面的生活。他刻意不去打听,不去探究。对他而言,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这年秋天,一个寻常的午后,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走进了“观山居”。男孩穿着得体的细布长衫,干净整洁,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他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吵闹,只是安静地看着店里的陈设。
赵观山正在柜台后读着一本线装书,见有客来,便抬起头,和善地笑了笑:“小朋友,想看点什么?”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轻轻地放在了柜面上,然后对着赵观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赵观山的目光,落在了柜面的那个物件上。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片用上好的和田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柳叶。玉质温润,雕工精湛,叶脉清晰,栩栩如生,仿佛一片真正的柳叶,被仙法点化而成。
他缓缓伸出手,将那片玉柳叶拈在指尖。入手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一直流淌到心底。
他知道,这是回信。
他们成功了。他们用这种方式,向他表达了无声的感谢,也告知他,那个承诺,他们没有忘记。
赵观山走到店门口,望向胡同的尽头。夕阳的余晖,将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街坊邻居的谈笑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派安宁祥和的人间烟火。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那个阴森的地宫里,容嬷嬷所说的,慈禧太后最后的愿望。或许,那个女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并非权力与财富,而仅仅是此刻这般,能让她的族人,安然生活于其中的寻常巷陌,与寻常的太平。
他将那片玉柳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然后,他转身回到店里,重新拿起那本未读完的书,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释然的微笑。
风吹过,门楣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悦耳,悠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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