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深冬,在南京军区的一场家宴上,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位当年在淮海战役里滚过死人堆的老通信兵,端着酒杯的手哆哆嗦嗦,借着酒劲儿,压低嗓门冲着主座上的老人崩出一句大实话:“首长,我知道这不是真茅台,但这酒我也喝得香!”
这一嗓子下去,满桌子人都吓得不敢喘气。
坐在主座上的那是谁?
开国上将许世友。
这老爷子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爆,当年要是谁敢在他酒桌上搞“假冒伪劣”,掀桌子那是轻的,搞不好还得挨顿骂。
可这回,八十岁的老将军愣了几秒,非但没发火,反而哈哈大笑:“你小子的嘴,倒比当年的电报机还灵!”
这就不得不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可是“酒神”将军,怎么晚年喝起假酒来了?
说白了,这就不是个酒的问题,是个钱的问题。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得往回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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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这辈子,跟酒那是过命的交情。
1905年他生在河南新县,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爹许道忠唯一的乐子就是喝点劣质高粱烧。
许世友就在这酒缸子里泡大的,后来去少林寺练武,虽说有清规戒律,但他那一身江湖气根本压不住。
到了红军长征那会儿,那是真玩命,别说酒了,尿都值的喝。
可许世友要是缴获半壶“地瓜烧”,除了给伤员消毒,剩下的就是过雪山前一人一口,那是救命用的。
有一次怕战士们喝醉了误事,他咬着牙亲手把酒坛子砸了。
这种狠劲儿,那是把兄弟们的命看得比自己的瘾重。
建国后日子好过了,1955年授衔,肩膀上扛着金星,手里端着特供茅台,那是许世友的高光时刻。
那时候社会风气跟现在不一样,茅台那是政治待遇。
内部价四块钱一瓶,许世友工资两三百,虽然不便宜,但每个月划出一笔“专款”喝两口,完全没压力。
那时候喝酒喝的是豪情,谁能想到几十年后,这瓶酒能把他逼到那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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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风向变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老百姓日子是活泛了,但对于拿死工资的老干部来说,最直接的感觉就是“钱不值钱了”。
物价开始起飞,茅台酒的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从几块钱一路飙到十二块、十八块。
你可能觉得十八块算个啥,但这在当时,快赶上许世友工资的十分之一了。
老将军那会儿已经退下来了,一家老小要养,工资就那么点死数。
许世友这人还要面子,死活不肯向组织开口要照顾,嘴上嘀咕“酒还是那个酒,咋就这么贵”,身体却很诚实,只能转头去买两块钱一斤的散装洋河大曲。
可这就跟抽惯了中华的突然去抽卷烟一样,那滋味能对吗?
洋河虽然也不错,但毕竟不是那个酱香味儿。
这一幕让身边的警卫员和秘书们看在眼里,那是真疼在心上。
这帮老兵油子,平时流血不流泪,但看着老首长晚年因为几块钱的酒受委屈,心里真不是滋味。
于是,在南京军区的将军楼里,一个“造假团伙”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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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警卫员也是拼了。
他们发现首长除了味觉,其实更在意那个印着“贵州茅台”瓶子的仪式感。
于是他们买来口感柔和的洋河大曲,跟做化学实验似的,经过两次过滤去杂质。
为了保证口感逼真,灌装的时候还拿温度计卡着温度,生怕酒香跑了,最后还得用软木塞封得严严实实。
第一瓶“特制茅台”端上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提着心。
许世友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这批酒,比前两天的更纯!”
警卫员们这才敢背过身去擦汗。
这哪是造假,这是把心都掏碎了揉进酒里。
但这毕竟是个局,许世友这种人精,真能一点感觉没有?
我看未必。
但他晚年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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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或者地方上的重要领导来了,他拍桌子吼一声:“拿真家伙来!”
警卫员哪怕把库房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压箱底的那几瓶真茅台找出来。
要是关系一般的客人,那就真瓶装假酒;要是再疏远点的,直接上“土茅台”。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也不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1985年,许世友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但他那股倔劲儿还在。
每天坚持打猎、练拳,那是他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猎回来的野鸡、獐子往桌上一摆,配上一壶不知真假的茅台,就是他晚年最舒坦的时候。
他曾经摸着酒杯底自嘲:“等这酒涨到二十块,老子就戒了喝茶去!”
结果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也没给他看到酒价上天的机会。
1985年10月22日,这位传奇上将在南京走了。
讽刺的是,就在他走后没几年,价格双轨制放开,茅台酒的价格彻底疯了,冲破三十、三百,后来更是变成了普通人看都不敢看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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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部下们去扫墓的时候常说:“幸亏首长走得早,要是看到现在的酒价,怕是要气得把酒厂都给砸了。”
现在的南京雨花台或者他的故乡墓前,常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茅台酒。
有老战友送的,也有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寄来的。
这些酒瓶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大概是这世上最另类的一座“军功碑”。
回过头看这事儿,所谓的“假茅台”案,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丑闻。
在那个新旧交替、物质开始躁动的年代,许世友和他的警卫员们,用一种笨拙又温情的方式,守住了老一辈人最后的体面。
那瓶里的酒是假的,但那份不想让英雄迟暮、不想让首长寒心的情义,比任何陈年佳酿都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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