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亲给我介绍了个船员,年薪173万但一年只能回1次家,我正犹豫,他开口提了3个条件,我当场点头答应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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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静,今年二十九岁,在城东一家建材公司做行政专员。
这份工作做了六年,每天就是处理报销单、排会议表、接各种电话。工资卡上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到账七千三百块,扣除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能存下的不多。
母亲从去年开始,把催婚这件事摆上了明面。以前是逢年过节才提,现在变成了每周电话的固定环节。
“静静,昨天我碰见楼下刘婶,她女儿二胎都生了,比你小整整四岁。”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
“妈,我刚忙完季度报表。”我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还在整理明天要交的文件,“结婚这事急不来。”
“怎么不急?再过几个月你就三十了!”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女人三十是个坎儿,过了这个坎儿,好男人都被挑完了!”
我沉默着没接话。电脑屏幕的光映在眼镜片上,表格里的数字密密麻麻。
上个月十五号,母亲突然在工作时间打来电话。这很少见,她通常知道我白天忙。
“静静,这回你一定要见见。”她的语气里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你赵姨给介绍的,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条件特别好!”
我正在核对一份采购合同,有点不耐烦:“妈,我说了不相亲……”
“你先听我说完!”母亲打断我,语速很快,“这男孩子叫陆航,在远洋货轮上工作,你知道人家一年挣多少吗?一百七十三万!”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一百七十三万。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我算了一下,得是我现在工资的将近二十年。
“做什么工作能挣这么多?”我问,注意力终于从合同上移开了。
“海员,跑国际航线的。”母亲说,“就是有个小情况,一年里头有十一个月在船上,只能回来一个月。”
一年只回家一个月。
我刚刚热起来一点的心又凉了回去。
“妈,这不就等于守活寡吗?”我话说得有点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母亲急了,“人家那是正经工作!高级船员!一年挣一百七十三万啊!你算算你要干多少年?”
“可是婚姻不是光看钱……”我试图讲道理。
“不看钱看什么?看感情?感情能当饭吃?”母亲的声音又高起来,“我告诉你,现实点!人家这条件,多少姑娘排着队想见!我是托了你赵姨好几层关系才争取到的机会!”
我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但我还是觉得闷。
平心而论,一百七十三万的年薪确实有吸引力。至少房贷压力会小很多,母亲也不用总担心我过得紧巴。而且如果他大部分时间不在家,我确实能保持现在的生活节奏,甚至更自由。
“那……就见一面吧。”我妥协了,主要是想结束这场电话。
母亲立刻敲定细节:“那就这周日,下午两点半,在万象城那家书店的咖啡区。你穿正式点,别又套个T恤就去了!”
挂断电话后,我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
一百七十三万的船员,一年回家一个月。这样的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
“静姐,发什么愣呢?”同事李薇凑过来,手里端着刚冲的速溶咖啡。
“我妈又安排相亲了。”我苦笑道。
“这次是什么配置?”李薇拉过旁边工位的椅子坐下,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架势。
“年薪一百七十三万,海员,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我概括得很简洁。
李薇瞪大眼睛:“一百七十三万?真的假的?”
“我妈说的,应该不假。”
“那还犹豫什么?见啊!”李薇拍了下桌子,“就算成不了,见识一下年薪百万的男人长什么样也好!”
“可是一年就一个月在家……”我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那又怎样?”李薇不以为然,“现在多少夫妻天天在一起吵架的?距离产生美懂不懂?而且他不在的时候,你多自在!想干嘛干嘛,钱还管够!”
李薇的话像个小锤子,轻轻敲了敲我心里某个地方。
也许她说得对。也许这种模式反而适合我这种习惯独立的人。
“那就去见见吧。”我说。
周日那天,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书店。
点了杯美式,找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两点半整,一个男人推开咖啡区的玻璃门。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肤色是长期日晒后的深麦色。个子挺高,估计有一米八,穿着简单的灰色POLO衫和卡其裤,背一个黑色双肩包。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苏静?”他的声音偏低,有点沙。
“是我。你是陆航?”我站起身。
“对。”他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要了杯柠檬水。
气氛有点干。我打量他,和我想象中的船员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江湖气,反而显得很沉稳,甚至有点拘谨。
“你跑船多久了?”我打破沉默。
“七年。”他回答得很简短。
“一直做这个?”
“嗯。”
“年薪真的有一百七十三万?”问出口我才觉得有点直接,但我不想绕弯子。
陆航抬眼看了看我:“去年到手是一百七十六万,今年航运市场一般,可能差不多这个数。”
我点点头。他这么坦率,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在船上具体做什么?”
