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文|七月
编辑|夏天
洪武十五年深秋，南京皇城的风带着凉意。
朱元璋站在丹陛上搓了搓手，不是因为冷，是心里发毛。
这年头当官的没几个让他省心，尤其是那些跟着打天下的老兄弟，一个个翅膀硬得快要戳破天。
他那天没干别的，就干了件让满朝文武后背冒冷汗的事把亲军都尉府和仪鸾司给拆了，随手捏出个新机构，取名“锦衣卫”。
谁都没想到，这个本该管仪仗的部门，头一个差事竟是去刨两年前的旧坟死了两年的前丞相胡惟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恶犬与饿狼，朱元璋的情报网先疯了
要说锦衣卫多吓人，得先看看它的“前辈”检校。
这些人简直是朱元璋安在官员家里的摄像头，还带录音功能。
宋濂这老头够老实了吧？回家请朋友吃顿饭，第二天朱元璋就问他，“昨天喝酒了？都请了谁？上的什么菜？”
宋濂一五一十说了，朱元璋嘿嘿笑，“你没骗我，跟我派去的人说的一样。
”这种被人24小时盯着的感觉，换谁谁不瘆得慌？还有个叫叶国珍的，喝多了让歌姬穿了件漂亮衣服，结果被检校举报“僭越”。
朱元璋二话不说，把歌姬鼻子削了，叶国珍直接流放，这哪是“监察”，分明是养了群咬人的恶犬。
本来想让检校就这么闹下去，后来发现不行，这些人只能看不能咬，碰到硬茬子就没辙。
朱元璋一琢磨，得有个能直接动手的部门。
洪武十五年十一月，锦衣卫挂牌营业，首任指挥使毛骧领了道密旨，“不管是活人死人，只要朕想查，就得给我挖出来。”
这权力给得有多离谱？刑部、大理寺都管不了它，自己有监狱（诏狱），有刑具，想抓谁抓谁，想怎么审怎么审。
《明史》里说锦衣卫用“弹琵琶”的刑具，把人骨头都能弹断，听着都牙酸。
最邪门的是，锦衣卫成立头一个目标，竟是死了两年的胡惟庸。
这就好比杀人犯都埋了，警察突然挖坟说要重新查案，朱元璋到底在怕什么？
淮西老乡团的狂欢，丹书铁券是张空头支票
要说胡惟庸怎么爬那么高，还得从洪武三年那场大封功臣说起，那年朱元璋心情好，一口气封了六公二十八侯，全是安徽老乡。
李善长封韩国公，岁禄4000石，徐达封魏国公，3000石。
最风光的是丹书铁券，李善长拿了张“免死6次”的，徐达3次，简直是古代版“无限复活甲”。
可老百姓不傻，编了句民谣，“马上短衣多楚客，城中高髻半淮人”意思是朝廷里当官的，十个有八个是朱元璋的安徽老乡。
这时候有人不服了，浙东派的刘伯温，论功劳，他不比李善长小，结果只封了个诚意伯，岁禄240石，连李善长的零头都不到。
据说刘伯温去上朝，淮西集团的人都不带他玩，茶水都没人给倒。
后来杨宪想替浙东派出头，弹劾李善长，结果被朱元璋当“搅屎棍”给办了。
搞不清老朱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反正从那以后，淮西集团更嚣张了，胡惟庸就是这时候钻进来的。
这人本来就是个小官，硬是靠给李善长塞了300两黄金，换了个太常卿的位置。
进了中书省后，他天天拍李善长马屁，还跟武将们称兄道弟，没几年就当上了丞相。
《明史》说他“生杀黜陟，或不奏径行”官员升降、杀人判刑，他自己说了算，根本不跟朱元璋打招呼。
这哪是当丞相，分明是想当“二皇帝”。
云奇告变，一场漏洞百出的“谋逆大戏”
洪武十三年正月，胡惟庸突然跟朱元璋说，“陛下，我家井里冒醴泉了，是祥瑞啊，您来看看？”朱元璋本来挺高兴。
刚走到西华门，一个叫云奇的宦官突然冲出来，死死拉住马缰绳，急得说不出话，光指着胡惟庸家的方向。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登上城楼一看，好家伙，胡府墙根下藏着不少披甲的士兵，这就是“云奇告变”，胡惟庸谋反的直接证据。
可仔细想想，这事儿漏洞比筛子还多。
胡惟庸真想谋反，会笨到在自家院子里藏士兵？云奇一个小宦官，怎么知道胡府有甲士？更奇怪的是，《明史》里说云奇被乱棍打死了，可后来又说他“病愈”反正死无对证。
现代学者大多觉得，这就是朱元璋编的剧本，目的就是除掉胡惟庸，胡惟庸当天就被处死，九族全灭。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完了，没想到两年后锦衣卫成立，毛骧又把案子翻出来，说“胡党余孽还没清干净”。
这下可坏了，锦衣卫办案哪讲证据？抓来就打，打到你招为止。
有人受不了酷刑，胡乱攀咬，结果从一个丞相案，变成了牵连三万多人的大清洗。
连李善长都没能幸免，拿着丹书铁券去求情，朱元璋眼皮都没抬，“你儿子娶了我女儿，还敢帮胡惟庸？”
最后李善长一家七十多口全被杀了，那张“免死6次”的铁券，连擦屁股都嫌硬。
皇权游戏的终局，丞相没了，特务来了
胡惟庸案最狠的不是杀人多，是朱元璋借着这个由头，把丞相制度给废了。
从此皇帝直接管六部，权力全攥在自己手里，可他没想到，锦衣卫这头饿狼放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后来的皇帝管不住，锦衣卫就成了宦官专权的工具，东厂、西厂跟着冒出来，明朝的特务政治越玩越疯。
朱元璋杀功臣这事儿，跟刘邦、赵匡胤没本质区别。
刘邦杀异姓王，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都是怕功臣抢位子，只不过朱元璋更狠，直接用“谋逆”的罪名一锅端。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乡，到最后才明白，丹书铁券上写的“免死”，其实是“除了朕想让你死，其他都能免”。
胡惟庸案过去六百多年了，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唏嘘，一个草根皇帝，怕权力被抢，养特务、杀功臣，把朝堂变成屠宰场。
可他越想巩固皇权，明朝后来的问题越多。
靖难之役、宦官专权，哪一样不是从这时候埋下的祸根？说到底，绝对的权力只会带来绝对的疯狂，不管是皇帝还是丞相，谁也逃不过这个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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