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美洲,为什么美国最成功?美国做对了什么,南美洲各国做错了什么
1808年,拿破仑的军队攻陷马德里的消息越过大西洋,传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华盛顿,两个大陆的命运齿轮从此转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白宫曾经被烧得黢黑,现在看到的白色是后来刷上去的。”站在华盛顿特区的游客们常会听到这个有点尴尬的历史典故。
1814年8月24日,一支英国远征军攻入几乎不设防的美国首都,为报复美军焚烧加拿大约克(今多伦多),英军放火烧了总统官邸、国会大厦和财政部。
美国成功的第一级台阶:趁乱独立的“精妙算计”
1775年,当北美十三殖民地的代表们在费城争论要不要和英国开战时,他们手里有两张意想不到的王牌:法国的钱和欧洲的乱局。被后世称为“美国真正国父”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年轻气盛,一心想要报七年战争败给英国的一箭之仇。
本杰明·富兰克林在巴黎的沙龙里穿梭,用他标志性的皮帽和智慧打动了法国宫廷。路易十六赌上国运,给美国送去了相当于今天数十亿美元的资金、一支舰队和一支军队。
1781年的约克镇战役,决定性的其实是法国海军切断了英军的海上补给线,法美联军才迫使康沃利斯将军投降。
美国的独立来得正是时候——欧洲列强忙于互相制衡,英国无法全力镇压。当1783年和平条约签署时,美国不仅获得了独立,还拿到了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巨大领土。
而南美的命运齿轮,要到1808年才被拿破仑粗暴地转动。当西班牙国王被拿破仑废黜的消息传到美洲,南美精英们陷入了集体困惑:该效忠谁?
没有统一的领导,没有共同的目标,各个总督区只能各自为战。从墨西哥城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从加拉加斯到圣地亚哥,独立运动像野火一样蔓延,却烧向了不同方向。
玻利瓦尔的梦想是建立一个统一的“大哥伦比亚共和国”,涵盖今天的委内瑞拉、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秘鲁和玻利维亚。但地方军阀、地理阻隔和缺乏统一的经济基础,让这个梦想不到十年就分崩离析。
当美国以一个国家身份登上世界舞台时,南美已经碎裂成了十几个互相猜忌的新生共和国。
美国的第二级台阶:用鲜血浇筑的统一市场
1814年华盛顿的熊熊大火,给了年轻的美国一记响亮的耳光。总统詹姆斯·麦迪逊仓皇逃往弗吉尼亚,留下首都任人宰割。但这场羞辱反而激发了美国的变革决心。
战争结束后,一个共识在精英阶层形成:农业国无法保卫自己,必须发展工业。与此同时,美国西进的步伐加速了。
墨西哥成了下一个目标。1846年,美国以边境冲突为由向墨西哥宣战。当美军攻入墨西哥城的查普尔特佩克城堡时,一群年轻的墨西哥军校学员选择跳崖殉国也不投降——这就是墨西哥历史上著名的“少年英雄”故事。
战争的结果是美国吞并了包括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在内的230万平方公里土地,领土从大西洋延伸到太平洋。
但最大的考验来自内部。北方的工业经济和南方的种植园奴隶经济矛盾不可调和。1861年,南北战争爆发。这场美国历史上最血腥的冲突夺去了约62万人的生命,却解决了两个根本问题:奴隶制和联邦性质。
林肯和北方胜利后,美国不再是一个“这些州组成的国家”,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国家”。铁路网横贯大陆,电报线连接东西,统一的国内市场终于形成。
南美则走上了另一条路。没有经历过一场决定性的“建国内战”,地方军阀和庄园主势力从未被真正打破。
阿根廷的“考迪罗”胡安·曼努埃尔·德·罗萨斯统治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二十余年,他的秘密警察让反对者“消失”;在委内瑞拉,军阀们为了争夺咖啡和可可的贸易控制权混战不休。
南美的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很弱,各省实际上是小独立王国。当美国修建横贯大陆的铁路时,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安第斯山的铁路却因各省利益冲突而迟迟无法贯通。
美国的第三级台阶:创新与全球游戏规则的制定
1898年2月15日,停泊在哈瓦那港的美国战舰“缅因号”神秘爆炸沉没。尽管原因至今成谜,但美国报业大亨威廉·赫斯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记住缅因号!让西班牙见鬼去!”这样的头条煽动了全国的战争情绪。
美西战争只持续了四个月,却改变了世界格局。美国不仅把西班牙赶出了古巴,还夺取了菲律宾、关岛和波多黎各。
助理海军部长西奥多·罗斯福辞去职务,组建了著名的“莽骑兵”志愿骑兵团奔赴古巴前线。战争结束后,他成了民族英雄,后来成为总统,大力推动美国海军建设。
如果说美西战争是美国登上世界舞台的亮相,那么两次世界大战则是美国主导世界的加冕礼。美国在战争中展示了惊人的工业实力:福特的流水线、泰勒的科学管理、卡内基的钢铁。
但真正让美国称霸的是游戏规则的制定权。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确立了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关贸总协定(后来的WTO)则制定了全球贸易规则。
南美国家这时在做什么呢?大多数国家陷入了“单一商品诅咒”。
