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老公得了抑郁症,终日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我一力承担起还清所有债务的重担,直到我因为操劳过度得了重病。
回家后,我满眼不舍看着他:“阿铭,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他脸色一变,紧紧抱住我:“你去哪里,你要抛下我吗?”
我笑着搪塞过去。
转头却火速买了一份最高赔额重疾意外险,并把受益人写成他。
可我用命换来巨额赔偿金后,却看到一向不出家门的贺修铭,西装笔挺坐在人群中心谈笑风生。
有人出声:“铭哥,你对嫂子的考验怎么样了,她过关了吗?”
看着他满眼含笑点头,我茫然呆住。
原来我那些年拼命赚钱还债,给他治病所受的苦,只不过是他所谓的“真情考验”吗?
如今他所愿达成。
可我,已经死了啊。
……
我愣愣飘在空中,一时没从刚才听到的那段谈话中回过神来。
只呆呆看着贺修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铭哥,为了配合你,我可是直接做了四年背刺兄弟的反派,当初幸宁扇我的那巴掌,我可一直记着数呢。”
一阵调侃声传来,我浑身僵住。
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我瞳孔一缩。
那张脸,赫然是当年背刺贺修铭,导致他负了几百万债务的“好兄弟”文浩。
当初明明已经闹到鱼死网破的两人,此刻居然重新聚在了一起。
“嚷嚷什么,城西那块几个亿的项目,是谁喂给你的,你自己掂量这巴掌值不值?”
坐在沙发中央的贺修铭睨了文浩一眼,没好气说道。
文浩嘿嘿挠头,自罚了三杯酒赔罪。
眼前这一幕让我一阵恍惚,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袭来。
当年眼看着贺修铭被债主逼得想跳楼自尽。
气愤不已的我直接跑到文浩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大骂他不顾兄弟情义,背信弃义。
而下场是被狠狠羞辱后,被当众轰了出去。
如今听这话的意思,这一切居然只是做戏?
明明已经死了,我却还是感觉到浑身一阵刺骨的寒意。
“铭哥,你就不怕嫂子知道真相后生气吗?”
“当初她以为你们负债的时候,还专门找过我借钱呢,我可是听了你的吩咐,把她狠狠羞辱了一番轰了出去呢,她以前对我还挺好的,我当时还挺愧疚的。”
“要是她知道债主都是你专门雇去骗她的,连她这些年赚的辛苦钱,也是转了个圈最后到了你手上,她真的不会破防吗?”
我机械式地循着声音看过去,认出了邹苑杰那张标志性的娃娃脸。
他是以前跟在贺修铭身边跑前跑后的小弟,因为看起来老实,我对他观感最好。
所以在我把所有家当卖了还不够填窟窿时,我舔着脸上门找他借过钱。
我以为是人到低处,无人伸手。
却不想他只是听了贺修铭的吩咐,才故意羞辱拒绝我罢了。
一连串的真相,让我措手不及。
我甚至觉得只是一场梦,一切只是我的臆想。
可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阿宁一向懂事,她只会替我高兴。当年不过怕她年纪小,被我身后的背景和财力影响了对感情的纯粹,才对她设置了这场考验。”
“事实证明,我没爱错人,这四年来,她放弃学业,卖房陪我住出租屋,哪怕被我刻意安排人刁难,只能做最苦最累的工作,也没有丝毫怨言,一直对我不离不弃,她值得我和她共享一切。”
我呆呆看着他,灵魂深处却掀起一股巨浪,一瞬间把我掀翻在地。
四年前,他一朝破产,满身负债,亲朋故友全都远离他。
是我放弃一切选择和他步入婚姻,替他还债。
甚至因为债主纠缠,我只能做些流动性的苦力活。
但那是我并没有觉得苦,只以为相爱能抵万难。
却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可笑的算计!
被凌迟般的心痛快把我淹没,我的灵魂踉跄了一瞬,带起了一阵微风。
贺修铭似有所觉地看了过来,却被一道声音重新分了心神。
“铭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明天是阿宁生日,我打算告诉她这个惊喜。”
我定定看看贺修铭脸上的温柔和笑意,闭了闭眼,而后惨然一笑。
告诉我“惊喜”吗?
