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柬埔寨的来时路——扶南来朝（一）

柬埔寨历史上首次出现的国家是扶南，国土主体是今天的柬埔寨，还包括老挝南部、越南南部和泰国东南部。但扶南的历史，很难从柬埔寨历史典籍找到影子，反而中国史籍中有着较为连贯的记载。乃至于其开国神话也是中国《南史·扶南国传》中进行了记载。传说，扶南国在日南还要往南的大海西中，拥有三千余里的广袤领土，有一位叫柳叶的女王。扶南的邻国激国，有个叫混填的男人，梦到神仙，赐给他一张神弓，让他早晨带着弓乘船到大海。混填睡醒后，果然在神庙下捡到一张弓，然后遵循神谕，驾船入海向扶南国方向行驶。途中冲撞了柳叶女王的船队，双方发生冲突，混填张弓射箭，贯穿了对方一名士兵的脑袋。柳叶女王被其神勇震慑，心甘情愿投降，还嫁给了混填。混填看到柳叶及其国人都裸露身体，教给他们用布剪开一个洞，然后从头上套下去，包裹身体遮羞。

实际上，这是一则发源于印度的神话，是当时的中国人根据流传于柬埔寨的印度传说翻译而来，故事版本很多，内容大多相似。这也从侧面反应出柬埔寨历史上受到了印度文化的影响。

中国古籍之所以能记录柬埔寨历史，双方的频繁交流是基础——建立在朝贡关系上的贸易往来。《后汉书》记载，东汉元和元年（84），日南郡南边的“究不事”人，来到汉朝，献上了生犀、白雉。这里的“究不事”人就是扶南人，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确切记录扶南与中国的交往。自此往后历经三国两晋南北朝，一直到南朝祯明二年（588）扶南王朝覆灭前夕，500余年间，这条海上丝路始终保持畅通，中国史料记载扶南至少来中国朝贡了23次。而中国也曾派遣使者赴扶南，在讲交州的时候，我们就曾提到过，三国时期，吴国曾派康泰、朱应出使扶南。

扼守南海贸易要冲的扶南，不仅与中国进行直接贸易往来，还是罗马、印度等国与中国进行经贸和文化交流的中转站，无数取道马六甲海峡的商船在此集散，僧侣在此中转。考古发掘，为此提供了鲜活的佐证。

让我们把时间定格到1944年。被日本侵略者、法国殖民者蹂躏的越南正处于百年不遇的大灾荒中，饿殍遍地，十室九空。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并未影响刘易斯·马尔勒雷的“探宝”兴致，这位法国考古学家带着对地下宝藏的渴望，在向导的带领下四处游荡，寻找目标。终于，他在位于越南南部安江省境内的俄厄，发现了一座扶南国的海港城市遗址。在对占地450公顷的俄厄遗址发掘过程中，先后发现了罗马的金质徽章、念珠、青铜灯、铸币，印度的梵文印章、佛教造像，波斯的玻璃圆片、钱币，还有中国东汉时期的铜镜。

俄厄港是名副其实的国际港口，它联通了罗马、波斯、印度以及苏门答腊、爪哇、中国等地，建有为各地商人存储货物和居住的房屋。俄厄港依靠湄公河三角洲复杂的河道，与内陆联系十分便利，是一个外达海外，内通腹地的优良避风港。繁荣的国际贸易，给扶南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收入，扶南也随之兴盛了几百年。诚如没有永远不凋零的花朵，俄厄这朵“奇葩”，在6世纪遭遇了一场毁灭性的洪灾后，逐渐衰败下去，最终被周围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涌现出的新兴港口所代替，湮没在历史风尘中。

开展朝贡贸易的同时，扶南与中国的文化交流也十分频繁。扶南地处中国印度之间的交通要冲，成为佛教文化深入中国的重要站点。梁武帝时期扶南僧人僧伽婆罗、曼陀罗仙，客居扶南的天竺高僧真谛都曾来中国弘法。梁武帝，就是前文我们讲交州提到过的，醉心佛法，亲自出家3次的那位皇帝。毋庸置疑，这几位高僧，都得到了梁武帝极高的礼遇，甚至专门为这些扶南来的高僧建造了“扶南馆”供其生活、工作，僧伽婆罗、真谛都在中国呆了20多年，直至去世。

僧伽婆罗来的时候比较早，他在梁武帝天监二年（503）达到后，向梁武帝奉上了梵经、珊瑚佛像。梁武帝十分高兴，安排他到处讲经、译经，到普通五年（524）去世时，他已经独自翻译了《阿育王经》《孔雀王陀罗尼经》《文殊师利问经》等11部经书，与曼陀罗仙合作翻译了3部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