“二副。”他说,“主要负责航行值班和货物配载。”
“二副是什么级别?”
“甲板部第三负责人,上面有大副和船长。”他解释。
我喝了口咖啡。窗外是商场中庭,人来人往。
“那你为什么要相亲?”我问得直接,“以你的条件,应该不难找。”
陆航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前年订过婚,后来退了。”他说得很平静,“她受不了我常年不在家。”
“所以你想找个能接受这种生活的?”
“对。”他承认,“我知道这要求自私,但这是我的工作,改不了。”
我欣赏他的直接。至少他不画饼,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一年回来一个月,具体怎么安排?”
“船期是固定的,干十一个月,休一个月。休假时间可以自己申请调整,但一般就一次。”
“在船上每天都做什么?”
“值班八小时,处理文件,检查设备。休息时看书、看电影、健身。”他顿了顿,“船上有健身房,不大,但够用。”
“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他说,“海上很安静,适合想事情。”
这话让我心里动了一下。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我已经很久没有“安静想事情”的时刻了。
“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我换了个方向。
陆航想了想:“能理解我的工作,这是最基本的。”
“还有呢?”
“踏实,能过日子就行。”他说得实在,“我不需要多漂亮或者多能干,人品好比什么都强。”
我暗暗点头。至少他不浮夸。
“那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把问题抛回去。
陆航看着我:“你为什么会来相亲?”
我愣了一下:“年纪到了,家里催。”
“所以不是自愿的?”
“也不算被逼……”我斟酌用词,“就是觉得该考虑这件事了。”
“那你对我有感觉吗?”他问得更直接了。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说实话,没有。”我最终选择诚实,“不讨厌,但谈不上喜欢。”
陆航点点头:“我也一样。”
这话反而让我松了口气。
“那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聊吗?”我问。
“为什么不?”陆航反问,“感情可以培养,但合适不合适,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我握着咖啡杯,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手心。
“你的意思是?”
“可以先接触看看。”陆航说,“不用急着定什么,互相了解一下。”
“但你马上又要上船了吧?怎么了解?”
“有网络,虽然不稳定,但总比没有强。”他说,“而且下个航次不长,两个半月就回来。”
我看了眼手机日历。两个半月,不算太久。
“你下次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陆航说,“这次是临时回来办船员证更新,只能待一周。”
我点点头。时间确实紧。
“你在担心什么?”陆航突然问。
“担心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有顾虑。”他说,“是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吧?”
我承认了:“一年见一次,这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挑战。”
“我理解。”陆航说,“所以我不想勉强你。”
我们又聊了四十分钟。陆航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他告诉我船上的生活细节,说有时候连续几周看不到陆地,说经过赤道时甲板能煎鸡蛋,说在印度洋见过成群的飞鱼跃出水面。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但我能听出背后那些我无法想象的孤独和壮阔。
临走时,他递给我一张便签纸,上面手写了一串数字。
“我的微信。”他说,“如果你愿意,就加。”
我接过便签纸,纸质粗糙,字迹很工整。
“好。”
陆航走后,我在咖啡区又坐了二十分钟。
那张便签纸放在桌上,我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输入那串号码。
“我是苏静。”发送好友申请。
三分钟后,通过了。
“到家了吗?”陆航发来消息。
“还在书店。”
“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六个字,很简单。但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偶尔会聊几句。陆航的回复通常很短,但不会超过两小时不回。他问我工作忙不忙,我说正在做年度预算,他说他们船刚过马六甲海峡。
这种交流很奇怪,既不亲密,也不生疏。像两个刚刚认识、保持礼貌距离的人。
“静静,和陆航处得怎么样?”母亲周三晚上打来电话。
“就那样,了解阶段。”
“还了解什么呀!”母亲急了,“人家下个月就走了,你抓紧点!”
“妈,总共就一周时间,怎么抓紧?”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行还是不行?”母亲追问。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他条件确实好,但一年就见一个月,这婚结了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钱管够,人老实,这还不够?”母亲声音又高了,“我告诉你,你赵姨说了,陆航这种高级船员可抢手了!你要是不抓紧,有的是姑娘愿意!”
“那就让给她们好了。”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母亲真的生气了,“我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就这个态度?”
我叹口气:“妈,我不是不识好歹。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得想清楚。”
“你要想清楚什么?你说,我听听!”
