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帕病毒“沉寂”背后：全球疫苗与药物研发已至何方？

摘要：尼帕病毒（Nipah Virus, NiV）作为世界卫生组织（WHO）“蓝图计划”中重点关注的、具有大流行潜力的优先病原体之一，其高致死率和人传人的能力使其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长期存在的潜在威胁。

本文旨在系统性地梳理和分析截至2026年初尼帕病毒的全球动态、疫苗研发和治疗药物探索的最新进展。值得注意的是，对2024年至2025年间的公开数据库和权威期刊进行全面检索后，并未发现关于尼帕病毒大规模新发疫情的官方报告、关键性临床试验（II/III期）的最终结果公布，或任何疫苗/药物获批上市的突破性消息。

这种“信息沉默”本身构成了我们分析的核心。本文将深入解读这种沉默背后可能的原因，并基于2024年之前的研究基础，对当前的研发现状、面临的挑战以及未来方向进行前瞻性剖析。我们将从一名专业记者的视角，探讨全球社会在应对这一“下一次大流行”候选病毒方面的真实战备状态。

第一章：引言——尼帕病毒：一个被低估的全球健康威胁

尼帕病毒，一种属于副粘病毒科（Paramyxoviridae）亨尼帕病毒属（Henipavirus）的人畜共患RNA病毒，自1998年在马来西亚首次被发现以来，便以其惊人的杀伤力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烙印。该病毒的自然宿主是狐蝠科（Pteropodidae）的果蝠，可通过多种途径从动物传播给人类，并在特定条件下实现高效的人际传播。其引发的疾病临床表现多样，从无症状感染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和致死性脑炎，病死率在不同疫情中介于40%至75%之间，部分地区甚至更高。

WHO将其列为优先研发病原体，与埃博拉、拉沙热、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等并列，原因在于其同时具备了构成严重公共卫生风险的三大要素：高致病性、大流行潜力以及医疗对策（疫苗、药物、诊断工具）的缺乏。每一次小规模的爆发，尤其是在孟加拉国和印度等地看到的、不依赖中间宿主（猪）而直接通过受污染的食物（如生椰枣汁）或密切接触发生的人际传播，都像是一次预警，提醒我们这个病毒距离引发更大规模的公共卫生危机仅一步之遥。

然而，进入2024年以来，全球似乎进入了一个关于尼帕病毒的“静默期”。主要公共卫生机构（如WHO、各国CDC）未发布关于新发大规模疫情的警报，顶级医学期刊也鲜有关于尼帕病毒疫苗或药物取得决定性进展的研究论文发表。这种表面的平静是真实的安全，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本报告将深入探讨这一问题，并揭示在公众视野之外，科研界和国际组织为应对这一幽灵般的威胁所做的努力。

第二章：流行病学动态分析：解读“信息沉默”

截至2026年1月，我们未能从公开渠道检索到2024年及2025年度关于尼帕病毒新发疫情的确切病例数、死亡人数及主要流行地区的官方统计数据。这与21世纪前二十年间，孟加拉国和印度几乎每年或每隔几年就有季节性疫情爆发的模式形成了对比。这种“数据真空”可能由以下几种情况复合导致：

2.1成功的预防与控制？

一种乐观的解释是，过去几年在重点区域（主要是南亚和东南亚）推行的公共卫生干预措施取得了显著成效。这些措施可能包括：

公众健康教育：针对高风险社区，尤其是那些有饮用生椰枣汁习惯的地区，持续开展宣传活动，警告人们不要食用可能被果蝠粪便或唾液污染的食物。这被认为是切断从自然宿主到人类主要传播途径的关键。

加强“同一健康”（One Health）监测：实施更为敏感和一体化的监测体系，整合人类医学、兽医学和环境科学。通过对果蝠种群的病毒携带情况、家畜（尤其是猪）的异常健康事件以及人类不明原因脑炎病例的联动监测，可能实现了对潜在溢出事件的“关口前移”，在病毒形成传播链之前就将其扑灭。

快速响应能力提升：借鉴了COVID-19大流行的经验，地方卫生系统在病例发现、接触者追踪、样本检测和隔离措施等方面的响应速度和效率可能得到了极大提升。小规模的聚集性病例或许在升级为区域性爆发前就被有效遏制，因此未进入全球公众视野。

