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让我洗三年盘子,我偷拿菜谱离去,翻开第一页我冒雨回去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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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啊,你恨我不?”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后厨的火刚封,老爷子背着手问我。

当时我手里捏着那个满是油污的钢丝球,咬着后槽牙,低头没吭声。

我心里想的是,怎么能不恨?

我都二十三了,给你当牛做马三年,连把菜刀都不让摸。

哪怕是养条狗,三年也能学会看家护院了吧?

可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偷走了他枕头底下的“命根子”。

当我躲在桥洞下翻开那本破书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人心呐,有时候真的比锅底灰还难看清。

有些恩情,非得等到你把天捅了个窟窿,才能见着亮光。

01

冬天的北方,风硬得像刀子。

凌晨四点,德顺老馆的后厨里,水龙头滴答滴答地响着。

我叫鲁三金,今年二十三岁。

这是我在德顺老馆洗盘子的第三个年头。

水槽里的水早已结了一层薄冰,稍微一碰,就能听见咔嚓的碎裂声。

我把双手插进水里,那股钻心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到了天灵盖。

可是我不敢停,也不敢烧热水。

师傅严德顺有过规矩,洗盘子的第一遍水,必须用冷水,说是去油腥气最彻底。

严德顺,人称“严铁勺”,是这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老厨子。

他做了一辈子的九转大肠和葱烧海参,那手艺,绝了。

每天来老馆排队吃饭的人,能从店门口排到街拐角。

可这老头脾气怪,性格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刚来的时候,满怀壮志,想着学两手绝活,将来回老家开个馆子,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我想着,只要我肯吃苦,人心都是肉长的,师傅总会被我感动的。

第一年,我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后厨的地板,我擦得比脸还干净。

切墩师傅切剩下的下脚料,我收拾得整整齐齐。

哪怕是泔水桶,我每天都刷得锃光瓦亮,夏天都不带招苍蝇的。



可是,严德顺好像根本看不见。

他每天走进后厨,只是冷冷地扫视一圈,然后系上那条发黄的围裙。

有时候我凑过去,想看他怎么调那个秘制酱汁。

他就会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瞪我一眼。

“盘子刷完了吗?还有脸在这看?去,把那两筐萝卜泥洗了!”

声音不大,却像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

后厨里的其他人都在偷笑。

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学徒,叫赵小刚。

赵小刚是老板的远房亲戚,比我晚来两年。

可人家一来,就直接站在了案板前,手里拿着铮亮的菜刀。

虽然切得歪瓜裂枣,但好歹是在学手艺啊。

我呢?

我依然蹲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对着永远洗不完的盘子。

这手啊,到了冬天就冻得像红萝卜,全是裂口。

一碰洗洁精,疼得直钻心,有时候晚上睡觉都疼醒。

我不怕苦,真的。

我怕的是没有希望。

这种日子过了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我的耐心,就像那块被磨秃了的钢丝球,一点点地掉渣,最后只剩下满腹的怨气。

有一回,店里忙得脚不沾地。

赵小刚切菜切到了手,哇哇乱叫。

我看准机会,想着上去顶一下。

我抓起菜刀,刚要切那个土豆。

严德顺手里的铁勺“咣”的一声敲在了案板上。

那声音巨大,把整个后厨都震安静了。

“谁让你碰刀的?”他盯着我,脸拉得老长。

“师傅,我看前面催菜急……”我哆哆嗦嗦地解释。

“放下!”他吼了一声。

“你那是拿刀的手吗?那是洗盘子的手!别糟蹋了我的菜!”

那一刻,我的脸烫得像被开水泼过一样。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一句话,把我的尊严踩得稀碎。

赵小刚在一旁捂着手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默默地放下刀,低着头,走回了那个属于我的角落。

水槽里的水很冷,但我心里的血更冷。

我听着外面食客们的喧闹声,听着严德顺铁勺撞击铁锅的节奏声。

那香味一阵阵飘过来,却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这老头是不是单纯地想找个廉价劳动力?

他是不是看我老实,看我家里穷,好欺负?

那天晚上,我躺在只有六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我想起了出门前,老娘给我缝在内裤兜里的那五百块钱。

我想起了老爹那佝偻的背影,他还指望我学成归来,光宗耀祖。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凉飕飕的。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这三年青春就这么喂了狗。

眼瞅着又快过年了。

饭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严德顺的身体却看着一天不如一天。

他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炒完两个菜,得扶着灶台喘半天。

老板赵德财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好几次把严德顺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

我都偷偷听见了。

“老严啊,你这身体不行了,那手艺得赶紧传下来啊。”

“小刚虽然悟性差点,但好歹是自家亲戚,你把那个本子给他看看?”

