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大清道光那会儿,清溪镇地界上,爆出个邪乎事儿。
本地那个狗都嫌的泼皮破落户,姓王的那个老光棍,蹬腿了。
这人走得挺憋屈。
既不是让人给收拾了,也不是因为犯法挨了朝廷那一刀,反倒是自个儿掉沟里,回去发烧打摆子,没挺几天就去见了阎王。
街坊邻居都说是老天爷收了他。
这话在理,但不全对。
你想啊,这老流氓平时偷鸡摸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壮得跟头叫驴似的,咋可能洗个冷水澡就把命送了?
说白了,真正送他上路的,根本不是那点河水,也不是什么伤风感冒,而是一场本来毫无胜算、最后却让弱势一方绝地反击的“攻心局”。
跟他对垒的那位,是个才十八岁的小丫头,唤作秀娘。
也正是这档子事,给镇上老少爷们上了一课:碰上不讲理的硬茬子,示弱是找死,硬刚是送命,唯一的生门,长在脑瓜顶上。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回到那个三伏天的清早,复盘一下那半个钟头的生死时速。
那会儿天刚擦亮,浣纱河边静得瘆人。
秀娘跟往常一样去漂洗衣服。
十八岁的大姑娘,长得水灵,平日里最是温顺。
可偏偏那个早上,她撞上了孤身女子最怕碰见的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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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正哼着小曲儿,棒槌声响,盖住了背后的动静。
等她觉出不对劲猛一回头,那姓王的老流氓已经堵在了草窝边上。
这就叫“先手尽失”。
论战术局势,秀娘这会儿简直是没活路了。
头一个,地利没了。
大清早的河滩也是个死角,喊破喉咙没人应。
再一个,身板不行。
那老泼皮虽说上了岁数,可一身蛮力,手掌跟蒲扇似的。
秀娘就是个拿绣花针的,哪有力气对抗?
还有个要命的,心算不对等。
人家是惦记许久,满脑子男盗女娼;她是出门遇鬼,脑子还没醒过神来。
按老套路演下去,这准定是个惨案。
刚照面那会儿,秀娘也犯了书呆子气——想靠“讲礼数”劝退一头饿狼。
老流氓凑上来动手动脚,秀娘本能地就是躲,嘴里还要讲规矩:“多谢老伯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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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自重啊,我是许了人家的…
这话听着在理,可传进这种滚刀肉的耳朵里,跟放屁没啥两样。
这儿有个特别残酷的死理儿:坏人一旦起了歹心,受害人越是求饶、讲理、示弱,在对方眼里就越像是“好欺负”,反倒更激起了他那股子施暴的瘾头。
不出所料,那老东西根本不吃这一套,非但没退,反倒直接上了手,一把钳住了秀娘的胳膊。
这一眨眼功夫,形势那是急转直下。
老流氓手劲大得出奇,秀娘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紧接着,那家伙就开始把她往旁边的荒地里拽。
这可是个要命的信号。
要是说河边还是“警戒区”,那半人高的荒草甸子就是“鬼门关”。
只要被拖进去,外面看不见,声音传不出,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
这会儿摆在秀娘面前的,其实就剩三条路。
头一条路:死命挣扎,大声喊人。
这是人的本能。
秀娘刚开始也这么干,嚷嚷着“撒手”,拼了命地往回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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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咋样?
那老东西更来劲了,手掐得更死,还咬牙切齿地吓唬:“这地界儿,你喊破大天也没人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光靠蛮力去顶,只会把自己力气耗干,搞不好还能惹得对方下死手。
第二条路:乖乖听话,指望对方发善心。
这更是死路一条。
这种老无赖哪有什么底线,你越顺从,他越得寸进尺,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换了一般姑娘,这会儿估计早就吓瘫了,脑子一片浆糊。
可就在那老东西要把她拖进草丛的节骨眼上,秀娘干了件让神仙都想不到的事。
她突然不闹了。
不光不闹,她还冲着歹徒咧嘴乐了。
这一笑,直接成了整个战局的分水岭。
大伙儿琢磨琢磨那个场面:一个正打算施暴的恶棍,手里的猎物突然不反抗了,反倒转过脸,用一种特别淡定、甚至带着点勾引的口气跟他搭话。
这在心理学上,叫“要把对方整不会了”。
老泼皮当场愣住。
他脑子里还在跑着“动武——反抗——镇压”的程序,秀娘这一出,直接让他脑子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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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秀娘抛出了她的杀手锏——一句假话。
她指着河底说:“老伯,您急个啥?