2.2报告不足或延迟的可能性

另一种更为审慎的观点是，缺乏报告不等于没有疫情。

诊断能力的局限性：在许多偏远和资源匮乏的地区，尼帕病毒感染的临床症状可能与其他热带疾病（如疟疾、登革热、日本脑炎）相混淆。如果缺乏专门的实验室诊断能力（如RT-PCR或ELISA检测），真实的病例数可能被严重低估或错误归因。

政治和经济因素：承认尼帕病毒疫情的爆发可能对当地的旅游业、农业（特别是养猪业）和国际贸易造成毁灭性打击。因此，不排除存在出于经济稳定考量而导致的报告延迟或信息不透明。

全球公共卫生注意力的转移：在后COVID-19时代，全球公共卫生系统的资源和注意力可能仍然集中在应对其他更具即时性或广泛性的威胁上，导致对尼帕这类散发、区域性疾病的敏感度有所下降。

2.3病毒演化的不确定性

病毒自身的演化也可能是一个因素。亨尼帕病毒的溢出事件本质上是随机和不可预测的。果蝠种群的迁徙模式、气候变化对生态系统的影响、以及人类活动对自然栖息地的侵扰，都可能改变病毒与人类接触的频率和强度。当前的“平静”可能只是一个随机的间歇期，并不代表长期风险的降低。

小结：

综上所述，2024-2025年间尼帕病毒疫情的“信息沉默”，是一个复杂的现象。它既可能包含了公共卫生干预成功的积极信号，也隐藏着监测不足和潜在风险的警示。作为研究者和记者，我们必须保持警惕，不能将“没有消息”等同于“好消息”。恰恰相反，这个时期更应被视为一个宝贵的窗口期，用以加紧疫苗和药物的研发，为下一次不可避免的爆发做好准备。

第三章：疫苗研发前沿——希望在地平线上，但路途漫长

尼帕病毒疫苗的研发是全球流行病防备工作的重中之重，得到了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等国际组织的大力资助。尽管在2024-2025年间没有看到任何一款疫苗完成III期临床试验并获批上市，但基于2023年底前的公开信息，我们可以梳理出几条最有希望的技术路线和候选疫苗，并推断其在“沉默的两年”中可能取得的进展。

3.1主要技术路线与候选疫苗分析

尼帕病毒的入侵主要依赖其表面的两种糖蛋白：附着蛋白（G蛋白）和融合蛋白（F蛋白）。G蛋白负责与宿主细胞表面的受体（主要是Ephrin-B2和Ephrin-B3）结合，而F蛋白则介导病毒包膜与细胞膜的融合，将病毒基因组注入细胞内。因此，几乎所有主流的疫苗设计都旨在诱导能够中和这两种蛋白（尤其是G蛋白）的免疫反应。

3.1.1病毒载体疫苗：领跑者之一

病毒载体疫苗技术，特别是腺病毒载体技术，因其在COVID-19疫苗中的成功应用而备受关注。

候选疫苗：ChAdOx1-NiVb (牛津大学/詹纳研究所)

技术平台：采用与阿斯利康COVID-19疫苗相同的黑猩猩腺病毒载体（ChAdOx1），该载体经过改造，无法在人体内复制，安全性较高。

抗原设计：搭载了尼帕病毒孟加拉国株（NiV-B）的G糖蛋白基因。选择G蛋白作为靶点，是因为它是诱导中和抗体的关键。

临床前研究：在多种动物模型（包括非洲绿猴）中显示出强大的保护力，能够完全防止动物在受到致死剂量尼帕病毒攻击后死亡。

截至2023年底的状态：已启动I期临床试验，旨在评估其在健康志愿者中的安全性、耐受性和免疫原性。

2024-2026年进展推测：I期临床试验通常需要12-18个月来完成接种、随访和数据分析。因此，到2026年初，ChAdOx1-NiVb的I期试验很可能已经完成。之所以没有公开结果，可能的原因包括：

1.数据正在分析和整理中：临床试验数据分析复杂，准备发表需要时间。

2.结果符合预期，直接进入II期准备阶段：如果安全性和免疫原性数据良好，研究团队可能正忙于设计和申请II期临床试验，该试验将在尼帕病毒流行地区的更大人群中进行。这需要与当地政府和伦理委员会进行大量协调工作。

3.遇到预期外的挑战：任何临床试验都有可能遇到安全性信号或免疫原性不足的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解决。但这在I期试验中相对少见。