我想了想:“第一,长期分居,感情怎么维系?第二,以后有孩子了,我一个人怎么带?第三,他在外面,我怎么知道他……”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乱来?”母亲接过话,“我告诉你,你赵姨打听过了,陆航人品没问题!而且船上都是男的,他想乱来也没机会!”
“那上岸的时候呢?”
“上岸也就几个小时,卸完货就走了,能干什么?”母亲顿了顿,“静静,妈是过来人,告诉你实话: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婚姻。你要图他天天在家,他就挣不了这么多钱。你要图他挣钱多,就得接受他不能常回家。甘蔗没有两头甜。”
这话说得实在。我沉默了。
“你再好好想想。”母亲语气软下来,“妈是为你好。”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年薪一百七十三万,房贷不用愁了,妈也不用天天替你操心钱。
另一个说:可你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事。
一个说:多少人想过这种日子还过不上呢!
另一个说:那叫过日子吗?那叫守活寡。
周五晚上,陆航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想再见一面。”
我想了想,回复:“有空。几点?”
“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周六我准时到书店。陆航已经在了,面前摆着杯白水。
“来了。”他冲我点点头。
“嗯。”我坐下,“找我什么事?”
“后天早上的飞机。”陆航说,“走之前,有些话想说完。”
我心里紧了紧:“你说。”
“关于我们的事。”他看着我,“我知道你还没想好,所以这次不要求你给答案。”
“那……”
“我下个航次两个半月,返程会靠泊青岛港。”陆航说,“到时候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见面。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到此为止,不勉强。”
我点点头。这样很公平。
“但我有个请求。”陆航接着说。
“什么请求?”
“这两个半月,我们保持联系。”他说,“不用天天聊,但至少让彼此知道近况。”
“可以。”我同意了。
陆航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其实,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什么事?”
陆航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的考虑和我在一起,有些现实情况你必须清楚。”
我坐直身体:“你说。”
“我今年三十三岁,跑船七年。”他开始说,“这七年,我经历过一些事。”
他的语气很平,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你订过婚?”我想起他上次提过。
“对,两年前。”陆航点头,“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谈了三年。本来计划我那次休船就结婚,但她最后反悔了。”
“因为你要继续跑船?”
“这是一部分原因。”陆航说,“主要是她受不了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每次我出海,她都睡不着觉,怕我出事。”
“跑船很危险吗?”我问出了关键问题。
“看情况。”陆航说,“大部分时间很安全,但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比如?”
“恶劣天气、机械故障、海盗。”他列举,“我都遇到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遇到过海盗?”
“嗯,在西非海域。”陆航说得很轻描淡写,“后来公司安排了武装保安,现在安全多了。”
“那天气呢?”
“台风遇到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在菲律宾以东,船倾斜到二十度。”他说,“不过现在气象预报很准,能提前规避。”
我听着,手心有点出汗。
“所以你前未婚妻是因为害怕才离开的?”
“也不全是。”陆航摇头,“主要还是孤独。她说她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丈夫,不是一个每年回家探亲的客人。”
这话戳中了我。是啊,我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没想过换工作?”我问。
陆航看向窗外,沉默了很久。书店里很安静,能听到咖啡机工作的声音。
“我喜欢海。”他终于开口,“在陆地上,我总觉得憋得慌。在海上,虽然单调,但心里静。”
这话我信。有些人天生就属于更广阔的地方。
“而且,”他继续说,“我家里需要钱。我爸五年前中风,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干不了重活。我妈身体也不好。我跑船这些年,给他们在县城买了房,装了电梯,医药费也不用愁。”
“你是独生子?”