您先瞅瞅水底下,那是个啥宝贝?”
老泼皮下意识地接茬:“能有啥宝贝?”
秀娘说:“您看那水底,是不是有东西在闪光?
瞅着像银锭子,保不齐是哪个阔佬丢的。
您要是能捞上来,那不比欺负我有意思多了?”
这番话,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降维打击”。
秀娘太懂这老东西的软肋在哪了:贪。
这姓王的是个啥货色?
偷鸡摸狗的主儿。
这种人,色心虽重,可“贪财”那是刻在骨子里的DNA。
“劫色”得担风险,还得费把子力气;可“捡钱”那是纯赚,是天上掉馅饼。
在“可能到手的女人”和“眼皮底下的银子”之间,秀娘硬生生给他出了道选择题,还把“银子”这个选项包装得香气扑鼻。
最绝的是,她还补了一刀:“您捞上来,比欺负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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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其实是给老泼皮递台阶,暗示他:有了钱,啥样的女人找不到?
何苦非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这笔账,老流氓在脑瓜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
于是,邪门的一幕出现了:他松开了那只像老虎钳子一样的手。
打这一刻起,攻守易形了。
刚才还是案板上的肉,现在成了掌控局面的猎手。
而那个看似凶神恶煞的狼,已经不知不觉咬上了钩。
老东西一撒手,撅着屁股探着脑袋往水里瞧。
“银子?
哪儿呢?
我咋没见着?”
这会儿的老流氓,魂儿已经被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银子”勾走了。
他的姿势也变了——弯腰驼背,脸快贴到水面上,毫无防备地把后背亮给了秀娘。
他在找财路,秀娘在找活路。
秀娘没急着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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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生疼的胳膊,悄没声地往后撤了半步。
她在等啥?
她在等那老东西重心彻底失去平衡的一刹那。
当老泼皮为了看清河底,身子几乎要趴到水面上,嘴里还在嘟囔“到底在哪块儿”的时候,火候到了。
秀娘深吸一口气,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照着那老东西的后背猛地推了一把。
这一推,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没多余的废话,没半点犹豫,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
“噗通”一声闷响,老泼皮一头扎进了浣纱河。
河水虽说淹不死人,可对于一个旱鸭子,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掉下去,那滋味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老流氓在水里手刨脚蹬,灌了一肚子脏水,拼了老命喊救命。
可秀娘没有。
她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英明的决定:跑。
人推下去了,她连头都不回,抓起地上的竹篮棒槌,撒丫子就往镇上狂奔。
为啥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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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一推只能争取个一时半刻。
等那老东西回过神爬上来,那是恼羞成怒,报复起来肯定比之前更狠毒。
必须彻底脱离接触,跑到人堆里才算完。
直到一口气跑回镇上,看着熟悉的街坊邻居,秀娘这才算是把命捡回来了。
后头的事儿,就像大伙知道的那样,顺理成章了。
秀娘把这事一五一十跟镇上人说了。
大伙儿那个气啊,唾沫星子都能把那老东西淹死。
再看那老流氓呢?
在冰凉的河水里折腾半天,好不容易爬上岸,又冷又怕。
这种怕,不光是怕水,更是一种心里的崩塌。
一个平时横着走的老混混,竟然让个黄毛丫头当猴耍,像个落汤鸡一样栽进河里,这种丢人现眼的羞耻感,加上对自己“没本事”的恐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家以后,这人就一病不起,没挺几天就咽气了。
有人说是吓死的,也有人说是受了风寒。
照我看,这是他对弱者一旦反抗爆发出的能量,产生了深深的畏惧。
回头再看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秀娘赢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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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在脑子。
在怕得要死的时候,她硬是按住了本能的恐慌。
她没像大部分人那样,指望坏人良心发现,或者盼着谁来救命。
她看穿了对方的底牌——贪财。
她利用了周围的帮手——河水。
她抓住了唯一的破绽——重心。
这哪是个民间故事,分明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和战术反击。
打那以后,清溪镇的风气也变了。
浣纱河边再没见过单身女子,大伙儿要么结伴,要么家里爷们儿陪着。
因为大伙都想明白了个理儿:秀娘是聪明,也是命大,可不是谁都能在刀尖上跳舞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在这世道,最好的自救,永远是别让自己掉进那个需要自救的坑里。
不是绝望,而是像浣纱河水一样,冷静,清透,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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