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翻译,翻译得非常准确!”
1972年2月,北京人民大会堂的宴会上,美国总统尼克松突然停下演讲,指着身边的一位中国女翻译说了这么一句。
全场几百号人愣是没反应过来,那姑娘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头都快埋进胸口了,倒是旁边的周总理,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笑,可是把那时候中美之间那层还没完全捅破的窗户纸,给彻底笑开了。
但这事儿吧,没那么简单。这姑娘能站在这儿,背后其实藏着一段比电视剧还狗血的身世,还有那位美国大总统一点儿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01
咱们先把时间拨回到1972年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的北京,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紧张又兴奋的劲儿。美国总统尼克松来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两个较劲了二十多年的大国,终于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这事儿在当时,那绝对是地球上最大的新闻,没有之一。
尼克松这人吧,是个典型的美国政客,特讲究排场,更讲究“面子”。他心里头门儿清,这次访华,全美国的电视机都在直播,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在镜头里的形象,那就代表着美国的形象,更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支持率。
所以,这老头对身边的人,那是挑剔得很。
一开始,咱们外交部给他安排的翻译是冀朝铸。这哥们儿是谁?那是咱们外交部的“台柱子”,哈佛大学出来的高材生,英语说得比美国人还地道。当年在朝鲜板门店谈判的时候,他就已经露过脸了,业务能力那是没得挑,绝对的顶以此。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形象”上。
冀朝铸这人,长得太帅了,而且个头特高,往那一站,跟个铁塔似的。
尼克松第一次见到冀朝铸,心里就犯了嘀咕。他瞅瞅冀朝铸,再瞅瞅自己,这心里头就不是滋味了。你想啊,电视镜头一扫过来,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国翻译站在旁边,直接把他这个美国总统给比下去了,显得他又矮又挫。
这哪行啊?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尼克松这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私底下跟周总理提了个要求。
他没明说自己嫉妒人家长得高,就拐弯抹角地表示,说这个翻译太抢眼了,能不能换个稍微“柔和”一点的,最好是位女同志,这样画面看起来比较和谐。
周总理那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眉毛一挑,立马就明白了尼克松肚子里的那点儿花花肠子。总理心里估计也乐了:这美国总统,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在意这个?
不过,客随主便嘛。既然客人提出来了,咱们大国礼仪,这点面子得给。
总理大手一挥,行,那就换人!
这一下,那个本来在后台做配合工作的姑娘,就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她叫章含之。
02
要说这章含之,那来头可真是不小。
咱们要是翻开她的家谱,那简直就是一部民国豪门恩怨史。这姑娘的身世,说出来能把人下巴惊掉。
她虽然姓章,叫章士钊一声“父亲”,但她其实并不是章士钊亲生的。
这事儿得追溯到几十年前的上海滩。那时候有个军阀公子哥叫陈度,家里头有权有势,那是横着走的主儿。这陈大公子在外面风流快活,看上了一个叫谈雪卿的交际花。
谈雪卿那也是上海滩出了名的美人,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两人这一来二去,就好上了,还没结婚呢,这谈雪卿肚子里就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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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孩子生下来,麻烦来了。陈家那种封建豪门,哪里看得上一个交际花?死活不让进门,顶多也就是给个妾的名分。
谈雪卿一听就炸了。老娘给你生了孩子,你让我做妾?门儿都没有!
这性格刚烈的女子,直接就闹到了公堂上。那时候,她请的辩护律师,正是大名鼎鼎的章士钊。
章士钊那是谁?那是连毛主席都要敬三分的民主人士,手眼通天的人物。他一看这官司,心里就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个烂摊子。
陈家想要孩子不想要娘,谈雪卿是想要名分不想要孩子。
最后,章士钊出面做了个调解人。他对陈家说,你们给一笔钱,这事儿就算了。对谈雪卿说,你拿着钱,以后爱嫁谁嫁谁,这孩子嘛,你们要是都不想要,我要!
就这么着,这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娃娃,就被章士钊抱回了家。这章大律师也是个讲究人,给孩子取名章含之,那真是视如己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所以说,章含之这命,那是真的硬,也是真的好。从一个差点流落街头的私生女,摇身一变,成了名流章士钊的掌上明珠。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后来能有那么好的教育资源,能一口流利的英语,能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的气质。那都是章士钊用钱和心血堆出来的。
03
章含之长大后,也没给养父丢脸。
她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读书,那成绩是杠杠的,一路读到了研究生,毕业后直接留校当了老师。
按理说,这教书育人的日子过得也挺安稳。但她那个养父章士钊,跟毛主席的交情实在太深了。
有一次,章士钊带着闺女去中南海看望主席。大家坐在一块儿聊天,主席就问这姑娘是干啥的。
章士钊说,她是教英语的老师。
主席一听,眼睛就亮了。那时候主席正琢磨着学点英语,好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大手一拍桌子,那行啊,正好我想学英语,你就来当我的老师吧!
章含之当时一听,吓得脸都白了。给主席当老师?这哪是教书啊,这是在考胆量啊!
