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股文”常被诟病为思想禁锢的工具,但从历史客观视角来看,它在人才选拔、文化传承、社会阶层流动和国家稳定层面,有没有好的方面?
如果你穿越回到明代的历史现场,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你也会毫不犹豫投票给“八股取士”这套制度,好处至少有3大条,所以它能延续五百多年。
八股文当然有它的局限,比如,格式僵化、抑制创新、过于侧重记忆等等,这是我们带着批判的眼光来看的,但各位“朱元璋”们,当你站在明代国家的立场思考时,就会发现:
(1)你需要一种全国统一、公平可比的选拔方式;
(2)你需要确保官员队伍有共同的政治语言和价值观;
(3)你需要一种成本较低、易于推广的教育考核体系。
八股文,就是在这种被需要的条件下,一种“最不坏的解决方案”。
1.国家需要一种“标准化的考试文体”
明代科举,本质是一场全国性的“公务员选拔考试”。就像今天的高考或公务员考试,如果没有统一的命题范围、评分标准和文体格式,会乱成什么样?又怎么样去衡量人才?靠“专家”推荐吗?那普通人,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八股文就是明代给出的“标准化的考试文体”。
- 命题范围:只从《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中出。
- 思想依据:必须遵循朱熹的注解,不能随意发挥。
- 写作格式:采用“代圣人立言”的口气,结构上分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
八股文,首先是明代国家考试文体,不是个人的文学创作。它要考察的是考生是否理解儒家经典、能否用规范的方式表达正统思想,“试卷虽小技,然于大人性命、皇帝王伯之道备矣”。
就像今天申论考试有固定格式一样,这是为了客观评分,避免考官凭个人喜好,随意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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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股文承担了“文化的稳定器”
明代是一个思想多元、甚至有些“混乱”的时代。当时,阳明心学兴起,佛教禅宗流行,各种在当时被称为“异端邪说”的非程朱理学思想,层出不穷。
国家肯定希望有一个主流价值观的锚点,八股文就扮演了这个角色。
其实晚明时期,八股束缚日益严重,有些考生为了标新立异,在八股文中也会“厌薄程朱,诋毁先贤”,甚至引用道家、佛教的观点。有人就严厉批判,认为如果连这种“国家考试”都允许随意挑战程朱理学,那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就会瓦解。
八股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维护文化连续性和稳定性的作用,至于这文化是不是后世认可的,当时可没有判断。
另外,写八股文不是简单的背书,考生必须“代圣贤立言”,也就是,假设自己是孔子、孟子等,站在他们的立场思考问题。
这种训练反复进行,儒家倡导的仁政、孝道、忠诚、廉洁等观念,就会内化为读书人的精神之中。即便有人只是为了考试,但在长期模仿圣贤语气、思维的过程中,也会不自觉地受到熏陶。
所谓潜移默化,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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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八股取士促进“社会阶层流动”
我觉得,这是八股文最被低估的贡献之一。
八股取士,是科举的一部分,考试内容统一,起点相对公平。
无论你是富贵子弟,还是寒门学子,考试范围都一样,那就是《四书》和朱注。这些书价格不贵,普通家庭也买得起。比起唐代科举需要考诗赋、策论,明代八股文更侧重对经典的理解和阐释,减少了文学天赋的权重。
其次,八股格式标准化,可以减少主观歧视。
因为结构固定、内容范围明确,考官评分时更侧重“你是否正确理解了经典”、“是否合乎规范”,而不是“你的文风我不喜欢”。
这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考官的个人偏好对结果的影响,给了底层学子更多机会,当然至于考过过程中买卖试题、走门路等现象,那就不是八股的问题了,封建时代的考试,不场场都有这种事?
一些八股文选本,还给考生提供了规范的范文,让更多人知道“好八股文章的标准是什么”。这些选本在清代依然流行,成为寒门学子的重要学习资料。
4.其他一些优点
除了以上这三大条之外,八股其实还有其他一些“优点”。
比如,很多人以为八股文就是死记硬背,其实不然,一篇合格的八股文,需要在固定框架内层层推进、说理透彻;需要在严格格式中写出流畅有力的句子,需要恰当地引用《四书》中的语句支持观点,这其实是一种高标准的写作训练。
再比如,八股文可以助力“国家治理与稳定”,选拔出“思想合格”的官员,八股文就像一道“思想过滤网”,确保通过科举进入官僚体系的人,至少在理论上认同儒家治国理念。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即便成功率很低,但这条通道的存在本身,就给了社会底层以希望,减少了一些社会不稳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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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有个词叫瑕不掩瑜,反过来,瑕疵太多,就显不出什么好处来了,八股取士便是如此。
至于八股的坏处,显而易见,批判的太多了,此处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我们纵观历史古今,任何制度在诞生初期,往往都有其合理性和建设性的一面,之后,如果不进行及时更新,随时而变,就会逐渐陷入僵化、失去更新能力。
这何尝不是所有长期存在的制度,所面临的共同困境呢?
还是唯物辩证法的思想说得好:一成不变的东西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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