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回,县衙门大堂里,阳光从高窗斜斜照射进来,在青砖地上拖出老长的影子。
这时,“咚!咚!咚!”
狄仁杰手里的惊堂木往案桌上狠狠一拍,可堂下的百姓哪能静得下来?有人踮着脚往前凑,脖子伸得跟鹅似的;有人凑在一块儿嚼耳朵,嗡嗡的声音传得满大堂都是。大伙儿的眼睛全黏在堂中央那女子身上,有惊讶的,有好奇的,还有些人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感。
![]()
那女子穿一身半旧的衣裳,头发乱蓬蓬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可两颊又透着股不正常的红。她站在那儿,身子跟筛糠似的微微发颤,双手死死的攥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了,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狄仁杰瞅着堂下乱糟糟的人群,又瞥了一眼那女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再次举起惊堂木,比刚才拍得更重:“肃静!都给本官闭上嘴!”
这一嗓子总算管用了。堂下的百姓立马闭了嘴,一个个竖直了耳朵,伸长了脖子,生怕漏了接下来的一个字。刚才还嗡嗡作响的大堂,瞬间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真真的。
狄公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语气放缓了些:“你就是顾孟平的媳妇吧?你丈夫前些日子来衙门报案,说你不见了。如今你突然冒出来,也难怪大伙儿这么吃惊。”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半天也没挤出一个字。
狄公接着问:“你好好讲讲,十四那天,你跟你弟弟曹文在官道口分开后,到底遇上了啥事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都给本官说清楚,别藏着掖着。”
这女子叫曹英,是顾孟平的妻子。她听见狄公的问话,头垂得更低了,脸颊的红劲儿更浓了。她犹豫了老半天,手指把衣角攥得皱成了一团,才慢慢抬起头,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起了那段让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遭遇。
“回老爷的话,” 曹英吸了吸鼻子,“那天我跟弟弟在官道口分开后,就一个人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碰见了县衙里的范二爷,还有他带着的跟班。”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范二爷的田庄跟我娘家离得近,我小时候常能见到他,也算是老熟人了。他看见我一个人走路,就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
“他说他也正要回城里,刚好顺路,能陪我走一段。” 曹英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那时候心里正害怕呢,因为要经过小菩提寺。我老早就听说那地方闹鬼,一想到要自己走过去,腿都发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现在想起来,真是脑子进水了,悔得我肠子都青了。”
说到这儿,曹英的眼泪 “唰” 地就掉了下来,砸在身前的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接着往下说:“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了范二爷的田庄附近。这时候,他突然让跟班走开,说让跟班去给佃户裴九催账,还说催完账就赶上来跟我们汇合。”
![]()
“跟班走了之后,范二爷立马就变了脸。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田庄旁边的一栋茅屋里拽。我使劲挣扎,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根本反抗不了。” 曹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像是又回到了那天的场景,“进了茅屋,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还说些乱七八糟的浑话。他还许愿,说要带我去登州过好日子,让我跟他走。”
“我怎么可能答应他?我有丈夫,有自己的家啊!我拼命推开他,跟他说我不能跟他走。可他见我不答应,就变得凶神恶煞的。” 曹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他力气比我大太多了,我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给害了。我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心里又恨又怕,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害了我之后,还拿了一把刀对着我,威胁我说要是不跟他在田庄里住下,就杀了我。我看着他手里的刀,又想到刚才的遭遇,吓得浑身发抖。我知道我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假装答应他,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半夜他睡熟了,就趁机逃跑。”
曹英喝了口衙役递过来的茶水,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好不容易挨到半夜,我听着身边的范仲 ,就是范二爷,呼吸变得粗重,知道他应该是睡熟了。我心里又紧张又激动,慢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我刚一动,就看见窗口突然跳进一个黑影。那黑影动作快得很,一下子就冲到了床前。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闭上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英的声音里满是恐惧,“紧接着,我就听到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极了,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还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黏糊糊的,后来才知道是血。”
“然后,那个黑影就冲我吼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也吃我一刀,解我心头之恨!’我吓得缩起了脖子,连眼睛都不敢睁。就在这时候,我听到‘咔嚓’一声,脖子那里一阵冰凉,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到这儿,曹英停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继续往下说:“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木轮车上。车子摇摇晃晃的,走得特别不稳。我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范仲的尸体。”
“我和他浑身都是血,衣服都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难受得不行。当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周围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显得特别阴森。我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还以为自己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呢。”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木轮车突然猛地一侧,我和范仲的尸体一下子就被翻倒在了地上。我摔得浑身疼,差点又晕过去。然后,我就看见一个凶巴巴的汉子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树枝和树叶,把我和范仲的尸体盖得严严实实的,之后就悄悄地走了。”
“我躺在树叶下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个凶汉会回来。等了好半天,我听着周围没什么动静了,才敢慢慢挣扎着爬起来。我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片桑树林里,四面都是桑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可我的头还能转动。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只是伤了点皮,并没有死。我心里又高兴又害怕,赶紧想找个路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
“可我刚走了没几步,就远远地看见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人眼睛特别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他快步走过来,离近一看才看出是个和尚,一把揪住我的胳膊,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说道:‘你这个女人,大半夜在荒郊野外,还穿得这么单薄,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啊?’”
