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岁的林岚离异多年,儿子周屿刚满十八,高考在即,那个夜晚,儿子突然提出要跟她一起睡,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她心里炸响。儿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神飘忽不定,那模样不像个身高蹿高的小伙子,倒像是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林岚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和那副摇摇欲坠的神态,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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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归答应,林岚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周屿最近的变化太大了,以前回家就把门一关,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现在却像变了个人。夜深人静时,隔壁房间总有异响,不是翻身就是压抑的喘息,让人听了心里发毛。有次林岚起夜,看见周屿房门反锁,贴着门板能听到里面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干,那一刻她背脊发凉,意识到儿子出了大问题,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要钻妈妈被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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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灯上床,狭窄的床铺挤进两个成年人,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林岚背对着儿子,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周屿也没睡,呼吸声乱糟糟的,忽快忽慢,显然心事重重。两人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僵持着,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林岚能感觉到背后的热度,那是儿子的体温,可这温度没让她感到温暖,反而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只小虫子在脊背上爬。
熬到凌晨一点,身后的动静大了起来。床垫随着周屿的动作微微下陷,他在一点点挪动。林岚心跳如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那只手滚烫,带着颤抖,轻轻搭在那儿没敢用力,却像是一块烙铁,瞬间烫醒了林岚所有的神经。她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理智差点断线。
“妈,帮帮我。”身后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不像话,“我实在撑不住了。”
这一声哀求,把林岚的心扎得生疼。她没回头,一把按住腰间那只手,硬生生把它移开,动作坚决有力,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不行。”她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你是成年人了,我是你妈,这不行。”
周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崩溃了。他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断断续续,撕心裂肺。他一边哭一边辩解,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害怕,只是不敢一个人待着,那种快要溺死的绝望感,听得林岚眼眶发酸。她知道儿子病了,病得不轻,这绝不是什么青春期的叛逆,而是严重的心理障碍,是他在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岚强忍着泪水,转过身,看着哭成泪人的儿子,狠下心立规矩。她告诉周屿,无论多难,有些底线不能破,母子之间必须保持界限。周屿哭累了,抽噎着问自己该怎么办,林岚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却清楚地知道,这时候心软就是害了他。
天刚蒙蒙亮,林岚就拉起周屿去了医院。挂号、问诊、做检查,一番折腾下来,周屿被确诊为严重的焦虑症伴随惊恐发作。医生说这孩子太累了,压力太大,所有的恐惧都是心理投射。拿着诊断书,周屿愣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林岚眼眶一热,摇摇头,揽住儿子的肩膀,那一刻她明白,作为母亲,守护的不仅仅是孩子的身体,更是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还有帮他走出黑暗的勇气。
回家的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虽然前面的路还很长,治疗也会很艰难,但林岚心里有了底。那个夜晚的荒唐与惊悸,终究变成了求助的信号,而她听懂了,也接住了。只要界限在,爱就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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