每次提到“本子”,严德顺就不说话,只是闷头抽烟。

那个本子,我知道。

是一个蓝皮的旧笔记本,皮都磨破了。

严德顺把它当命一样,平时就锁在灶台下面的一个小铁盒子里。

睡觉的时候,他甚至会带回那个在后院的小破屋。

据说,那里面记着他严家几代单传的秘方。

那是无数厨师梦寐以求的武林秘籍。

有了它,哪怕是傻子,也能照葫芦画瓢做出那道惊艳四座的九转大肠。

赵小刚早就盯着那个本子眼红了。

他好几次趁师傅不在,想去撬那个铁盒子,都被我撞见了。

我还傻乎乎地帮师傅看着。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到家了。

我帮他守着宝贝,他却把我当贼防着。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店里忙得不可开交。

我一个人洗了将近两千个盘子,腰都要断了。

晚上收工的时候,老板发红包。

赵小刚拿了一千,说是辛苦费。

轮到我,老板随手丢给我二百块钱。

“三金啊,洗得不错,明年继续好好干。”

赵小刚在旁边把那崭新的钞票甩得哗哗响,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这洗盘子就是省心,不用动脑子,还有钱拿,多好。”

我捏着那两张薄薄的钞票,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严德顺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抽旱烟,一句话也没帮我说。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我想,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你不教,那我就自己拿。

这三年,就算是你欠我的工钱,那本菜谱,就是利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它像毒蛇一样,吞噬着我的理智。

我开始观察严德顺的作息。

我发现,每天晚上打烊后,他会把那个蓝本子拿回后院的小屋。

但他有个习惯,睡觉死沉,而且耳背。

尤其是这几天,他咳嗽得厉害,每晚都要喝二两高度白酒压一压。

喝了酒,睡得更死。

机会,终于来了。

02

腊月二十八,天公不作美。

从下午开始,天就阴沉沉的,闷得人喘不过气。

到了傍晚,大雨倾盆而下,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这种鬼天气,店里的客人也走得早。

不到九点,老板就招呼大家收工了。

“赶紧回吧,这雨看着得下一宿。”老板锁了收银台走了。

赵小刚也早早溜了,说是去网吧包夜。

后厨里,只剩下我和严德顺。

他今天看起来格外疲惫,脸色蜡黄。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灶台,然后从神龛下的铁盒子里,摸出了那个蓝皮本子。

他动作很慢,用一块干净的布把本子包好,揣进怀里。

“三金啊,锁好门,早点睡。”

他咳嗽着,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佝偻着背,顶着雨往后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握紧了拳头。

我的心跳得像敲鼓一样,“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就是今晚了。

我告诉自己,过了今晚,我就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拿着本子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苦练一年。

等我学会了,我也开大饭店,我也让人排队吃我的菜!

我要让严德顺后悔,让他知道,我看走了眼!

我回到自己的小隔间,胡乱收拾了几件衣服。

那五百块钱,还有这三年攒下的一点积蓄,我都贴身藏好。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雨声,等着时间的流逝。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后院那边的灯,早就灭了。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雷声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哗啦啦响。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我。

雷声这么大,就算我不小心弄出点动静,他也听不见。

我穿上雨衣,咬着牙,推开了门。

冷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幽灵,贴着墙根,摸到了后院的小屋前。

小屋的门是老式的木门,插销早就松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薄铁片。

这是我从废罐头上剪下来的。

我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门缝。

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借着外面的闪电光,我看见严德顺躺在床上。

他睡得很熟,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中间夹杂着几声沉重的咳嗽。

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屋子里。

那个蓝皮本子,大概率就在他的枕头底下。

我脱掉鞋,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床边。

严德顺翻了个身,我的心脏差点吓得停止跳动。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噜声又平稳了下去。

我大着胆子,把手伸向他的枕头下面。

触感硬硬的,还在。

我一点点地,像抽丝剥茧一样,把那个本子往外抽。

一寸,两寸。

终于,那个带着体温的本子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死死地抓着它,就像抓住了我的未来。

得手了!

我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门边的洗脸架。

脸盆晃动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

在寂静的屋里,这声音简直像炸雷。

床上的严德顺似乎惊醒了,嘟囔了一句:“谁?”

我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关门,撒腿就跑。

我冲进雨里,像疯狗一样狂奔。

“三金?是你吗?”

身后隐约传来严德顺苍老的喊声,但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我就没了跑的勇气。

我顺着后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

雨水顺着我的领口灌进去,冰凉冰凉的。

但我感觉不到冷,我只感觉到一种变态的亢奋。

我跑出了巷子,跑上了大路。

路灯昏黄,把雨丝照得像无数根银针。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都要炸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前面有个废弃的公交车站台。

我一头扎了进去,靠着生锈的站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路灯还在闪烁。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顶棚上。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本子。

它被我包在塑料袋里,一点都没湿。



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看着这本传说中的“秘籍”。

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层厚厚的油垢。

这就是严德顺藏了一辈子的宝贝啊。

这就是能让我翻身改命的东西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严老头啊严老头,你没想到吧?”

“你防贼一样防着我,最后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传说中的九转大肠,到底有什么诀窍。

到底是什么样的调料配比,能让这道菜卖出天价。

我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

我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又带着报复后的快感,缓缓翻开了菜谱的封皮。

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然而,当我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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