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岁的王建国站在满是纸灰的院落中央,手里攥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刚刚送走相伴十五载的李兰,眼泪还没擦干,继女陈瑶便踩着高跟鞋登门索要说法,那眼神冷得让人心寒。这十五年的光阴,究竟换来了什么?是情分,还是一场空?
想当年,三十七岁的王建国背井离乡进城谋生,那时候李兰开着间杂货铺,守着个不懂事的女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王建国进门做保姆,月薪两千块,包吃包住。他是个实诚人,把雇主家当自家顾,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熬药、做饭、进货,里里外外一把手。李兰身子骨弱,阴雨天疼得下不来床,王建国就跪在床前给她按摩,夜里还得起来好几回照看。人心换人心,李兰看在眼里,暖在心头。有一回王建国发高烧,李兰拖着病身子给他端水喂药,那句“你要是倒下了,我们娘俩咋办”,把王建国的心都融化了。
日子久了,两人互生情愫,干脆搭伙过日子,对外称亲戚。那时候陈瑶还在上学,正是叛逆的时候,看王建国哪哪都不顺眼。王建国不恼,把陈瑶当亲闺女疼。上大学那年冬天冷,陈瑶嚷着宿舍冻人,王建国二话不说,扛着新棉被坐火车送去学校,还塞了两千块钱零花。陈瑶结婚,王建国拿出了攒了几个月的工资包了个厚红包。十五年来,他没往自己兜里揣几个钱,挣的都贴补了家用,就连儿子结婚,李兰还主动拿出十万块钱撑场面。
可惜好景不长,李兰查出了肺癌晚期。临终前,她拉着王建国去公证处立了遗嘱,还留了封信。李兰走得安详,王建国哭得昏天黑地,觉得自己半辈子的依靠塌了。谁料前脚刚办完丧事,陈瑶后脚就带着火药味杀上门来,非要王建国看信。信封里那张纸,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陈瑶,那是亡夫留下的念想;杂货铺归王建国,那是他一手盘活的;五十万存款,陈瑶拿三十五万,王建国拿十五万养老。
王建国拿着信,眼泪止不住地流,李兰到底心里有他。陈瑶一看内容,脸拉得老长,当场就炸了锅。她觉得王建国就是个拿工资的保姆,凭什么分家产?甚至怀疑是王建国趁人之危骗了老太太。这话说得寒碜,周围的邻居都听不下去了。大家伙儿心里有杆秤,王建国这十五年做得怎么样,大伙儿看在眼里。没名没分的付出,不是一句“保姆”就能抹杀的。
陈瑶不服气,撂下狠话要去法院起诉,说遗嘱无效。王建国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不想打官司,不想让李兰死后不得安宁,只想守着这个院子过余生,可陈瑶铁了心要赶尽杀绝。双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对簿公堂。邻居们纷纷出面作证,李兰的闺蜜也拿出了当时的录音录像,证据确凿。法院一槌定音,遗嘱合法有效。陈瑶输了官司,还要上诉,人却再也没露过面。
如今,王建国依旧守着这个充满回忆的老院子,修剪花草,整理杂物。这场风波虽然暂告段落,留给世人的思考却没停。法律捍卫了逝者的意愿,却也照出了人心的复杂。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十五年的朝夕相处,难道真抵不过那一纸血缘?真情无价,莫让金钱凉了人心,这才是这出悲欢离合留给我们最深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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