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琳，生在鲁南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打记事起，家里就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窘迫裹着。
土坯房漏雨，冬天里没有暖气，只能围着烧煤球的炉子取暖，衣服更是捡着亲戚家孩子剩下的穿。
而叔叔林二壮家，却总是透着股宽裕劲儿。
爷爷打小就偏疼叔叔，家里有好吃的先给叔叔，分田地挑最肥沃的那块，就连盖房子，也主动凑钱帮叔叔盖了砖瓦房。
“爸，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我们家这房子都快塌了。”一次暴雨后，爸爸看着漏雨的屋顶，红着眼跟爷爷争辩。
爷爷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头也不抬地说：“二壮是小的，我不疼他疼谁？你们是老大，该多让着点。”
这话被来串门的叔叔听见，他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嗤笑一声。
“哥，不是爸偏心，是你自己没本事。”叔叔抖了抖身上的的确良衬衫，语气里满是鄙夷，“看看你这日子过的，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以后别总怪爸。”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躲在门后，攥紧了小小的拳头，看着叔叔趾高气扬的背影，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后来每次见到叔叔，他要么对我们家视而不见，要么就冷嘲热讽几句。
“林琳，又穿你表姐的旧衣服呢？”一次村口遇见，叔叔故意提高声音，“女孩子家，穿得这么寒酸，以后谁敢要？”
我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跑开，身后传来叔叔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爸爸看着我委屈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琳琳，别理他，好好读书，以后咱们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时的我还不懂，日子要怎么好起来，但我知道，一定要争口气，不让叔叔再看不起我们。
02
十三岁那年，我上了初中，那是爷爷的六十大寿。
家里特意杀了一只下蛋鸡，爸爸还攒了半个月的工资，给爷爷买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爸爸双手把衣服递过去，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爷爷接过衣服摸了摸，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心了。”
可这笑意没持续多久，就被叔叔的话打断了。
叔叔拎着两箱好酒和一条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爸爸送的衣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哥，你就给爸送这个？”叔叔把礼物往桌上一放，声音故意拔高，让在场的亲戚都能听见，“这衣服也就几十块钱吧，爸六十大寿，你就这么打发叫花子呢？”
爸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我……我这也是心意。”
“心意值几个钱？”叔叔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你看我给爸买的，这酒一瓶就一百多，还有这条烟，也是好烟。”
亲戚们窃窃私语，有人同情地看着爸爸，也有人跟着附和叔叔。
“二壮说得也有道理，老大这礼物确实寒酸了点。”
“毕竟是六十大寿，怎么也得买点像样的。”
爸爸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爷爷想打圆场：“行了二壮，你哥有心就行，别再说了。”
“爸，我这不是替您不值嘛。”叔叔不依不饶，“他自己没本事，还不想着给您尽孝，以后您老了，指不定还得靠我呢。”
那天的寿宴，爸爸全程一言不发，也没吃几口饭。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会儿，出来时眼睛通红。
他走到我面前，郑重地看着我：“琳琳，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只有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做个有出息的人，才能不被人看不起。”
我看着爸爸眼中的期盼与不甘，用力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
从那天起，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熬夜刷题，周末也不休息，只为了那句“不被人看不起”。
03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后，我收到了省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消息传回村里，炸开了锅。
村里多少年没出过重点大学的学生了，乡亲们都涌到我家道贺，有的送鸡蛋，有的送红糖，还有的给了零花钱。
“老林，你可真有福气，养了个这么争气的闺女。”
“林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爸爸笑得合不拢嘴，忙着给乡亲们倒茶递烟，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喜悦。
可从头到尾，叔叔林二壮都没露过面。
我心里虽有预料，却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毕竟是亲叔叔，我考上大学，他哪怕说句恭喜也好。
直到第二天，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才听见叔叔和别人的谈话。
“二壮，你侄女考上重点大学了，你怎么不去道贺？”有人问。
叔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满不在乎地说：“道贺什么？一个女孩上大学有啥用？”
“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花那么多钱供她读书，纯粹是浪费。”
旁边的人劝道：“话不能这么说，重点大学出来，好找工作呢。”
“好找工作又能怎么样？”叔叔嗤笑一声，“现在大学生到处都是，考上大学也没啥稀奇的，指不定毕业还找不到工作呢。”
“我家子玉虽然学习不好，但我已经给他找好门路了，以后跟着别人学手艺，不比大学生差。”
我站在小卖部门口，浑身冰冷，攥着手里的东西，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原来，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努力都一文不值。
我转身跑回家，爸爸看到我脸色不对，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把叔叔的话告诉爸爸，爸爸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林二壮，真是无可救药！”
“爸，您别生气。”我拉住爸爸的手，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他看看，我这个大学生，到底有没有用。”
04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从底层职员做起，摸爬滚打了十年。
加班到深夜是常态，被客户刁难也不退缩，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一步步爬到了公司高管的位置，手里握着人事招聘的大权。
最近公司拓展业务，要招一批新人，我亲自坐镇面试。
面试进行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局促地递上简历：“面试官您好，我叫林子玉。”
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一下。
年轻人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是叔叔的儿子，我的堂弟林子玉。
十年未见，他褪去了小时候的顽劣，多了几分沧桑，西装袖口磨起了毛边，皮鞋也有些开裂，看得出来，他过得并不好。
我压下心里的波澜，面无表情地拿起简历翻看。
学历普通，工作经验也不足，只有一份短暂的实习经历，放在一堆简历里，毫不起眼。
“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我语气平淡地问道。
林子玉紧张地搓着手，眼神躲闪：“我……我听说贵公司发展很好，想过来学习，提升自己。”
“你的专业和我们招聘的岗位并不完全匹配，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我继续追问。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可以学，我能吃苦，不管什么活都愿意干。”
我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卑微，想起了小时候他跟着叔叔一起嘲笑我的样子，想起了叔叔那些刻薄的话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林子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我放下简历，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没想到我的一番话，却让他震惊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