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退休整7年,年轻的时候在百货公司做售货员,一辈子风风火火,遇事不爱钻牛角尖,总觉得日子只要肯用心,就没有过不好的。老伴走得早,55岁那年,我送走了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过了两年,看着身边老姐妹一个个找了伴,出门有人陪,生病有人管,心里也开始痒痒。本以为凭自己的性子,找个合得来的老伴不算难事,可接连换了3任伴侣,磕磕绊绊走过这7年,我才彻底明白,晚年找对象,比年轻时谈婚论嫁难上十倍,更懂了那句扎心的话:男人不管多大岁数,心里最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头一任伴儿是老同事介绍的,老周,65岁,退休教师,看着斯斯文文,说话也温温柔柔。第一次见面,他主动帮我拉椅子、倒茶水,还跟我聊年轻时候的工作,聊退休后的养花种草,句句都说到我心坎里。他说:“李姐,咱们这个年纪找伴,不图彩礼不图房,就图个知冷知热,互相搭个手,往后的日子有人说说话。”
我当时听着,心里暖乎乎的。我自己有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名下还有一套两居室,不用靠谁养活,就想找个脾气温和的,一起逛菜市场、遛弯、养花,把孤单的日子过暖乎。我俩一拍即合,没领证,就约好搭伙过,我搬去他家,他的房子离公园近,方便遛弯。
刚在一起的前三个月,日子确实过得舒心。早上我做早饭,他会在旁边帮我择菜,吃完了一起去公园打太极;中午我收拾屋子,他就坐在阳台浇花,偶尔喊我过去看看他养的君子兰开了花;晚上吃完饭,俩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他还会给我剥瓜子。那时候我总跟老姐妹说,自己运气好,一找就找了个贴心的。
可这份舒心,没撑过半年,就慢慢变了味。老周开始变得“讲究”,早饭要喝现磨的豆浆,少放糖多放枣,晚了一点就撇嘴;我收拾屋子,擦桌子擦得慢了,他就站在旁边念叨,说我干活不细致;就连我买的菜,他都要挑三拣四,说青菜不新鲜,鱼肉不够嫩。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他的钱看得比命还重。我俩一开始说好,日常开销一人出一半,可每次该他掏钱,他要么说忘了带钱包,要么说退休金还没到账,次次都是我先垫着,垫了之后他也不提还的事。
有一次我忍不了了,跟他说:“老周,咱俩说好的开销平摊,这都仨月了,你一次钱没出,我不是在乎那点钱,就是觉得做事得讲信用。”
他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都没抬,轻飘飘地说:“李姐,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有余钱,我那点退休金,还要留着给孙子买玩具、交补习班费,哪有闲钱花在日常开销上?你反正也花不了多少,多担待点怎么了?”
我当时就愣了,心凉了半截:“我有钱是我的事,可咱俩是搭伙过日子,不是我养着你,你孙子的开销,凭什么让我来担待?”
他把报纸一扔,脸立马拉下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咱俩既然在一起,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干嘛?再说了,我一个老教师,一辈子要面子,总不能让我掏钱买菜做饭吧?”
这话听得我火冒三丈,合着他找我,不是找伴,是找个免费的保姆加提款机?那天我俩大吵了一架,我收拾东西回了自己家,这第一段搭伙,就这么不欢而散。
歇了半年,经小区门卫大爷介绍,我认识了第二任伴儿,老郑,63岁,退休工人,性格看着豪爽,说话大嗓门,一看就是个实在人。他跟我说:“李姐,我没别的毛病,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实诚,你跟我过,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家里的重活累活我全包,你就负责做个饭、收拾收拾屋子就行。”
我想着,前一次找了个文质彬彬的,结果一肚子算计,这次找个实在的工人,应该不会错。我俩还是搭伙,没领证,他搬来我家住,说好的,重活他干,日常开销还是平摊,谁的退休金谁拿着,各自的子女各自管,互不牵扯。
刚开始,老郑确实说到做到,家里的煤气罐他换,饮水机的水他扛,楼下的垃圾他倒,就连换灯泡、修水龙头,都是他上手,不用我沾手。我心里挺知足,想着这次总算找对人了,就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他爱吃炖肉,我就每周炖一次,他爱喝小酒,我就给他买散装的粮食酒,每天晚上陪他喝二两。
可日子久了,老郑的“豪爽”,就露出了真面目。他所谓的“重活全包”,也就坚持了三个月,之后就开始偷懒,煤气罐没气了,他让我自己打电话叫人送,说自己腰扭了;饮水机没水了,他让我找小区的小伙子帮忙,说自己胳膊疼。不光如此,他还特别大男子主义,家里的大小事,都得听他的,我买件新衣服,他说我乱花钱;我跟老姐妹出去逛个街,他说我不着家;就连我做的饭,咸了一点淡了一点,他都要当着我的面摔筷子,说我不用心。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心里只有他自己,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去年冬天,我感冒了,咳嗽得厉害,晚上都睡不着觉,想去医院看看,让他陪我一起去,他却说:“一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去什么医院?浪费钱!我还约了老伙计去下棋呢,你自己去吧。”
我当时咳嗽得直不起腰,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心里又酸又凉:“老郑,我现在走路都费劲,你就不能陪我一趟?”