巴西的经济随着咖啡价格起伏;智利依赖铜矿;阿根廷靠牛肉和小麦;委内瑞拉后来发现了石油,更是陷入了“资源诅咒”的典型陷阱。这些国家的精英满足于从初级产品出口中获利,缺乏发展工业的动力。
当美国公司像福特、通用电气在海外扩张时,南美国家还在争论是否应该让外资控制自己的自然资源。美国的跨国公司成为了全球化的载体,而南美国家则在经济民族主义和对外开放之间反复摇摆。
欧洲的阴影与两种不同的挣脱
欧洲对美洲的影响从未停止,但北美和南美选择了不同的应对方式。
美国精明地利用欧洲的困境:从法国手中买下路易斯安那,从西班牙手中夺取佛罗里达,从墨西哥手中抢得西部,从俄国手中购得阿拉斯加。每一次扩张都踩在欧洲列强衰弱的节点上。
更重要的是,美国发展出了一套替代欧洲的意识形态:自命的“山巅之城”、天定命运论。当欧洲陷入一战、二战的自我毁灭时,美国则在一旁发展壮大,最后收拾残局。
南美却从未真正摆脱欧洲或后来美国的影响。英国资本控制了阿根廷的铁路和牛肉出口;美国联合果品公司在中美洲建立了“香蕉共和国”;智利的铜矿长期掌握在外资手中。
南美知识分子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阿根廷经济学家劳尔·普雷维什在20世纪50年代就提出了“中心—外围”理论,指出全球体系如何使外围国家(如拉美)依附于中心国家(如欧美)。
但理论未能改变现实。当美国通过马歇尔计划帮助欧洲重建、通过道奇计划扶植日本时,南美得到的更多是军事干预和政治颠覆:1954年危地马拉政变、1973年智利政变、20世纪80年代的中美洲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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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建国逻辑,两种现代命运
如果深入分析,美南分流的根本在于两种不同的建国逻辑。
美国的建国者是一群有明确政治哲学的人——洛克、孟德斯鸠、休谟的思想融入了联邦党人文集和三权分立的设计中。他们创建的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国家,而是一个“理念共同体”。
南美的独立者则更多是殖民地精英争取权力的结果。他们反抗西班牙,但往往继承了西班牙的中央集权传统和社会等级结构。独立后,权力从半岛人(来自西班牙的白人)转移到克里奥尔人(当地出生的白人)手中,但社会结构并未根本改变。
这种差异体现在对待土著和移民的态度上。美国实行的是近乎灭绝式的西进运动,然后通过《排华法案》、《移民配额法》等严格控制新移民的构成。
南美则更多是种族融合与等级固化并存。梅斯蒂索人(欧洲与印第安混血)和穆拉托人(欧洲与非洲混血)占多数,但政治和经济权力长期掌握在白人精英手中。
教育路径也截然不同。美国通过《莫雷尔法案》建立了一批赠地大学,专注于农业和机械技术,服务工业化需求。哈佛、耶鲁等常春藤联盟培养的是精英领袖。
南美大学则长期保持着殖民地时期的经院传统,法律和人文专业远多于工程和技术。直到20世纪,工业化所需的技术人才仍然严重不足。
经济政策的根本分歧
在经济政策上,分水岭出现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面对危机,罗斯福总统推行“新政”,加大政府干预,但始终保持私有制和市场机制的核心地位。
南美国家则转向了更具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的发展道路。巴西的热图利奥·瓦加斯、阿根廷的胡安·庇隆推行进口替代工业化,试图通过高关税壁垒保护本国工业。
这一策略初期取得了一些成功,但长期来看却导致了效率低下、缺乏竞争力的工业部门。当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和债务危机袭来时,这些国家的经济脆弱性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美国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了美元霸权,通过关贸总协定打开了全球市场。美国跨国公司利用全球价值链布局生产,而南美国家则困于保护主义的高墙之内。
当1980年代新自由主义浪潮席卷全球时,南美国家往往采取极端激进的休克疗法,导致社会动荡和贫富差距加剧。2000年代初左翼浪潮的反弹,又使许多国家走向另一个极端。
历史的偶然与必然
回顾美洲四百年的历史,美国的成功和南美的困境,是一系列选择、环境、机遇和制约共同作用的结果。
美国的成功在于:抓住欧洲乱局实现独立;通过一场血腥内战完成国家整合;利用两次世界大战崛起为超级大国;制定全球规则维护自身优势。
南美的困境在于:独立过程被动且分裂;从未打破地方寡头和军阀政治;经济依赖初级产品出口;在国际体系中长期处于依附地位。
但历史没有定论。21世纪的美洲正在发生新的变化:拉美左翼浪潮的重新兴起、美国社会内部的深刻分裂、中国在拉美日益增长的影响力......
或许,美洲的故事还在书写中,下一个转折点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酝酿。当未来的历史学家回望今天时,他们看到的会是美国霸权的延续,还是一个更加多元平衡的美洲?
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北美还是南美,都已经无法回到那个被欧洲殖民者重新发现时的起点了。两个大陆的命运,早已在自己和彼此的选择中,交织成了复杂而不可分割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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