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庆被当当啪啪打脸了

我丝毫不怀疑李总当年反对996是真诚的，就像我也不怀疑无锡当当的加班记录是真实的一样。很可能是李国庆离开当当后，当当的企业文化发生了变异吧？

前文回顾：拼多多接下来停业整顿？

月均加班149.39小时——先别急着算，我给你翻译一下。

按无锡人社局查实的数字，2024年3月到2025年2月，无锡当当网的27位员工，平均每人每月“被自愿”延长工作时间149.39小时。

这是什么概念？

法定加班上限是每月36小时，他们超标314%。按每月21.75个工作日算，他们每天加班将近7小时，等于每天工作15小时。

这不是加班，这是把一天当两天用。不，是把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还得是铁打的。

这27位好汉，月总工时接近315小时。法定月标准工时是多少？165.36小时。

他们干出了正常员工两个月的工作量。

难怪公告一出，全网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种荒诞的笑。不是觉得好笑，是这事儿离谱到让你哭不出来只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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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在后头。

无锡市新吴区人社局雷厉风行，查实了，罚款了。罚了多少？一万两千一百五十元整。

来，我们做道算术题。27个员工，人均月加班149.39小时，远超36小时的法定上限。多干了多少？至少113小时。

按《劳动法》规定的加班工资算（平时1.5倍，休息日2倍，法定假日3倍，我们取个保守的中间值），这多出来的每一小时，企业本该付出高昂的成本。

但最终，他们为这持续一整年、27人规模的系统性违法，付出的总代价是12150元。

平摊到每个被严重透支的员工身上，公司为他们一年的“福报”，支付了大约450元的侵权成本。

这哪是罚款？这分明是“超时加班许可证”的年费，可真够低的。

有网友算过，这笔钱，可能还不够公司管理层出去团建喝一顿好酒。它精准地传递了一个信号：

罚，是认认真真走形式；违，是大大方方算收益。

企业对加班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这道算术题太简单了：违法的成本，远低于守法的成本，更远低于压榨出的人力红利。

一万二的罚款，在财报上连个脚注都算不上，但它买到的，是27个人全年无休的额外产出。这买卖，真是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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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最幽默的注脚，是李国庆先生本人。

曾几何时，李总在镜头前痛心疾首，反对“996”，说“坚决反对’996’，‘007’更是不应该”，俨然是反内卷的旗手，打工人的嘴替。

话音犹在耳畔，当当旗下无锡子公司的考勤表，就甩出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们这不搞“996”，我们搞的是“715”（每周7天，每天15小时）。

我丝毫不怀疑李总当年的反对是真诚的，就像我也不怀疑无锡当当的加班记录是真实的一样。

很可能是李国庆离开当当后，当当的企业文化发生了变异吧？

李国庆被当当打脸了。

无锡人社局的作为当然是好事，至少证明了监管的眼睛没有全闭着。但这份罚款通知书，更像是一份充满黑色幽默的行为艺术：它严肃地走完了所有法律程序，然后开出了一个让违法者笑出声的价码。

它证明了监管的存在，也同时证明了监管的无力。

这哪里是处罚？这有点像是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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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是：为什么连当当这样相对知名、按理说要在意公众形象的企业，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盘剥员工，让他们疯狂违法加班？

答案恰恰藏在“知名”和“要脸”这两个词里。

“要脸”，所以更懂“合法伤害”的艺术。

野蛮小厂搞压榨，可能是简单粗暴的“不加班就滚蛋”。而成熟的大企业、知名企业，手法要“优雅”得多。

它们善于利用制度的缝隙，比如这次事件中涉及的“综合计算工时制”。

这个制度本意是应对生产不均衡，但成了很多企业集中加班的合法外衣。它们会用复杂的绩效、期权、晋升制度，编织一个自愿奋斗的梦。让你觉得，加班不是公司在PUA你，是你在为自己投资，在把握“福报”。

它们让你觉得自己在镀金。

“知名”，所以拥有不对等的议价权。

一个“大厂”、“名企”的工牌，在就业市场上是硬通货。这意味着，门外有无数双饥饿的眼睛盯着门内的工位。企业深知这一点。“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是气话，是冰冷的现实。

员工所有的怕，怕失业、怕差评、怕影响前途，都成了企业拿捏的筹码。在这种绝对的力量优势下，所谓的自愿加班协议，不过是一份不平等条约的文明说法。

很多中国企业的商业模式，核心竞争力不是技术创新，不是品牌溢价，而是极致的成本控制。而人力成本，是最大一块可压缩的弹性空间。

把一个人的工资，通过加班，买到他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劳动时间，这是最高效的财务模型。

当整个行业、整个市场都默许甚至推崇这种模式时，守法的企业反而会成为异类，觉得成本上吃亏。

于是，劣币驱逐良币，加班就从可耻的违法，变成了光荣的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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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几天前那位猝死的32岁程序员程序员猝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到月均加班149小时的无锡当当员工，悲剧的形式不同，内核一模一样：

在“人效”这尊新神面前，个体的健康、生活乃至生命，都成了可以计算、可以透支、可以牺牲的成本项。

一万二的罚款，像一根轻轻的羽毛，落在“畸形加班文化”这头巨兽身上。它连痒都没挠一下。

真正的改变，或许要从重新计算开始：当一个企业违法盘剥员工的收益，远远高于它可能付出的代价时，我们凭什么指望它停下？

法律的牙齿，不该只是摆设，更不该是给违法者的优惠券。

罚一万二，加一万五。这笔账，所有人都算得清。只是有人算的是经济账，有人算的，是良心账和未来账。一个靠透支一代人健康换来的增长，它的未来，又能在谁的账单上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