可我,已经死了啊。
![]()
我讷讷跟着他飘到贺氏,看着他一路上到顶层,坐进了总裁办公室。
那栋享誉沪市的地标大厦,原来是他的。
他只是装穷考验真心。
我拼尽全力,赔上命也想帮他偿还的三百万,比不上他随手送人项目的零头。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那些所谓的“破产”、“投资失利”甚至“抑郁症”,都是一场精心为我准备的“真情考验”。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印证,贺修铭口中的没爱错人而已。
这四年里,我被迫放弃热爱事业的无奈,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轮轴各个打工场所的疲惫,被迫背负的沉重债务,被透支掏空已无力回天的身体。
都只是一场笑话。
我崩溃蹲在角落,任由眼泪湿了全脸。
五年来所有的爱意与坚持,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时光回溯至四年前,我和贺修铭恋爱一年时。
他遭最好的兄弟背刺,投资失利。
不仅欠了一屁股债,债主还三天两头上门动手催债。
天之骄子的他大受打击,一蹶不振,患上了抑郁症,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
为了帮他还债,四年来我从不敢让自己歇着,一天打五份工,风雨无阻。
送外卖,摆摊,什么能赚钱干什么。
看着我日渐消瘦,最开始他总是眼眶泛红着开口。
“阿宁,我是不是很没用?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接受了出国邀请,而不是陪着我这个烂人耗在这里,是我连累你过这样的日子。”
看着他手腕上新添的美工刀口,看着他又一次没了“生的意志”。
为了让他早日康复,我定期带他看心理医生。
一分钱掰成几分花,从不敢在自己身上浪费一分一毫。
最难的时候,我只能就着老干妈喝水果腹,却从不肯委屈贺修铭半分。
我努力学习各种跟抑郁症病人的沟通技巧,不厌其烦承受他所有坏情绪,让他感觉被需要,被爱。
而他似乎也慢慢开始走出来,开始在家学着做菜,煲汤。
为收摊后疲惫不堪的我按摩疏解。
他总是紧紧抱着我,摸着我粗糙不堪的手,语气满是坚定。
“阿宁,谢谢你没有抛下我,你受苦了,等我好了,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我总是笑着点头。
“好,我等着那一天。”
眼看着贺修铭状态一天天好起来,债务也终于快还清,却不想我的身体却出了状况。
一个月前,我突然开始频繁感冒、头晕心悸,甚至有几次我都感觉呼吸不上来。
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我便去医院挂了个急诊号。
医生看完化验单后表情凝重。
“过劳累导致身体炎症细胞过高,血压太高,免疫系统指标也出现问题,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一点劳累了。”
“简单来说,你现在就是个脆皮,随时会猝死,需要马上住院接受治疗。”
那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砸得愣在当场。
拒绝医生的住院要求后,我在医院门口大哭了一场。
所以当回到出租屋,看着贺修铭手腕上血渍堪堪止住的刀口时。
我的内心却泛起一股难言的疲惫和无助。
如果我不在了,贺修铭能承受得爱人离世,和带病还债的双重打击吗?
我不舍地摩挲着他的伤口,极力压制住颤抖的声线。
“阿铭,答应我,好好着,哪怕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知道吗?”
“你要去哪里,你要抛下我吗?”
在贺修铭的愕然和恐慌中,我强笑着搪塞了过去。
却毅然在第二天一早便出门,去保险公司买了最高赔额的重疾意外险。
后面的发病越来越频繁,我明白自己时间不多了。
在保险终于生效以后的第二天。
当我出门时看到,突然跑向路中央茫然不知危险的孩子,以及对面疾驰而来避无可避的货车时。
我只觉一切都是天意。
我毫不犹豫飞奔过去推开小男孩,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抛出了几十米。
痛意席卷了全身后,下一秒我便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当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
那时的我,低头看见马路中央血肉模糊的另一个自己。
想到那些保险赔额,应该够还贺修铭剩下的债务和维持基本生活,心里却升起一股轻松。
却没想到,大概因为想到了他,灵魂竟然闪现到了他面前。
“目睹”了所有真相。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