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年林森因车祸去世，毛主席执笔起草唁电，曾为表妹发誓终身不娶

1943年8月4日凌晨两点，延安枣园的电讯室里还亮着煤油灯，报务员把一份刚译出的重庆来电交到负责人手里。几分钟后，灯光下的毛泽东提笔写下“领导抗战，功在国家”八个大字，这就是中共中央发往重庆国民政府的唁电。被悼念的林森，在半个月前因车祸引发脑溢血病逝，终年七十五岁。消息传到陕甘宁，一些老参政员沉默良久，有人低声感叹：“这位不爱抛头露面的主席，最后还是把身家性命押在抗战牌上。”

当时的重庆仍处轰炸间歇期。5月12日早晨，为接待来递交国书的加拿大公使，林森换上蓝色士林长衫，胸口别着青天白日勋章，乘坐罗斯福赠送的防弹别克驶向国府大楼。小龙坎三岔路口一声闷响，公务车被擦出火星，又猛地撞在行道树上。司机回头惊呼：“主席，您没事吧？”林森抬手示意，“无妨，快赶路。”短短一句话，是他在人世留下的最后清晰表达。

仪式勉强完成，返回官邸的途中，林森已言语不清。诊断结果是脑溢血，需要绝对静养。5月下旬，《中央日报》对外宣称“政躬违和”。然而病情反复，七月末高烧不退，脉搏狂跳。8月1日拂晓，医生束手无策，林森闭目前仍低声嘱托：“台湾……不可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这位向来被视作“象征性”元首的老人，会得到敌我双方的共同致敬？答案要到半个世纪前去寻找。1868年2月11日，福建侯官的青芝山下，林家长子呱呱坠地，取名天波，字长仁。少年时他在台湾求学，学过电报、学过西医，更迷恋康有为的改良之说。1893年，原配郑氏因病早逝，他与温婉才情兼具的表妹互生情愫，却因家族重门第、执意将表妹许配富户而悲剧收场。表妹逃婚投奔林森，恳求远走他乡，林森却正接到孙中山的密电，催他赴港筹划起义。抉择之间，林森踏上革命征途，表妹郁郁自尽于老家山林。噩耗传来，林森痛悔难当，立誓终身不娶，自署“青芝老人”，把余生交予革命与佛号。

自此，他奔走海外，组织留学生联络台胞；归闽任教，又暗中张罗反清。辛亥风雷起时，他策动九江最早响应武昌，炮声一响，长江沿线风云突变。孙中山曾写信嘉许：“九江首义，功莫大焉。”民国成立后，林森入临时参议院，后又远走美洲募款，忙到连张个人近照都顾不上拍。与蒋介石的关系，从并肩到对立再到妥协，几经波折。1931年，他与邓泽如等人通电弹劾蒋氏独裁，几乎酿成新的党内分裂。可九一八炮火把国难摆到眼前，林森选择暂抛旧怨，出任代主席平衡各派。蒋、汪回南京后，他主动回到幕后，不批条子、不宴宾客，让行政院和军委各司其职。当外界质疑“虚位”时，他笑称：“我只握方向盘，不踩油门刹车。”

抗战爆发，林森的强硬态度罕见地与中共呼应。日本策动华北分裂，他下令通缉投敌要犯；汪精卫公开投降，他马上签字开除党籍。1941年12月9日，他代表国民政府向德意日宣战，这是中国对法西斯开战的正式文件。有人说，这份电报让孤岛时期的上海报童第一次高声叫卖“痛快”二字。

遗憾的是，这个把自己的姓名签在宣战令上的老人，却败给一场车祸。他无儿无女，唯一养子亦早年阵亡。葬礼规格极高，101响礼炮间隔三十秒回荡山城，外馆降半旗，电台播哀乐。可是扶灵之日，无亲属可披麻戴孝，棺木四周只站着卫士和礼兵。蒋介石主持国葬后，将林森生前居住的“林园”改作官邸。有人替林森感慨，也有人说他生前早已看淡成败荣辱。

1945年8月，重庆磅礴大雨连下几日。毛泽东抵渝与蒋介石会谈，被安排住进“林园”。清晨散步时，两人不期而遇。蒋介石随口说：“林老先生常夸川中沃土，插根木棍也能生芽。”毛泽东答道：“他把自己也埋在这片土里，算是印证了。”对话不过片刻，却道尽对逝者的共同敬意。

1979年，中共中央给出正式评价，称林森为“老一辈民主革命家”。十年后，福州纪念大会上，多位史学者提到他“晚年孤苦而心怀国家”，说到动情处，会场默然。有人翻检其遗稿，发现一行蝇头小楷：“纵不能功垂竹帛，亦当以死报国。”落款“青芝老人”，一如既往没有妻儿的名字。

如今读史，林森的人生仍有不少留白：他为何宁可做“虚位”也不争权？那场改变命运的车祸是巧合还是意外？史料尚未给出确论。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正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交了对法西斯宣战的国书，也正是他在西安事变中坚决主和，为日后第二次国共合作留出转圜。若以功过计，林森绝非偶然登顶的“过渡人物”，更像战时中国一枚必要而沉静的基石。

八十年倏忽过去，歌乐山下的双河桥墓园已是青松环抱，无人再知当年那声“台湾不可失”的断续叮咛。偶有游人停步，低声询问：“林森是谁？”若有导游在旁，大多只说一句：他是抗战时期的国家元首。其实，仅凭这一句，就足以让后人记住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