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汇率,本周一被纽约联储对美元兑日元开展汇率询价的消息点燃了。
市场立刻读懂了潜台词:美国,可能要和日本一起下场了。
结果你也看到了,前一秒还在159上方耀武扬威的美元兑日元,下一秒就被按在地上摩擦,瞬间砸到155多,单日最大跌幅拉到近五个月新高。做空日元的人一夜之间从赢家变成接盘侠,爆仓的爆仓,平仓的平仓,这就是预期反转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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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问,这不就是普通的汇率询价吗,至于这么大动静吗。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个动作太罕见,所以才要重视。
根据纽约联储自己披露的数据,自1996年以来,美国只在三个场合真的干预过汇市,最近一次还是2011年日本大地震后,和其他G7国家一起抛售日元,稳定市场。
平时美国对别国汇率,一贯是嘴上说说,真正拿出真金白银的次数少得可怜。而这一次,不是日本单方面求助,而是美国财政部亲自授意纽约联储打电话做询价,这已经不是旁观者姿态,而是把自己绑到了日元这辆车上。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美国愿意从默许变成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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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日本的局。1月20日,日本4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这是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日本任何期限国债首次站上这个高度,等于在整个债市头顶点燃一根导火索。收益率飙升,意味着投资者开始认真怀疑:日本政府未来到底还不还得起钱。
偏偏这个时候,高市早苗抛出两年食品免税的大礼包,承诺将食品消费税降为零,甚至准备在2026财年提交相关法案,作为提前大选的核心政治筹码。
对普通日本民众来说,这是救命稻草;对债券市场来说,却是新一轮压力测试。减税意味着财政收入减少,要么大幅增发国债,要么砍其他支出,无论哪一条路,都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债务可持续性更加被放大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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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日本被死死卡在两难之中。不加息,日元一路贬,进口能源和食品价格抬升,老百姓的实际生活成本越压越高;一加息,长期国债收益率更往上冲,债市价格砸得更狠,银行、保险、养老金统统一起跟着抖三抖。
保汇率,债市扛不住;保债市,汇率扛不住,这就是你看到的那句保汇率就崩债市,保债市就崩汇率。
如果日本自己硬扛,只能继续在国债市场被动挨打,或者在汇市被迫不断烧外储撑日元,结局都不妙。
所以高市早苗放话会采取必要措施打击投机,日本财务大臣一再强调以高度紧迫感监测汇率,日本外汇主管公开表示将与美国保持密切协调,铺垫都做得很足,只差一个关键角色:美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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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国能得到什么?第一,遏制美元过强带来的外部压力。近几年美元持续偏强,已经不断招致关于汇率操纵的争议。
对美国制造业、出口企业来说,过强的美元意味着竞争力被削弱。帮助稳定日元,实质上也是在放缓美元上行节奏,给自家产业喘口气。
第二,维护美债市场的稳定。日本长期以来是全球最大的海外美债持有国之一,当日本国债收益率飙升,国内资金回流日本、抛售海外资产的冲动就会上升,美债自然难逃波及。
如果通过协同稳住日元和日本资产,至少可以降低日本集中抛售美债的压力,避免两个债市同时大幅震荡。
第三,把汇率问题变成一张外交筹码。对日本来说,现在是求援方,美日关于安全、产业链、关税等其他谈判议题上,美国就多了一分从容,日后在贸易、科技、驻军成本等问题上,开口要价的空间也更大。
正因为双方各有所求,这次纽约联储的询价,才会被市场视为十五年来美国首次可能协同干预日元的前奏。
很多人立刻很自然地联想到当年的广场协议,甚至把它视为广场协议2.0,但如果把两次行动放在一起对比,会发现差别其实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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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广场协议,本质是五国联手压美元,解决美国贸易赤字,以主动抛售美元、买入日元和马克为核心操作,几乎是强行推高他国货币,结果是日元两年内暴涨超过一倍,日本被推上泡沫顶端,随后是房价股市的漫长坠落。
而这一次,美日更像是一起给失控的日元加个护栏。日元不是被强行从低估区间拉到高估区,而是试图阻止它跌破市场公认的红线160附近。
手段上,也不是一上来就大规模抛售美元,而是先用汇率询价、口头警告、协调表态这些信号干预,让市场自己调整仓位,让空头先打自己一顿。
央行和财政部所做的,是对着市场悄悄说一句,我站在日元这边,你要不要再想想。效果你已经看到了,日元一路拉升到两个月新高,美元兑日元连续两日急跌。
这对全球资产意味着什么?
外汇层面,日元的阶段性企稳,会在心理上抑制对新一轮东亚货币贬值潮的恐慌,韩元、东南亚货币短期可能获得一定支撑。美元指数承压,有利于大宗商品价格维持强势,对以美元计价的黄金、白银等避险资产也是推波助澜。实际上,伴随这轮日元大反攻,金银同步爆发的迹象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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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市层面,如果市场相信美日会在关键位置联手防守,那么日本超长期国债的极端抛售或许会有所缓和,收益率进一步失控上行的空间被部分封顶。对美债而言,只要日本不被迫大规模减持,用来救本国债市,那么收益率上行的节奏也会更可控。
股市层面,日本出口企业会有些微纠结:日元过弱时,账面利润好看;但日元太弱,背后是国债市场动荡、国内消费疲软、金融体系承压。
对于普通投资者,更关键的是看懂一个变化:这是过去十多年里,主要发达经济体第一次在没有全球性大危机背景下,主动酝酿跨国联合干预汇市的预期,这说明全球货币格局正在从各管各的,悄悄走向重新协调。
也就是说,现在全球已进入一个高波动、高博弈的阶段。汇率,不再只是经济结果,而越来越像政治与安全的延长线。
对个人而言,盯死一个数字远远不够,更要学会在情绪暴涨暴跌之间,找到自己的节奏,不被一夜之间的暴涨暴跌牵着鼻子走。
日元这一次惊险的回头,只是全球重定价的一个开端。接下来,每一次央行的态度,每一句财政官员的表态,都会变成市场的新导火索。谁能看懂这种变化,谁就能在波动中活得更主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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