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华社马来西亚山打根1月27日电 特写｜守护雨林中的马来熊
新华社记者王嘉伟 谭耀明
晌午，婆罗洲暑气蒸腾，阳光透过层层树冠洒落。一只体型小巧、浑身黑亮的熊蜷伏在枝叶间，躲避午后闷热，不远处，另一只熊伸出锋利的爪子在树干上反复挠抓，时不时四下张望……这些小家伙正是马来熊，它们的家就在位于婆罗洲北部、马来西亚沙巴州东海岸城市山打根郊外的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
马来熊曾广泛分布于婆罗洲、中南半岛、苏门答腊岛等地，现在分布区退缩严重且较为破碎。据了解，在全球8种熊科动物中，马来熊体型最小，也最擅长攀爬。它们胸前橙黄色的斑纹形似旭日从山后映照出的光芒，因此又被称为“太阳熊”。
“它们真的很特别。”来自英国的游客布拉德福德站在观景台前轻声说。过去数十年，由于森林砍伐导致栖息地持续破坏，非法捕猎活动猖獗，以及非法圈养行为屡禁不止等多重威胁，野生马来熊数量持续下降。目前，马来熊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中已被列为易危物种。
马来熊在热带雨林生态系统中发挥重要作用。在野外，它们取食野生榴莲、红毛丹等，未被完全消化的种子随排泄物散落林间，帮助种子远离母树，从而提高存活率。它们挖掘白蚁巢穴取食，有效控制白蚁数量，也在觅食过程中翻动土壤，促进森林养分循环，是名副其实的“森林医生”和“森林农夫”。
正因其独特的生物属性、保护意义与生态价值，马来熊近年来逐渐走进公众视野。马来西亚将马来熊选为“2026马来西亚旅游年”的吉祥物，希望向外界展示该国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并提升公众对野生动物保护的关注。
成立于2008年的婆罗洲马来熊保育中心，是全球唯一专注于马来熊保护与复育的机构。保育中心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黄修德自1998年起投身马来熊研究与保护。“马来熊曾是一个被遗忘的物种。”黄修德回忆说，早年几乎没有关于马来熊的系统研究，人们甚至不了解它们需要多大的森林空间、以何为食。
保育中心于2008年开始运营。2010年，首个熊舍和森林户外区完工，12只获救的马来熊得以安置。如今，更大范围的森林户外区逐步建成，保育中心逐渐形成以动物福利、复育计划、生态教育、科学研究和生态旅游为核心的工作体系，目前已有超过40只马来熊生活在这里。
走进保育中心深处，一个展板吸引人驻足。“鲁迪，安静不下来的小家伙。它于2022年获救来到保育中心，尽管体型不大，却总是充满能量跑来跑去”“基娜，暴脾气。它曾被作为宠物圈养，2017年被送到保育中心，擅长辨认野外食物，胃口超好但也很护食”“诺亚，伪装者。它最初被村民误认为是狗，2016年来到保育中心后，喜欢探索周边一切”…… 这些简短的介绍，记录着每只马来熊从被捕获、被圈养，到重新学习“如何做一只‘合格’的小熊”的过程。
黄修德坦言，长期圈养不仅影响马来熊的身体发育，也会对其行为和性格产生深刻影响。“很多曾被圈养的马来熊会变得过度依赖人类，甚至产生表演欲。”
“保育中心为这些曾被非法捕捉或饲养的马来熊提供康复训练，帮助它们找回本能、适应自然，从觅食、爬树到筑巢，让具备条件的个体逐步回归森林，同时，也为无法回归野外的马来熊提供长期照护。”黄修德说。
截至目前，保育中心已护送十余只马来熊回归自然，让它们在人类干扰较少的塔宾野生动物保护区重新生活。
黄修德还说，成立保育中心的初衷是以务实的方式保护马来熊这一物种，中方在大熊猫等濒危野生动物保护方面的经验值得借鉴，未来希望能够与中方开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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