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样教育的范式重构：从符号传播到价值内化的路径探索

李亚静 肖述剑

“要充分发挥道德模范的榜样示范作用，讲好道德模范的感人故事，学习践行道德模范的高尚精神，加强对道德模范的关心关爱。”作为我国德育工作的核心抓手，榜样教育关乎价值观塑造与民族精神传承。如何引导学生从仰望榜样到靠近榜样，再到践行榜样，最终成为榜样，是新时代德育面临的重大课题。通过重构榜样教育范式，勾勒其从符号化传播迈向价值深度内化的可能路径。

叙事策略的转向：从完美化塑造到人格化呈现

要实现有效的情感链接与价值认同，叙事策略必须转向对榜样人物完整人格的深度呈现。一方面，挖掘成长弧光与人性深度。榜样教育应打破对人物的完美化滤镜，深入挖掘并展示其成长道路上的挫败、关键抉择时的内心挣扎，以及日常生活中平凡而真实的一面。例如，讲述科学家，要还原其科研失败中的坚韧与反思；讲述英雄，应呈现其作为普通个体的情感世界与家庭责任。通过呈现一个立体、真实、有温度的榜样形象，学生得以在人性的共通之处建立共情，理解伟大的品格源于克服弱点、应对挑战的持续淬炼与升华。

另一方面，融入“微叙事”与情感共鸣。适应数字时代学生碎片化的信息接收习惯，可借鉴“微叙事”的表达方式，提炼榜样精神的核心要义，以短小精悍、情感饱满的故事形式呈现。如通过短视频、音频片段，聚焦榜样人生中的某个关键瞬间或感人细节，引发学生的情感共鸣。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情感链接，能有效拉近学生与榜样的距离，使其在情感的浸润中自觉接纳和认同榜样所代表的价值。

传播机制的创新：从单向度灌输到多主体共创

以教师为中心、以课堂为主要场域的单向灌输模式，已难适应数字时代学生的主动学习与个性化需求。榜样教育的传播机制必须向互动性、参与性与创造性转型，激活学生的主体性，构建多主体参与的共创传播生态。

一方面，赋权学生进行二次创作。鼓励并支持学生运用短视频、播客、互动叙事等数字化媒介，对榜样故事进行个性化解读与再现，并为其提供展示与交流的平台，如线上“榜样故事创作工坊”、校园“榜样分享会”等，让榜样精神在学生的再创作中焕发新的生命力。另一方面，推动用户生成内容与专业生成内容的协同。教育机构与媒体平台应主动设置议题，引导学生围绕“我身边的榜样”等主题进行内容生产，形成自下而上的传播声量，并与专业媒体的深度报道形成互补。在这一过程中，榜样精神不再是外部的灌输，而成为学生群体内部生成、共享并强化的文化基因。

实践路径的深化：从知识性学习到情境化体验

榜样教育若仅停留在认知层面，而缺乏与现实世界的关联，其育人效果将大打折扣。真正的价值内化，必须通过实践行为的反复确认与强化来完成。因此，必须设计并推行情境化、体验式的实践路径，使抽象的榜样精神在具体行动中得以彰显和体悟。

一方面，构建知行合一的教育闭环。推行与榜样精神高度契合的服务学习项目，组织学生深入与榜样奋斗领域相关的真实情境，如引导师范生参与乡村支教，让工科学生投身重大工程实践。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学生不仅能深刻理解榜样精神的时代价值，更能锻炼自身践行榜样精神的能力。另一方面，开发模拟决策与角色扮演的体验式教学模块。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中，让学生模拟榜样在特定历史条件下所面临的困境与抉择，通过代入式思考，深化对榜样道德勇气与智慧的理解。这种沉浸式的实践体验，能够将榜样精神从外在的道德要求，转化为内在的行动准则。

育人体系的整合：从校园内部循环到社会协同共建

榜样教育的成效，最终取决于一个社会整体的文化氛围与价值导向。新时代的榜样教育，必须打破校园围墙，整合家庭、社会、网络等多元力量，构建一个全方位、全过程的协同育人体系。

一是强化家庭教育的基础作用，通过家长课堂、亲子共读等形式，引导家庭成为榜样教育的“第一现场”，让良好的家风成为榜样精神的早期滋养。二是压实社会媒介的公共责任，推动媒体与网络平台不仅成为信息的传递者，更成为积极价值观的倡导者与优质内容的生产者，为学生的成长营造清朗的社会文化空间。三是构建学校主导、家庭协同、社会联动的立体化育人网络，当学校的专门教育、家庭的日常熏陶与社会的广泛认同形成共振时，榜样精神便能渗透于学生成长的各个环节，从而实现从短期教育目标向长期文化建构的跃升。

重构榜样教育范式是一项涉及叙事、传播、实践与体系四个维度的系统工程，是从尊重学生的认知规律与成长需求出发，通过实现叙事的人格化、传播的共创化、实践的情境化与体系的协同化，最终推动榜样精神从外在的宣传符号，沉淀为学生内在的价值准则与行动自觉。唯有如此，榜样的光芒才能真正穿透历史的尘埃与现实的迷雾，在每一个学生面临人生抉择的时刻，提供清晰的指引与坚实的力量。

(作者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中国德育杂志社编辑；武汉纺织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本文系2025年度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中央级公益性科研院所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助“中国传统榜样教育的当代价值与传承创新研究”(GYH12025088)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