他头也不回地说:“多大点事,自己打个车就行,别耽误我下棋。”
那天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医生说我是急性支气管炎,需要输液,我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看着别人都有家人陪着,端茶送水,心里委屈得直掉眼泪。输完液回家,他下棋刚回来,桌上摆着我给他留的饭,他拿起筷子就吃,连问都没问我病怎么样了,输完液有没有不舒服。
那一刻,我彻底寒了心。我想着,我图他什么?图他偶尔干个重活?图他摔筷子发脾气?图他我生病时漠不关心?这样的伴,还不如我一个人过。输完液的第二天,我就跟老郑说了分开,他还一脸不解,说我小题大做,说我不懂珍惜,我只是笑了笑,没跟他争辩,有些人,你跟他说再多,他也不会明白,因为他的心里,从来只有他自己。
分开后,我又单过了一年,身边的人都劝我,别太挑了,晚年找伴,能凑活就凑活,可我总觉得,凑活的日子,还不如一个人自在。直到去年夏天,认识了第三任伴儿,老杨,64岁,退休干部,条件最好,有两套房子,退休金一个月八千多,身边的人都说我有福气,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
老杨跟我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还给我买礼物,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一条珍珠项链,说看着适合我。他说:“李姐,跟我过,你不用愁钱,不用干活,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我都给你买,就图个咱俩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说实话,我当时确实动心了,想着自己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晚年能找个条件好的,不用操心柴米油盐,也是好事。我俩领证了,想着既然条件这么好,就好好过一辈子,我搬去了他的大房子里,过上了他口中“不用干活”的日子。
可我没想到,这份“不用干活”,背后却是无尽的迁就和委屈。老杨的控制欲极强,我的手机他要查,我跟谁打电话、发微信,他都要问得一清二楚;我出门要跟他报备,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跟谁在一起,都要说明白,晚回来十分钟,他就电话不停;就连我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他都要管,说我一把年纪了,穿得太鲜艳不好看,梳个马尾显得没规矩。
他嘴上说不用我干活,可家里的保姆走了之后,他就让我伺候他,早上给他端洗脸水,晚上给他打洗脚水,吃饭要给他盛好,递到手里,水果要给他剥好,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稍微有一点没做好,他就脸色不好看,说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更让我难受的是,他的钱,从来都不是我的钱。他给我买礼物,买衣服,都是他挑好的,我不能自己选;我想买点东西给我外孙,跟他要两百块钱,他都问东问西,说我乱花钱;他自己抽烟喝酒,买名贵的茶叶,一花就是上千,却从来不舍得给我多花一分钱。他的两套房子,写的都是他儿子的名字,他跟我说,这些都是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就算我跟他过一辈子,最后也什么都得不到。
有一次,我外孙过生日,我想给孩子买个平板电脑,自己的退休金暂时不够,就跟老杨商量,能不能先借我两千,等我退休金到了就还他。他当时正在喝茶,听了之后,放下茶杯,冷冷地说:“你外孙过生日,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给你钱?再说了,你跟我结婚,就该一心一意跟我过,别总想着你的外孙,你的女儿。”
我当时心都碎了,看着他冰冷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老杨,我跟你结婚,是找个伴,不是卖给他了,我连给自己外孙买个生日礼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有那么多钱,两千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他哼了一声,说:“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给外人花?我找你结婚,就是找个伺候我的人,不是找个拖油瓶,带着你的家人来花我的钱。你要明白,我心里只有我自己,只有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你永远都是外人。”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终于明白,不管是斯斯文文的老周,豪爽实在的老郑,还是条件优渥的老杨,他们看似不一样,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自私。他们找伴,从来都不是为了互相陪伴,互相照顾,而是为了找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人,来伺候自己,迁就自己,满足自己的需求。
老周找我,是找个免费的提款机,帮他承担日常开销;老郑找我,是找个免费的保姆,给他做饭收拾屋子,还得忍受他的大男子主义;老杨找我,是找个听话的佣人,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还得任由他控制,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亲情。他们嘴上说着“知冷知热”“互相搭手”“开开心心”,心里想的,却从来只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家人。
我跟老杨离了婚,搬回了自己的小房子,这一次,我彻底断了找伴的心思。兜兜转转这7年,换了3任伴侣,我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中间的失望委屈,再到最后的心如止水,尝遍了晚年找伴的心酸和艰难。
我终于懂了,晚年的感情,早就没有了年轻时的纯粹和热烈,更多的是算计,是权衡,是各取所需。男人不管是六十岁,七十岁,还是八十岁,骨子里的自私从来都不会变,他们永远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家人放在第一位,而半路的伴,终究只是外人,永远走不进他们的心里。
现在的我,一个人过着日子,倒也舒心自在。每天早上起来,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菜,做自己爱吃的早饭;上午在家看看书,养养花,跟老姐妹聊聊天;下午去公园遛弯,跳广场舞;晚上吃完饭,看看电视,泡泡脚,日子过得不慌不忙,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迁就谁的脾气,不用为了谁委屈自己。
我的退休金够花,房子够住,身体还算硬朗,女儿外孙隔三差五来看我,身边有几个交心的老姐妹,这样的日子,比跟那些自私的男人搭伙过,强上一百倍。
有时候看着身边还在为找伴奔波的老姐妹,我总会劝她们一句:晚年找伴,真的别太执着,能遇到知冷知热、真心相待的,是缘分,遇不到,也别将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个你以为能陪你走完余生的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男人再老,心里也只有自己,而我们女人,到了晚年,最该做的,不是找个人来依靠,而是学会依靠自己,学会爱自己。吃自己爱吃的饭,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做自己想做的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这辈子,我们为家人,为孩子,为生活,操劳了一辈子,到老了,该为自己活一次了。别再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真心,因为晚年的幸福,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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