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恩来总理推开吴信泉家那扇不起眼的木门时,就连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开国元勋,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整懵了。
屋里没有什么名贵的红木家具,也没有森严的警卫员,只有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的小脑袋瓜子——就像阶梯教室一样,高矮错落,却一个个挺胸抬头,精气神十足。
周总理楞了半晌,转头对着旁边那位身经百战的中将调侃道:“你这家伙,仗打得漂亮,家里搞建设也是一把好手啊!
别人家顶多生一个班,你这是直接造了一艘航空母舰!”
这句关于“航空母舰”的玩笑,后来在红墙大院里传了很久。
但说实话,这艘“航母”能造出来,真不是件容易事。
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命都保不住的年代,吴信泉和妻子俞蕙如硬是把十二个孩子——八男四女,一个不落地拉扯大,并且个个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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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生孩子,这分明是在跟老天爷抢命,是在战火里延续的一场关于生存的倔强博弈。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时间条往回拉,拉到1940年的苏北。
那会儿抗战正打得热火朝天,吴信泉带着部队在安徽泗县搞根据地建设。
当时的吴信泉,那是出了名的“硬核”军人,打仗猛,脾气也直。
老战友们没少给他介绍对象,可他眼光高着呢,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他愣是看不上。
直到有一天,在拥军大会上,他看见了俞蕙如。
这姑娘当时是妇女救国会的会长,站在台上一呼百应,那是相当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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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泼辣劲儿和干练劲儿,一下子就击中了吴信泉的心巴。
这老哥也是个行动派,什么花前月下、书信传情那套直接跳过,上来就是“闪电战”。
他直接跑到俞蕙如面前自报家门,那架势,不像是在谈恋爱,倒像是在下战书。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这太草率,但在那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年代,爱情就是这么纯粹且直接。
没几天,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1940年底,几盘花生米,一壶老白干,两人就在阜宁县的一间破草房里结了婚。
没婚纱,没戒指,只有战友们的起哄声和外面的枪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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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的爱情没那么多弯弯绕,看对眼了就是一辈子,哪怕明天就是生离死别。
婚后的日子,那是真苦。
部队要打仗,要转移,家也就是个流动的营盘。
很多革命夫妻为了打仗,不得不把孩子寄养在老乡家,有的甚至生下来就夭折了。
但这吴家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俞蕙如的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从抗战打到解放战争,再到新中国成立,吴信泉的军衔越打越高,家里的吃饭桌子也是越拼越大。
但这所谓的“福气”,背后全是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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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
在行军途中生孩子那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刚生完孩子,敌人就摸上来了,把孩子往担架上一放,甚至往马背上的筐里一塞,转身就得跑。
这十二个孩子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真的是那个年代的医学奇迹,更是俞蕙如用命拼出来的。
到了1955年,吴信泉被授予中将军衔。
在普通人眼里,这可是开国中将啊,那待遇肯定没得说。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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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实行薪金制,吴将军工资是不低,但你架不住分母大啊!
一家子十几张嘴等着吃饭,平均下来,这堂堂中将家里的生活水平,竟然比不过北京城里的普通双职工家庭。
为了养活这艘“航母”,俞蕙如简直就是家里的“后勤部长”兼“魔术师”。
衣服那是绝对的“传家宝”,老大的穿不了给老二,老二穿破了补补给老三,传到最后实在没法穿了,就剪开做鞋底或者尿布。
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挑食”这一说。
吴信泉把带兵那套全搬回家了,吃饭必须集合,吃完必须光盘,动作慢了就得挨训。
那段时间,吴信泉看着妻子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心里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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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在朝鲜战场上把美军打得没脾气的铁血硬汉,面对家里的柴米油盐,也常常在深夜里emo。
但他这人轴,死活不肯向组织伸手。
他总觉得,国家刚建国,到处都缺钱,自己怎么能给国家添乱?
这种骨气,在现在看来可能有点傻,但在那时候,那就是那一辈人最硬的脊梁。
转机也就是开头说的那一幕。
周总理那次去他家,可不光是为了去认认门。
总理心细如发,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大家庭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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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航空母舰”的调侃背后,其实是总理对这位老部下的心疼。
临走前,总理特意交代下面,要给吴信泉家一份特殊的补助。
当工作人员把这笔钱送上门时,两口子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这哪能行呢?
大家都不富裕。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搬出了总理的原话:这不是救济款,这是国家给未来的接班人投的资!
这话说的,直接把两口子给整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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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总理这笔“投资”那是相当划算。
这艘“家庭航母”后来真的成了国家的宝贵财富。
这十二个孩子,没有一个纨绔子弟,全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成了栋梁之材,有的甚至继承父业,也扛上了将军衔。
这事儿吧,现在回过头来看,挺有意思的。
你说那时候的人怎么就那么单纯呢?
生那么多孩子,不图回报,不图养老,就觉得是给国家生的,必须得教育好。
他们那一代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把“家”和“国”揉在一起的本能,不用教,骨子里就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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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吴将军和夫人早已驾鹤西去。
但这艘特殊的“航空母舰”,连同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却成了那个时代最生动的注脚。
没有说教,没有大道理,就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活出了最热气腾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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