她急得连连摆手,说自己水平不行,教不了。
最后还是章士钊老谋深算,在旁边笑呵呵地说,主席想学,那是你的荣幸,你就教嘛。
就这样,章含之硬着头皮,成了毛主席的英语老师。
这一教,就是好几年。主席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学习的劲头,比年轻人还足。章含之呢,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慢慢变得放松了。
在这个过程中,主席也发现了,这姑娘不简单。她不仅英语好,而且思维敏捷,对国际形势也有自己的看法,是个搞外交的好苗子。
那时候,新中国的外交事业正是缺人的时候。主席就琢磨着,这人才窝在学校里教书,那是浪费资源啊。
于是,主席直接下了调令,把章含之从学校调到了外交部。
这一步棋,直接把章含之推向了风口浪尖。她从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变成了国家外交战线上的一名战士。
到了外交部,章含之那是如鱼得水。她本来就聪明,再加上家学渊源,很快就在那帮翻译里头冒了尖,成了外交部著名的“五朵金花”之一。
04
时间一晃,就到了1972年。
尼克松来了。这对于外交部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可能影响到两个大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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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章含之的任务是陪同尼克松夫人到处逛逛,做做解说,相对来说压力没那么大。
可谁承想,尼克松因为嫌弃冀朝铸太高,非要换人。这一下,章含之就被推到了最前线,直接负责尼克松的翻译工作。
这压力,那是山大啊。
那几天,章含之简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得时刻盯着尼克松的嘴,还得脑子飞快地转,把那些复杂的政治术语,准确无误地翻成中文,还得翻得信、达、雅。
而且,尼克松这人说话有时候不按套路出牌,喜欢拽文,喜欢用典故。这对翻译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那天晚上,在人民大会堂的答谢宴会上。灯火通明,中美双方的官员坐了一屋子。
尼克松站起来致辞。他洋洋洒洒地讲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中美要友好,要合作,世界和平之类的场面话。
章含之站在他身后,精神高度集中,把他的每一句话都翻译得清清楚楚,声音洪亮,语调也是恰到好处。
就在演讲快要结束的时候,尼克松突然停了下来。
全场都安静了,大家都在等着他做最后的陈词总结。
谁也没想到,尼克松突然转过身,看着身边的章含之,脸上露出了那种特别满意的笑容,然后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竖起了大拇指,大声说道:
“我要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翻译,翻译得非常准确!”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章含之当时正全神贯注地工作呢,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就要张嘴翻译。在她的职业本能里,总统说的每一句话,都得翻给在场的中国听众。
可是,话刚冲到嗓子眼儿,她脑子里那个“急刹车”突然踩死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哎不对啊!这老头是在夸我啊!
这一瞬间,章含之卡壳了。
这怎么翻?
难道要对着麦克风,大声说:“总统说我是最好的翻译,我翻得特别好”?
这要真这么翻了,那不成王婆卖瓜了吗?那不得让底下人笑掉大牙?
可要是不翻吧,总统说了话,底下听不懂英语的中国官员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呢,这就成了工作失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含之那张平时虽然严肃但很漂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那种羞涩,那种尴尬,那种不知所措,让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幕,实在是太真实,太可爱了。
而在主桌上坐着的周总理,那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
总理先是一愣,随即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看着章含之那副窘迫的样子,又看看尼克松那得意的表情,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太有感染力了。
它不是嘲笑,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是一种大国总理的自信,更是一种在紧张外交场合下难得的轻松。
旁边的另一位女翻译唐闻生,脑子转得快,赶紧拿起麦克风,把尼克松那句夸奖的话,大声地翻译了出来。
这一下,全场的人都明白了。
大家伙儿一看,咱们的翻译得到了美国总统的最高评价,那是给中国长脸啊!于是,整个宴会厅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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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含之这才抬起头,虽然脸还红着,但眼里的那种慌乱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自豪。
05
这事儿并没有就这么完了。
那时候,美国的电视网络可是把这个画面通过卫星,直接传到了大洋彼岸。
成千上万的美国老百姓,正坐在家里看直播呢。他们原本以为中国是个神秘、古板甚至有点可怕的地方。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美丽的中国姑娘,因为被夸奖而羞涩脸红;他们看到了那位传说中严肃的周总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有人情味。
这一瞬间,美国人对中国的印象,变了。他们发现,原来中国人也是有血有肉,也有这种温馨有趣的时刻。
尼克松的女儿朱莉,后来在回忆录里也提到了这事儿。她说,那一刻,章含之在美国简直成了大明星。美国人都在议论这个“最好的翻译”,觉得她代表了中国女性的一种魅力。
而在国内,虽然那时候老百姓没电视看,但报纸上一登,这事儿也传开了。
大家都觉得挺提气。你想啊,那时候咱们跟美国还没建交呢,美国总统那是世界霸主一样的人物,能当面夸咱们的翻译,这说明啥?说明咱们中国人行!
章含之也因为这事儿,名声大噪。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这点名气就飘了。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后来,她在外交部兢兢业业地干了很多年,参与了很多重大的外交活动,一步步从翻译干到了亚洲司副司长。
那个年代的外交官,那是真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每一场谈判都是硬仗。章含之凭着她的才华和努力,在那段特殊的岁月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笔。
2008年1月,北京的冬天依然寒冷。
那个曾经让尼克松竖大拇指,让周总理开怀大笑的章含之,因为肺病,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享年73岁。
她走得很安静。她没有选择进八宝山的革命公墓正厅,而是选择葬在了养父章士钊的墓旁。
也许在她心里,那一生的荣华富贵,那一世的高光时刻,都比不上当年那个把她从公堂上抱回家,给她取名“含之”的老父亲。
尘归尘,土归土。
如今回头看这事儿,真挺有意思的。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差点被抛弃的私生女,最后竟然站在了世界外交的最中心?
谁又能想到,那个为了自己不显矮而临时换人的尼克松,竟然无意中成就了一段外交佳话?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爱开的玩笑吧。
那些个大人物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被人记住的,往往不是什么宏篇大论,而是这脸红的一刹那,和那一声爽朗的大笑。
尼克松后来因为“水门事件”灰溜溜地确下台了,那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而章含之,带着那句“最好的翻译”的评价,安安稳稳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你说,这到底是谁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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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在那笑声响起的时候,输赢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刻的人心,是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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