“我吓得大喊救命,可周围根本没人回应。那个和尚一把捂住我的嘴,就想对我动手动脚。我拼命挣扎,心里绝望极了,以为自己又要遭殃了。就在这时候,桑树后面突然走出一个汉子,他大声吼道:‘大胆贼人,竟然敢半夜劫持良家女子!’”
“那个和尚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好像以为有鬼·神跟着他一样。他吓得腿一软,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竟然昏死过去了。”
曹英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神情。狄公坐在堂上,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皱着眉头,显然也被这段经历牵动了心绪。他吩咐身边的衙役,再给曹英递上一杯茶水。
曹英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接着往下说。狄公看着她,忍不住插了句话:“曹英,那个从桑树后面走出来的汉子,是不是卜凯?”
曹英连忙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回老爷的话,正是卜凯先生。老爷,我说句实话,卜凯先生真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仅没有欺负我,还主动护送我走出了桑树林。”
“他见我身上的衣服单薄,又沾满了血污,就把那个昏过去的和尚身上的袈裟脱了下来,给我披上。他还摸了摸那个和尚的胸口,发现和尚心口已经冰凉了,恐怕是死了。于是,他就亲手把和尚和范仲的尸体埋了。”
“一路上,他问了我很多话,还不停地安慰我,让我不要害怕。他说我一个单身女子,大半夜在外面走路太危险了,就把我带到了荷香行院。他亲手给了鸨母十两银子,让鸨母帮我买新衣服、梳妆打扮,还跟鸨母说我是他纳的小妾,等外面的风波平息了,再把我领出去送回夫家。”
“可是我昨天听说,衙门贴了布告,要捉拿卜凯先生,说他犯了王法。老爷,我凭着良心说,卜凯先生真不像是犯法的坏人。他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的,看着还有点做官的样子。”
曹英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语气诚恳地说:“老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谎话。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仔细查一查这件事,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啊!”
狄公坐在堂上,静静地听着曹英的讲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琢磨。他觉得曹英说的话有条有理,每一件事都有来龙去脉,不像是编出来的谎话。
过了一会儿,狄公开口说道:“曹英,你说的这些话,本官都知道了。你也算是个苦命人,遭遇了这么多糟心事。现在本官判你无罪,放你回夫家。顾孟平,你现在就上堂来,把你妻子领回去吧。”
![]()
曹英一听,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连忙又磕了几个头,感激地说:“谢老爷!谢老爷!”
顾孟平站在堂下,脸色不太好看,肚子里憋着一肚子怨气。他本来以为妻子失踪这么久,肯定出了什么不堪的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可他又不敢违抗狄公的命令,只能自认倒霉,不情不愿地走上堂来,对着狄公行了个礼,然后拉起曹英的手,悻悻地走出了大堂。
大堂上的百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说:“这曹英也太可怜了,遇上这么多糟心事。” 还有人说:“那范二爷就是活该,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有人念叨:“卜凯看着像个好人,希望官府能查清楚,别冤枉了好人。”
狄公坐在堂上,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想着:这案子看着清楚,里头怕是还有没说透的地方,后续还得好好查一查才行。(未完待续,下集更精彩!)
创作不易,喜欢这篇狄公探案悬疑故事的朋友,别忘了给个小红心支持一下,如果觉得不错请分享给你的朋友一起阅读或收听。关住好第1时间收到下集更新提醒,不要错过每一个探案的关键细节哦。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