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老爷手里那本账,早把每个人一生的命数算得毫厘不差,谁也别想翻案。这一遭走来,遭什么罪,生什么病,几岁入土,全是板上钉钉,半点不由人。
病魔这把刀,专挑软肋捅,从来不看人裤兜里有没有银子。拿《红楼梦》里的林黛玉来说,含着玉出生,天天人参燕窝当饭吃,家里请着顶好的太医,那肺痨照样要了她的命,眼泪流尽,人也就散了。鲁迅先生早年东渡扶桑学医,深知肺结核的厉害,文章里痛斥过吃人血馒头的荒唐,结果呢?晚年自己反倒被这病折磨得胸闷咯血,耽误了救治,说走就走了。苹果教父乔布斯多风光,金山银山堆着,刚查出胰腺癌,医生手里那张判决书冷冰冰的,只剩三个月期限。到了阎王爷跟前,万贯家财不过是废纸一张,该收谁收谁,谁也拦不住。
这世道真没公道可言。有人烟酒不沾,走路都怕踩死蚂蚁,偏偏摊上肺癌;有人天天抽旱烟、喝烈酒,工地扛大包,身体壮得像头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病痛敲门,纯属掷骰子,点到谁算谁倒霉。
劫数来了,墙都挡不住。余华写《活着》时动了恻隐之心,不想让福贵太惨,笔尖刚碰到纸,倒霉事儿像决堤的洪水,滔滔不绝涌上来,全是老天爷排好的剧本。再看革命先辈黎灌英,这辈子苦水喝干了。爷爷瘫痪,娘亲疯了,书读不成,小小年纪挑起养家重担。好不容易回了学堂,打抱不平被逼退学,硬气地吼一句“我无过可悔”。后来投身革命,军阀混战没丢了性命,33岁那年栽在叛徒手里,魂断酸枣树下。人算不如天算,苦心经营的前程,一夜之间塌方;拼死护着的人,说散就散。
寿命这东西,强求不来。曹孟德横扫千军,晚年也不得不承认“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国学大师饶宗颐活到了101岁,整天乐呵呵,书海遨游,说是没工夫生病,这是命里带的福气。王国维、龚自珍,满腹经纶,一个50岁,一个49岁就走了。饶老自嘲不过是比人多蹭了几年时光。昙花一现也好,老松常青也罢,最后归宿都是那个土馒头。
老天爷把长度锁死了,咱们就在宽度上做文章。两腿一蹬之前,别留遗憾,想做的事赶紧动手,想爱的人趁热表达。认清了命,不是让你躺在那儿混吃等死,那是傻子干的事。聪明人知道病痛要来,趁没病把身板养好;知道苦难在后头,把心胸磨得宽厚豁达;知道日子有数,把每一天都当赚来的。
风来草偃,弯腰硬挺,那是草自己的选择,与风无尤。别问为什么偏偏是你受苦,能在苦里咂摸出点甜味,这才是活得通透,这才是咱老百姓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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