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东来，不灵了？

界面新闻记者 | 赵晓娟
界面新闻编辑 | 牙韩翔

1月25日，界面新闻走访发现，永辉超市北京鸿坤广场门店突然停业。

该店1层扶梯入口已经被围栏遮挡起来，围栏上写着暂停营业，其地下一层的直梯通道大门也被锁链锁了起来。一名现场工作人员告诉界面新闻，停业原因是因为停水，但何时恢复营业他无法给出具体时间。

界面新闻了解到，永辉停业原因或是因为欠了鸿坤广场物业租金，所以被对方停水。

但这一说法被永辉官方否认。永辉就此回复界面新闻称，北京鸿坤广场店因卖场停水，目前暂停营业。“我们正在与相关方积极协调，全力推进问题解决，争取尽快恢复门店运营”。

1月25日，永辉超市鸿坤广场店暂停营业，入口被围栏遮挡。（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赵晓娟）

永辉鸿坤店是北京第三家调改门店，于2025年3月28日正式营业，距开业不足一年突然营业。

一名鸿坤相关工作人员告诉界面新闻，其实这次永辉停业是永辉和物业方鸿坤就房租没有谈拢，物业方认为永辉目前为其带来的有效客流未达预期。

1月26日，鸿坤广场通过其小红书官方号对此表示，永辉超市自去年3月28日改造完毕以后，没有缴纳任何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广告位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即便如此，鸿坤称，将推动永辉方面尽快开业。

截至发稿，永辉鸿坤广场店仍未开业。

永辉不久公布的业绩巨额预亏，更让它陷入调改质疑中。

1月20日晚间，永辉超市发布2025年度业绩预亏公告：2025年归母净利润预计亏损21.4亿元，同比扩大45.6%；扣非归母净利润预计亏损29.4亿元，较上年同期的24.1亿元亏损进一步扩大。

这是永辉自2021年以来的连续第5年亏损，5年累计亏损已突破百亿元。

此时距离其全面启动学习“胖东来”模式已过去约20个月。预亏公告称，报告期内业绩预亏的主要原因有三点，分别为门店调整、供应链改革和对外投资及资产减值。

其中门店调改相关的资产报废损失、停业装修营业收入损失、一次性开办费投入等就高达9.1亿元，门店因停业装修产生的毛利额损失预估约3亿元。

永辉副总裁、调改组副组长王守诚在此前的采访中对界面新闻说，调改后的永辉在商品结构、价格、质量以及服务等方面都有了明显变化。

“永辉每一家店调改完后，整个商品结构可能会更换到70%左右，让商品结构达到与胖东来接近的结构，靠商品力合理地赚取毛利，而不再是靠收后台费用赚取外毛利。”他说。

眼下，永辉已经完成了315家门店的调改，是目前国内进行胖东来式调改门店最多的超市品牌。

一位零售行业人士向界面新闻分析，永辉学习胖东来模式成功与否现在定论太早，关键在于永辉能否真正坚持胖东来做商品的方式，以及胖东来获得顾客信任的行为模式。

他称，从规模上看，永辉的中央厨房如果发挥作用，效应能大幅提升，与此同时，他们能否守住前期研发自由品牌产品所经历的阵痛期，同时保持对员工待遇不变，这对永辉的管理层、投资者都是巨大的考验。

实际上，不止永辉，在学习胖东来途中遭遇挫折的企业还有山西本土区域超市品牌美特好。

界面新闻去年走访山西太原美特好凯旋城店看到，这家店在货架、灯光、自有品牌以及卖场服务等各方面在模仿胖东来。

该超市一名管理者告诉界面新闻，这家店早在2024年上半年就开始筹备全面模仿胖东来，甚至在卖场入口的储物柜上写上“照着胖东来的样子干，做太原胖东来！”的标语。在开业初期，这家门店确实因为服务、商品活动以及差异化商品、具有现场感的热食等特色吸引了相当的客流。

为了提升员工服务的积极性，美特好员工工资也从原来的4000元提升至4400元，但上述美特好员工告诉界面新闻，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家学习胖东来的门店亏损就超过千万元，加上去年年底美特好遭遇预付卡“兑付”危机，最终这家超市不得不关张。

今年1月25日，在被当地的神农集团接手后重新开张，尽管美特好准备了胖东来同款果汁、自有品牌的汾酒等特色商品，但人气已大不如前。

1月25日，美特好学习胖东来的门店重新开业，胖东来同款果汁在售。（图片拍摄：受访对象）

上述山西超市管理者告诉界面新闻，其实学习胖东来的商品策略和服务，乃至供应链的管理都需要面临长时间的损耗挑战，包括企业承诺给员工如何分红。

但这种调整并未形成体系化的利益分配模式，薪资增长缺乏业绩挂钩的长效机制，员工服务仍停留在“被动执行”层面，难以像胖东来员工那样形成发自内心的服务意识。

除了永辉，物美是另一家大张旗鼓进行胖式调改的超市品牌。

根据界面新闻从物美了解的信息，截至目前，物美已经调改开设了43家超市，其中北京包括21家，根据物美向外宣布的数据，这些门店深度借鉴胖东来模式，商品结构接近其80%，商品上新率达到70%，员工涨薪33%-50%，不过物美未向外披露调改门店的最新经营数据及盈利情况。

物美双井门店的胖东来商品区。（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赵晓娟）

过去两天，界面新闻走访了北京永辉科丰万达店、物美双经店等超市看到，这些经过胖东来式的调改店客流已经趋于日常，以往需要排队的鲜肉饼、热卖的“丰收的喜悦”面包，以及胖东来系列的商品，在永辉超市正常供应。

在界面新闻走访过程中，不止一名消费者“吐槽”，调改后环境好了，但商品普遍涨价了，部分来过一次的消费者会转去周边的早市、集市购买日常食品和用品。

物美双井门店的热菜熟食区。（图片拍摄：界面新闻 赵晓娟）

但在超市调改实操中，超市服务人员增多，门店损耗率提升，必然会导致成本上升。

此前，界面新闻从一份投资者交流书中获得的信息显示，目前永辉调改一家门店的成本在500万元左右，调改后的平均客流增长都在80%以上，但如何在更长的时间维度中让永辉调改门店的效果保持更久，对其商品策略、供应链等方面都是长久性的挑战。

上述零售人士也向界面新闻分析，在调改过程中，不论是哪个超市品牌，如果能通过推行“裸价直采”改革摆脱传统超市的“二房东”模式，最终将全国供应链体系彻底重构，并提升在线上平台的运营能力。

从长远看，以低毛利空间、合理薪酬以及线上快速响应等特点形成真正的商品竞争力，最终就可以做到盈利，但这个过程往往比较痛苦，这对决策者的考验也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