前景分析：ChAdOx1平台成熟，生产放大相对容易。如果I期数据积极，这款疫苗仍然是全球尼帕疫苗研发管线中最有希望的候选者之一。

3.1.2 mRNA疫苗：速度与创新的代表

mRNA技术在COVID-19大流行中一战成名，其快速设计和生产的能力使其成为应对新兴传染病的理想平台。

候选疫苗：mRNA-1215 (Moderna)

技术平台：利用脂质纳米颗粒（LNP）包裹编码特定抗原的mRNA。

抗原设计：同样靶向尼帕病毒的G蛋白。mRNA技术可以快速迭代，优化抗原序列以获得最佳的免疫反应。

截至2023年底的状态：已启动I期临床试验，与ChAdOx1-NiVb几乎同步。

2024-2026年进展推测：与ChAdOx1-NiVb类似，mRNA-1215的I期试验数据理应在2025年某个时候初步形成。Moderna公司以其高效的研发和信息披露著称，暂无消息可能意味着其战略重点的调整，或者正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例如，与其他亨尼帕病毒疫苗项目整合）公布数据。mRNA疫苗的生产速度优势使其在疫情爆发时具有“即时反应”的潜力，因此其研发进展备受期待。

前景分析：mRNA疫苗的优势在于其诱导的T细胞和B细胞免疫反应质量高。然而，其在尼帕病毒这种高致死率病原体上的保护效果如何，还需要更高级别的临床数据来验证。此外，冷链运输要求在尼帕病毒流行的热带地区可能仍是一个挑战。

3.1.3亚单位疫苗：经典与稳健的选择

亚单位疫苗通过直接注射纯化的病毒蛋白（抗原），并通常佐以佐剂来增强免疫反应。

候选疫苗：多个研究机构和公司在研

代表性工作：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科学家们开发的基于亨德拉病毒（Hendra virus，与尼帕病毒同属）可溶性G蛋白（sG）的亚单位疫苗。由于亨德拉病毒与尼帕病毒G蛋白高度同源，该疫苗显示出对尼帕病毒的交叉保护作用，并且已经在马身上成功商业化（Equivac® HeV），用于预防亨德拉病毒感染。

人体疫苗研发：基于这一成功，多家机构（如Auro Vaccines和PATH）正在推进用于人体的重组蛋白亚单位疫苗。

截至2023年底的状态：多数仍处于临床前或早期临床开发阶段。

2024-2026年进展推测：这类疫苗的开发周期通常比mRNA或病毒载体疫苗更长。在过去的两年里，研究重点可能集中在优化佐剂配方、确定最佳剂量和接种方案上。虽然进展看似缓慢，但亚单位疫苗通常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对于常规免疫或储备可能更具优势。

3.2研发中的核心挑战：无法逾越的“III期临床鸿沟”

尼帕病毒疫苗研发面临一个共同的、几乎是根本性的障碍：如何进行III期有效性（efficacy）临床试验？

疫情的不可预测性：III期试验需要在大规模人群中进行，并将接种疫苗组与安慰剂组的感染率进行比较。然而，尼帕病毒的爆发是散发、不可预测且规模有限的。我们无法预知下一次疫情将在何时、何地发生，也无法提前招募数万名受试者并等待他们自然暴露于病毒。

伦理困境：在一个已知病死率极高的疾病面前，使用安慰剂对照组面临巨大的伦理挑战。一旦疫情爆发，向处于风险中的人群提供未经证实的疫苗而非安慰剂，在伦理上更具可接受性。

替代终点和“动物法则”：为了克服这一障碍，监管机构（如美国FDA）正在探索替代路径。

1.免疫桥接（Immunobridging）：即证明疫苗在人体内诱导的免疫反应水平（如中和抗体滴度）不劣于在动物保护性研究中观察到的水平。这需要首先建立一个可靠的“免疫保护相关性指标”（correlate of protection）。

2.动物法则（Animal Rule）：在无法进行人体有效性试验的情况下，如果疫苗在多种相关动物模型中均显示出显著的保护效果，并且在人体中被证明是安全的，监管机构可以考虑批准其使用。

2024-2026年进展推测：在过去两年中，全球的尼帕病毒疫苗研发界和监管机构很可能将大量精力投入到解决这一“III期鸿沟”问题上。这包括：

标准化动物模型：建立和验证更可靠、更能模拟人类疾病的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

寻找免疫相关性指标：通过分析少数康复患者的血清和动物实验数据，努力确定什么样的免疫反应水平足以提供保护。

设计创新性临床试验方案：如“环形接种”（ring vaccination）策略的响应式试验设计，即在疫情爆发时，对病例的密切接触者和社区成员进行快速接种，以评估疫苗的有效性。

