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骂他是奸臣，但他的一首诗却火了千年

近期热播剧《太平年》中有不少角色以及名场面，让观众眼前一亮：乱军压境之际，作为文官之首的冯道，便是其中之一。

他坐镇汴梁，否决闭城之议、赞许收纳难民守城、硬气处置契丹说客，平衡各方力量备战，却又会根据时局懂得变通，是一个“临危不乱、务实果决”，在战火中稳住大局的老文臣形象。

可就是这个在剧中有胆有识的人物，在真实历史上，却是中国官场上最具争议的名字之一。

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他“不知廉耻”。司马光在《资治通鉴》更将他列为“奸臣之尤”。

可与此同时，也有人称他为“乱世中的定海神针”，赞他“使百姓卒免锋镝之苦”。元代王祯更是肯定他对文化传承的旷世功绩。

而造极为矛盾的评价的原因，只因他在乱世中历仕四朝十帝，是的“官场不倒翁”。

要读懂冯道，必先读懂他所处的时代——五代十国，一个堪称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

武夫当国、兵戈不休，中原大地更迭五姓十四帝，今日的帝王或许明日就身首异处，昨日的朝堂或许转瞬就灰飞烟灭。

在这样一个“忠君不如保命、气节难敌生计”的时代，文人的处境尤为艰难：要么为腐朽政权殉节，落得个虚名；要么苟且偷生，沦为武夫的附庸。

而冯道，却走出了第三条路。

他从五代初期刘守光的幕僚起步，先后侍奉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侍奉过十位君主（算上契丹耶律德光，是十一位），始终位居将相、三公、三师之位、位极人臣，成为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 "十朝元老"。

他这样的履历，在强调“一臣不事二主”的传统伦理中，无疑是大逆不道、朝秦暮楚的铁证。

后来史学家欧阳修在修史时，特意将他列入《杂传》，斥责他廉耻尽丧；司马光更是直言，冯道“奸臣之尤，万世所共弃也”。

但是我们跳出“忠君”这条线，去看他具体做了什么，会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冯道。

在那个武夫动辄屠城、百姓命如草芥的时代，他以文人之身，在帝王的猜忌与武夫的刀光中周旋，用最柔软的方式守住了民生底线与文化火种。

在战火纷飞、典籍散佚的年代，他主持了一项历时二十二年的浩瀚工程——雕版印刷儒家《九经》。

这项跨越数朝的“文脉工程”，为中国文化的保存与传播，立下了不朽功勋。

守孝期间，他将自己的俸禄全部拿出，赈济乡里饥民，自己却住在茅草棚里，拒绝一切馈赠。契丹灭后晋，掳走大量中原妇女，他变卖家产，赎救同胞。

面对强大的契丹，他数次主动出使周旋，在屈辱的夹缝中，为中原百姓争取尽可能的和平与喘息之机。

于是，历史上便出现了两种完全对立的评价。

他自己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后世所诟病，所以他在剧中才会对赵匡胤说：

他生于乱世长于乱世，武不能定祸乱，文不能致太平，但终归要做事，能不能做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他这乱世读书人最朴素的生存智慧，和处世情怀，从他笔下一首小诗《天道》也能窥见。

《天道》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这首诗里藏着他被骂千年却始终坚守的人生答案。

诗中 "穷达皆由命" 表面看是宿命论，实则是冯道对五代乱世政治无常的清醒认知。

在那个 "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 的年代，个人的升降荣辱确实难以由自己掌控。

但冯道并未因此消沉，而是提出"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的积极态度。

他从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如何、名声如何，只专注于当下的每一件“好事”，保持一份务实向善的初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将过程与结果分离的处世哲学，让他在频繁的王朝更替中始终能找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践行儒家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的理想。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两句，展现了冯道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洞察。

冬天再严寒，冰雪总会消融；春天一到，野草自然生长。冯道亲眼见证了城池被毁、王朝倾覆，但也看到了乱世终有尽头，文明总会复苏的希望。因此，他不必为某个短命王朝殉葬，他的使命是成为“护草人”，

正是基于这种信念，他主持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官刻儒家经籍，为后来宋代科举制度的繁荣奠定了物质基础。

这项工程历时二十余年，跨越多个朝代，若非冯道的坚持与远见，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几乎不可能完成。

冯道的“天道”，不是皇帝受命于天的“天命”，而是一种善有回响、功不唐捐的自然法则与历史规律。

他坚信，一个人只要守住本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那么无论外在境遇如何，内心都能获得安宁，其所行之事也终将产生价值。

冯道的生存智慧，折射出五代乱世中知识分子的集体困境与选择。

在那个礼崩乐坏、道德失序的年代，传统的 "忠臣不事二主" 观念面临严峻挑战。冯道选择了不纠结于一姓一朝的兴亡，而是以保存民生与文化为己任。

玉玺可易主，山河可易色，惟生民不可轻弃，这种超越朝代更替的民生关怀，或许比忠于某一个暴虐的君主，具有更普世、更永恒的价值。

冯道一生被骂千年，却用一首《天道》，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多动荡，无论境遇多艰难，守住本心、做好当下，专注向善、不问回报，便是对“天道”最好的践行。

最后，想问问大家：你如何看待冯道的“历仕多主”？是认为他寡廉鲜耻，还是认可他的务实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