“有个姐姐,嫁到外省了,一年回来一次。”陆航说,“照顾父母主要靠我。”
我点点头。孝顺的男人,人品不会太差。
“所以,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这些。”陆航转回头看着我,“我无法给你朝夕相处的婚姻,也无法在你需要时随时出现。”
他说得很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我知道这很难。”他继续说,“所以我不怪你犹豫。如果你现在说不行,我完全理解。”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了层透明护甲油。
“我需要时间。”我最终说。
“我知道。”陆航点头,“两个半月,你好好考虑。”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船上的网络时好时坏,经过某些海域可能几周没信号。告诉我船员的伙食不错,但蔬菜水果保存期短,后期主要靠罐头。告诉我他们船下次要跑东南亚航线,经停新加坡、雅加达和曼谷。
“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我可以带。”他说。
“不用了,谢谢。”我说。
时间快到五点,陆航看了眼手表。
“我该走了,晚上还要收拾行李。”
“好。”
我们同时起身。走出咖啡区,在书店门口停下。
“这个给你。”陆航从背包侧袋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是个深蓝色的绒面方盒。
“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枚贝壳。不是市面上那种光滑的工艺品,而是真正的海螺,掌心大小,表面有天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
“在澳洲大堡礁附近捡的。”陆航说,“留个纪念。”
我摩挲着贝壳粗糙的表面,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
“我走了。”陆航说,“保持联系。”
“一路平安。”
他点点头,转身汇入商场的人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手扶梯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贝壳盒子。
接下来的两周,陆航偶尔会发消息。
“到新加坡了,今天卸货。”
“过赤道了,很热。”
“雅加达在下雨。”
我通常回复得很简单:“注意安全。”“多喝水。”“辛苦了。”
这种交流像某种仪式,不亲密,但持续。
两周后,陆航发来消息:“进入印度洋,接下来三周可能没信号。”
“好,平安。”
从那天起,他的头像就再没亮过。
我照常上班、下班、加班。只是偶尔打开微信,看到那个灰暗的头像,心里会空一下。
“还在想那个船员?”李薇午休时问我。
“没有。”我否认。
“得了吧,你都发呆三次了。”李薇啃着苹果,“要我说,就定下来吧。一百七十多万呢,你想想,干到退休能挣几个一百七十万?”
“不是钱的问题……”我试图解释。
“那是什么问题?”李薇问,“感情?感情可以培养啊!而且他不在家,你多自由!想跟姐妹逛街就逛街,想追剧就追剧,还没婆媳矛盾!”
“可是万一以后有孩子呢?”我问出最实际的问题,“我一个人怎么带?”
“请保姆啊!”李薇理所当然,“他都挣那么多了,请两个保姆都够!你负责指挥就行了!”
她说得轻松,但我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母亲那边催得更紧。几乎每两天一个电话,内容大同小异:抓紧,别错过,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在这种拉扯里过了一个月。
工作日加班到九点,回到家煮碗泡面,吃完洗澡,躺床上刷手机。周末睡到自然醒,收拾屋子,去超市采购,看部电影。
这种生活我过了好几年,早已习惯。但偶尔夜深人静时,我会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呢?如果到四十岁、五十岁,还是一个人呢?
然后我会想起陆航。想起他说“在海上心里静”,想起他递给我贝壳时的表情,想起他谈起父母时眼里的责任。
第三十七天,陆航的头像突然亮了。
“靠泊迪拜,一切平安。”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复:“好久没你消息。”
“印度洋上卫星坏了,刚修好。”他解释,“你还好吗?”
“老样子。”我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换成:“还好,工作忙。”
“注意休息。”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但接下来的几天,联系又恢复了。陆航会拍港口的照片发给我:迪拜的高楼,阿曼的沙漠,科伦坡的寺庙。
“下次靠泊青岛是下个月十八号。”一天晚上,他发来消息,“如果你愿意,可以见一面。”
“好。”我回复。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得直接。
“还在考虑。”我诚实地说。
“理解。”
对话结束。但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十八号是个周六。我坐高铁去青岛,三个小时车程。
陆航的船停在黄岛港。我们约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
他比上次更黑了,但精神很好,穿着海蓝色的制服衬衫。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我说。
餐厅是海鲜馆子,我们点了清蒸鱼、炒蛤蜊和两个青菜。
“这次航行顺利吗?”我问。
“还行。在阿拉伯海遇到点小风浪,不大。”陆航给我倒茶,“你呢?工作怎么样?”
“忙,公司要上新的管理系统,天天培训。”我说。
吃饭时话不多,但氛围比第一次自然些。至少不会冷场。
吃完饭,我们沿着港口区散步。远处能看见巨大的集装箱起重机,像钢铁巨人。
“陆航,”我停下脚步,“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你能保证对这段婚姻忠诚吗?”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能。”
“怎么保证?你一年有十一个月在外面。”
“首先,船上没女人。”陆航说,“其次,靠泊时间很短,通常就十几个小时,卸完货就走。第三,”他顿了顿,“我不是那种人。”
这话说得实在,但不够有说服力。
“那如果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呢?”我问出第二个问题,“比如我生病了,家里出事了,怎么办?”
“我会尽我所能安排。”陆航说,“我姐在邻省,开车三小时能到。我可以托她照应。经济上你不用担心,所有开销我来。紧急情况我可以申请紧急下船,虽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那孩子呢?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陆航沉默了。我们走到一个观景平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这是我最大的歉疚。”他缓缓说,“如果真有孩子,我只能在经济上和远程支持上尽力。实际的养育,恐怕要辛苦你。”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敷衍,没有承诺做不到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我问,“既然给不了陪伴,为什么要找个人守活寡?”