小结：

尼帕病毒疫苗的研发正在稳步推进，领先的候选疫苗（如ChAdOx1-NiVb和mRNA-1215）很可能已经完成了I期临床安全性和免疫原性评估。然而，由于III期有效性试验的巨大障碍，我们距离拥有一款完全获批、可供大规模使用的尼帕疫苗仍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的突破不仅取决于疫苗技术本身，更取决于监管科学和临床试验设计的创新。

第四章：治疗药物探索——与死神赛跑的另一条战线

对于已经感染尼帕病毒的患者，有效的抗病毒药物和支持性疗法是降低死亡率的关键。与疫苗研发类似，治疗药物的开发同样面临临床试验难以开展的困境。目前的努力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广谱抗病毒药物的再利用和特异性单克隆抗体的开发。

4.1广谱抗病毒药物：老药新用的潜力与局限

瑞德西韦（Remdesivir）：

作用机制：作为一种核苷酸类似物前药，瑞德西韦可以抑制病毒的RNA依赖性RNA聚合酶（RdRp），从而终止病毒复制。其广谱活性使其对多种RNA病毒有效，包括冠状病毒和丝状病毒（如埃博拉）。

临床前证据：在非洲绿猴感染尼帕病毒的模型中，早期使用瑞德西韦治疗显示出显著的保护效果，能够降低病毒载量，减轻临床症状并提高存活率。这是目前最有说服力的尼帕病毒治疗药物临床前数据之一。

2024-2026年进展推测：尽管临床前数据令人鼓舞，但针对尼帕病毒感染的人体随机对照试验（RCT）尚未有报道。这主要还是受限于病例数量少且分散。在过去的两年中，瑞德西韦可能已经被用于零星尼帕病例的“同情用药”或研究性新药（IND）方案中，但这些个案数据难以形成统计学上显著的结论。研究人员可能在致力于优化给药方案（如剂量和治疗窗口期），并为一旦发生疫情立即启动临床试验做好准备。

法匹拉韦（Favipiravir）：

作用机制：同样作用于病毒的RdRp，诱导病毒基因组的致命突变。

临床前证据：在仓鼠模型中显示出对尼帕病毒的一定疗效，但在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中的数据不如瑞德西韦那么强力。

2024-2026年进展推测：法匹拉韦作为一种口服药物，在资源有限地区具有给药便利性的优势。相关的研究可能集中在联合用药策略上，例如与单克隆抗体或其他小分子药物联用，以期获得协同效应。但同样，缺乏人体临床试验数据是其发展的最大瓶颈。

4.2单克隆抗体：精准打击的“生物导弹”

单克隆抗体（mAbs）通过特异性结合病毒表面的关键蛋白（主要是G蛋白），阻止病毒进入宿主细胞，从而发挥治疗作用。

m102.4：最成熟的候选抗体

作用机制：m102.4是一种人源化单克隆抗体，靶向尼帕病毒G蛋白的受体结合域，能有效阻断病毒与细胞受体的结合。

临床前及早期临床数据：在多种动物模型（包括雪貂和非洲绿猴）中，即使在病毒暴露后给药，m102.4也显示出强大的治疗和预防效果。它已经在澳大利亚完成了I期临床试验，证明了其在健康人中的安全性。此外，它曾被用于在澳大利亚和美国发生的亨德拉病毒意外暴露事件后的紧急预防，并据报道在印度的尼帕疫情中被用于同情治疗。

2024-2026年进展推测：在过去的两年中，m102.4的研发重点可能在于：

1.优化与生产：对抗体进行工程化改造，以延长其半衰期（意味着更低的给药频率），并改进生产工艺以降低成本、提高产量，使其能作为战略储备物资。

2.建立应急使用途径：与WHO和各国监管机构合作，建立快速审批和部署m102.4的应急方案，以便在疫情爆发时能第一时间提供给患者。

3.探索下一代抗体：基于m102.4的成功，开发新的、效力更强或能抵抗潜在病毒逃逸突变的“抗体鸡尾酒”疗法。

4.3新型疗法探索

除了上述主流方向，科学家们也在探索其他创新的治疗策略。

小分子抑制剂：针对病毒生命周期的其他环节，如F蛋白介导的膜融合过程。开发特异性的融合抑制剂是另一个活跃的研究领域，但大多仍处于非常早期的临床前阶段。

宿主导向疗法（Host-directed therapy）：不直接针对病毒，而是调节宿主的免疫反应或抑制病毒复制所依赖的宿主因子。这种策略的优势在于不易产生耐药性，且可能对多种病毒有效。例如，研究调节过度炎症反应的药物，以减轻尼帕病毒脑炎造成的严重脑损伤。

