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等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管家。
那人站在狭窄拥挤的病房里,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宋小姐已经回京了。”
“她让我转告桑先生,她已经认清了这场婚姻是个错误,是一场年少无知的冲动。”
管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二十万,是给你们的补偿。”
“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打扰小姐的生活。”
父亲不相信。
他疯了一样抓住管家的袖子:“不可能!致雅不会丢下我们的!”
“她是去筹钱救朝朝了对不对?”
“她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她说过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我也以为她是为了救我。
我甚至在心里偷偷给她找理由。
也许她是被迫的,也许她拿了钱就会回来接我们。
病好后。
父亲带着我,守在那间出租屋里。
他在等她回来,我也在等。
直到几个月后。
一群黑衣人闯进了我们的家。
领头的说是奉了宋致雅的命令,来签离婚协议书。
父亲不肯签。
他死死护着那张唯一的全家福,哭喊着要见宋致雅一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
他们当着我的面,一棍子打断了父亲的腿。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把那小崽子带走!”
“什么时候签了字,什么时候放人!”
我被强行拖上那辆黑色的轿车。
父亲拖着断腿在地上爬,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朝朝!把朝朝还给我!”
“我签!我签!”
绝望的哭喊声,成了我童年无数个夜晚惊醒的梦魇。
最终,父亲颤抖着手,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按下了血手印。
那天晚上,父亲抱着我,哭干了眼泪。
他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碎掉的古玉。
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玉碎了,家也不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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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在报纸头条上看到了她的消息。
整整一个版面,都是宋氏集团继承人即将与林家公子订婚的消息。
照片上,那个曾经把我架在脖子上的女人。
穿着漂亮的衣服,挽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笑得春风得意。
那是真正的豪门联姻,强强联合。
父亲看到报纸的那一瞬间。
一口血喷在了那张黑白报纸上,染红了他那张笑脸。
他不信宋致雅会忘记了誓言,但又能如何呢?
因为治病花光了积蓄,还要照顾我,
父亲开始一天打三份工。
父亲积劳成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条断腿因为没钱治,落下了终身残疾。
每逢阴雨天,都疼得他在床上打滚。
父亲开始识人不清了,在病床上:“致雅,致雅......为什么。”
“致雅你来看我了?”
医生摇摇头说:“病人快不行了。”
我知道父亲想见宋致雅。
我听到新闻说,宋致雅来到了这个小城出差察看项目。
今天就要走。
我像个疯子一样跑去市中心的酒店。
我要把她找来,我要让父亲没有遗憾的走。
我也想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跟父亲了。
可是,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店门口时。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宋致雅牵着那个英俊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穿着蓝色的小西装,手里拿着那个年代最昂贵的变形金刚。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宋致雅低头亲吻那个男孩的额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曾经只属于我的温柔。
我想冲过去,却被保安拦住了。
“哪来的叫花子,滚一边去!”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豪车,绝尘而去。
我不甘心。
我在雪地里追了三条街。
鞋跑丢了,脚底被冰碴子划得全是血。
我在后面嘶喊:“妈妈!妈妈看看我!我是朝朝啊!”
“爸爸要死了!你回头看看啊!”
可那辆车,从来没有停过,哪怕一秒。
她就坐在车里。
或许听见了,或许没听见。
但她没有回头。
等我一瘸一拐,满身是血地回到医院。
看到的只是一张白布,盖过了父亲的头顶。
护士看着我,眼神怜悯又无奈:
“孩子,你爸一直在等你回来……”
“他一直盯着门口,眼睛都不肯闭上。”
那一天我失去了疼我的父亲,也失去了疼我的母亲。
我恨她。
想起这些往事,我眼泪再次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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