陆航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在下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因为我也是人。”他说得很慢,“我也会孤独。我也想有个人能等我回家,有盏灯为我亮着。我知道这很自私,但……”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
我们都是普通人,都需要一点温暖和念想。
“如果你愿意,”陆航转过头看我,“我会把工资卡交给你。我留基本开销就行。家里所有财产写你名字。我会尽快申请调回国内航线,虽然钱少一半,但能两三个月回来一次。”
我愣住了。这条件比我预想的优厚太多。
“你愿意调回国内航线?”
“愿意。”陆航点头,“再跑三年,攒够钱就申请。大概三十七岁前能实现。”
三年。不是十年。
我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开始松动。
“陆航,”我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做决定。”
“我知道。”他说,“不着急。”
我们在青岛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坐高铁回去,陆航回船上。他下个航次去欧洲,要三个月。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联系频繁了很多。
陆航会给我讲船上的事:地中海的风,直布罗陀的灯塔,荷兰的郁金香田。我会跟他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说我们那个新系统有多难用。
我们像两个慢慢靠近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了解。
母亲知道我们还在联系,喜出望外,电话里语气都轻快了。
“这就对了!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她说,“陆航这孩子实在,妈打听过了,真没什么花花肠子。”
三个月后,陆航回来了。这次休假整整一个月。
我们见了三次面。一次吃饭,一次看电影,一次去郊外爬山。相处越来越自然,虽然还是没有情侣间的亲密,但至少不尴尬。
休假最后一周,陆航约我去他家。
他父母从县城过来了,想见见我。
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提着水果和保健品上门。
陆航家在城西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父亲走路有点跛,但精神很好,母亲个子小小,说话带着口音,很热情。
“小苏啊,快坐快坐!”陆妈妈拉着我的手,“陆航总提起你!”
午饭很丰盛,陆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吃饭时,陆爸爸话不多,但一直给我夹菜。
“陆航这孩子,工作特殊,常年不在家。”陆妈妈说,眼睛有点红,“以后要辛苦你了。”
“阿姨别这么说。”我有点不知所措。
“该说的。”陆爸爸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家条件一般,陆航能挣钱,是靠拼命换来的。你要是愿意跟他,我们全家感激你。”
这话说得太重,我接不住。
饭后,陆航送我下楼。
“我爸妈的话,别放心上。”他说,“你不用有压力。”
“他们人很好。”我说。
“嗯。”陆航点点头,“就是觉得亏欠你。”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傍晚的风有点凉。
“陆航,”我停下脚步,“我考虑了三个月。”
他看向我,眼神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我想试试。”我说。
陆航愣住了,好几秒没说话。
“你是说……”
“我说,我们可以正式交往。”我重复,“但有些事要说清楚。”
“你说。”
“第一,三年内你必须调回国内航线,这是我最低要求。第二,婚后财务透明,我的工资我自己管,你的工资用于家庭开支和储蓄,具体比例可以商量。第三,”我顿了顿,“如果以后感情真的维系不下去,好聚好散,不要互相折磨。”
陆航认真听完,点头:“我答应。”
“那……试试吧。”我说。
陆航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好。”
我们开始了异地恋。如果那算恋爱的话。
陆航又出海了,这次跑南美航线,要四个月。我们每天会发消息,每周视频一次。视频时通常就是说说各自的一天,没什么浪漫的话,但很踏实。
交往五个月后,母亲开始催婚。
“都定下来了,就赶紧把证领了!”她说,“陆航下个月不是回来吗?趁他休假把事办了!”
“妈,太急了……”
“急什么?你都三十了!”母亲又搬出这套说辞。
陆航那边,他父母也暗示过几次。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但我还是想再等等。我需要确认,这种模式我真的能接受。
转折发生在交往第八个月。
陆航的船在智利海域遇到恶劣天气,失联了四十八小时。
那四十八小时,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疯狂刷新闻,查气象网站,给他发了上百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位置。
第四十九小时,陆航发来消息:“卫星天线被浪打坏了,刚修好。平安。”
我看着那两个字,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我想和这个人一起面对。
陆航下个航次结束后,我们约在第一次见面的书店。
他瘦了点,但眼神很亮。
“苏静,”他坐下后,很郑重地开口,“有些话,我想今天说清楚。”
“你说。”
陆航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我有三个条件。”
我愣住了。通常不应该是提要求吗?怎么他提条件?
"什么条件?"我好奇地问。
陆航看着我,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一个条件..."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