小结：

在尼帕病毒治疗领域，我们手中有了一些有希望的“武器”，特别是瑞德西韦和单克隆抗体m102.4。然而，这些武器尚未在严格的人体临床试验中验证其对尼帕病毒感染的真实疗效。2024-2026年的“沉默期”，很可能是研究者们在为这些药物的应急使用和未来临床试验进行紧张准备的时期。开发一种安全、有效且可及的治疗方法，仍然是尼帕病毒防控中一块亟待补齐的短板。

第五章：综合分析与未来展望——在“战争”与“和平”之间做好准备

回顾截至2026年初的尼帕病毒全球态势，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个核心结论和展望：

5.1 “间歇期”是备战的黄金窗口

2024-2025年的疫情“信息沉默”，无论原因为何，都为全球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战略准备期。这段时间里，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突破性新闻，但水面之下的工作至关重要。这包括：

基础研究的深化：对尼帕病毒的分子生物学、致病机理、以及与宿主相互作用的理解在不断加深。这些知识是开发下一代疫苗和药物的基石。

诊断工具的普及与升级：更快速、便携、低成本的诊断技术正在被开发和部署到高风险地区，这是实现早期预警和快速响应的前提。

战略储备的建立：CEPI等组织可能正在资助建立小批量的候选疫苗和单克隆抗体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5.2平台技术的胜利：从“一药一病”到“多药平台”

尼帕病毒研发的趋势清晰地表明，未来的传染病应对将越来越依赖于平台技术。无论是ChAdOx1腺病毒载体平台，还是Moderna的mRNA平台，它们的核心优势在于其“即插即用”的特性。一旦新的病原体出现，可以迅速将该病原体的抗原基因插入到成熟的平台中，从而大大缩短研发周期。因此，即使尼帕病毒疫苗本身尚未上市，对其平台技术的持续投资和验证，本身就是对未来大流行防范能力的巨大提升。

5.3监管科学必须跟上技术发展的步伐

“III期临床鸿沟”是所有针对散发、高致死性传染病医疗对策开发的共同难题。这个问题不解决，再好的候选产品也只能停留在实验室或早期临床阶段。因此，我们迫切需要监管机构、学术界和工业界共同努力，建立起一套被广泛接受的、基于免疫桥接和动物模型数据的替代审批路径。这方面的法规创新，其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项技术突破。

5.4 “同一健康”理念是唯一的出路

尼帕病毒的根源在于生态系统的失衡和人与野生动物接触的增加。任何只关注人类医学的防控策略都注定是治标不治本的。未来，必须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对自然宿主（果蝠）的生态学研究、对中间宿主（猪）的健康管理、以及对高风险社区行为模式的干预上。一个整合的、跨学科的“同一健康”框架，是长期、可持续地降低尼帕病毒及其他新兴人畜共患病风险的唯一可行之路。

最终结论

作为一名医药记者，在2026年初审视尼帕病毒这一议题，我的感受是复杂而审慎的。一方面，公众视野中的“风平浪静”容易让人产生麻痹和懈怠；另一方面，科学界内部的努力和准备工作从未停止，并且在技术路线上取得了坚实的进展。

我们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我们手中已经拥有了比十年前强大得多的科学工具——基因测序、mRNA技术、单克隆抗体开发等。但这些工具能否在下一次尼帕病毒撕开防线时，及时转化为拯救生命的疫苗和药物，仍然取决于我们能否在“和平时期”解决好临床试验、监管审批和全球合作这些非技术性的、但却更为棘手的难题。

尼帕病毒的威胁并未远去，它只是暂时潜伏在阴影之中。对于全球公共卫生体系而言，当前的“沉默”不是警报解除的信号，而是加紧备战的最后号角。我们的报道和关注，就是要确保在这场与致命病毒的漫长竞赛中，人类能够始终保持领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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