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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一生的林贵妃讥我娇弱,劝来世莫做皇后,竟重生回选太子妃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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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与我争斗一生的林贵妃讥讽道:“你太娇弱了,来世莫为皇后了,换我来罢。”未料我们竟重生回选太子妃那日

坤宁宫的残火,舔舐着描金的梁柱,噼啪作响。

我穿着那身早已褪尽鲜红的皇后朝服,端坐于榻上,望着殿外冲天的火光,神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林贵妃,那个与我缠斗一生的女人,身披甲胄,手持染血长剑,在一众叛军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鬓发微乱,凤眸里却尽是燃烧的野心与快意。“沈惊鸿,你输了。”她走到我面前,剑尖抵着我的心口,声音嘶哑而得意:“你太柔弱,心太软,守不住这凤位,也守不住你的夫君和江山。

来世,莫再做这劳什子皇后了,换我来罢。”我看着她,竟笑了。

血从嘴角溢出,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字字清晰:“好啊……换你来。”意识沉入黑暗前,我看见她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凝固。



第一章 凤鸾初啼

雕花木窗外,春光烂漫,几声清脆的鸟鸣钻入耳中。沈惊鸿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闺房陈设——海棠纹的锦帐,紫檀木的妆台,以及铜镜里映出的一张尚带稚气的脸庞。

这不是坤宁宫,更不是燃着大火的废墟。

她伸出手,指尖纤细,肌肤白皙细腻,没有常年批阅宫务留下的薄茧,也没有最后时刻被炭火灼伤的疤痕。

“小姐,您醒了?”贴身侍女晚晴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见她怔怔地坐在榻上,关切道:“可是魇着了?方才睡得极不安稳,嘴里还念着什么‘换你来’……”

沈惊鸿心头剧震,晚晴!晚晴不是在三年前,为了护她,被林贵妃的人杖毙在掖庭了吗?她死时那双圆睁的、不甘的眼睛,是沈惊鸿午夜梦回最深的痛。

“晚晴……”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奴婢在呢。”晚晴放下水盆,拧了帕子递过来,“小姐快擦把脸,老爷和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今日可是太子殿下选妃的大日子,京中各家贵女都卯足了劲,咱们可不能迟了。”

太子选妃?

一道惊雷在沈惊鸿脑中炸开。她记得,这是元熙十五年的春天。这一天,她被父亲——当朝太傅沈从安送入宫中,与林威将军的独女林婉君,以及其余几位贵女一同参选。也正是这一日,她凭着端庄的仪态和一手惊艳的《兰亭集序》摹本,被太后与皇帝一眼相中,定为太子妃。

自此,开启了她与林婉君,也就是后来的林贵妃,长达十数年的争斗。她赢了开头,却输了结局,输得家破人亡,国祚倾颓。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晚晴见她迟迟不动,眼神空洞,不禁有些担忧。

沈惊鸿回过神,接过帕子,温热的触感让她确认这一切并非幻梦。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开始的那一天。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五岁的少女,眉眼温婉,气质如兰,眼神里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可此刻,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是一个经历过背叛、丧子、亡国之痛的三十岁皇后残魂。

“无事,”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往日沉静了许多,“只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站起身,走向衣架。那里挂着母亲为她精心准备的参选正装——一套藕荷色蹙金广袖宫装,雅致而不失华贵。上一世,她便是穿着这身衣裳,走进了东宫,也走进了那座金丝囚笼。

“晚晴,”她忽然道,“把箱底那件石青色的常服取来。”

晚晴一愣:“小姐,那件衣裳颜色太素了,今日是何等重要的场合……”

“就穿那件。”沈惊鸿的语气不容置疑。镜中少女的眼神,在这一刻,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决绝。

她记得林婉君上一世穿的是什么。一身烈火般的红衣,配着金步摇,张扬夺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太子赵御的。若非太后与皇帝更看重她沈家的书香门第与沉稳性情,太子妃之位,未必轮得到她。

赵御……那个她曾深爱过,也曾怨恨过的男人。他喜欢明艳热烈的女子,却不得不娶一个端庄持重的妻子。他们之间的悲剧,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那么这一世,她为何还要重蹈覆辙?

“你太柔弱了,来世莫做皇后了,换我来罢。”

林婉君的临终之言,此刻竟如一道天启,在她耳边回响。

好啊,换你来。

这泼天的富贵,这至高的荣耀,这藏着无尽血泪与算计的后位,你要,我便给你。

只是,这江山,这天下,我沈惊鸿,要用自己的方式,护它周全。

第二章 旧局新人

沈府的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沈惊鸿由晚晴扶着下车,一身石青色常服,洗尽铅华。没有繁复的珠翠,仅以一支素银簪子挽住乌发。在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女中,她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瞬间引来无数错愕的目光。

“那不是沈太傅家的千金吗?怎的穿得如此素净?”

“莫不是知道自己争不过林家那位,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窃窃私语钻入耳中,沈惊鸿恍若未闻。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抹耀眼的红色身影上。

林婉君今日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红衣似火,金钗生辉,衬得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咄咄逼人。她被一群贵女簇拥着,众星捧月,脸上是志在必得的骄傲。

当林婉君的视线与沈惊鸿对上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沈惊鸿,你这是不战而降了?

沈惊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这番淡然,反倒让林婉君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会看到一张失落或嫉妒的脸,却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姐姐,”一个娇柔的声音在沈惊鸿身侧响起,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女儿,王若兰。上一世,她入宫后成了良娣,性子怯懦,最后被林贵妃寻了个由头,一杯毒酒送上了路。

“沈姐姐今日……真是别致。”王若兰绞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措辞。

沈惊鸿对她温和一笑:“人各有志,浓妆淡抹,各取所好罢了。”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林婉君的脸色微微一僵。沈惊鸿这话,明着说自己,暗里却像是在讽刺她妆容过浓,失了贵女的含蓄。

此时,宫门开启,内侍高声唱喏,引领众位秀女前往御花园的漪澜亭。

漪澜亭依水而建,亭中早已设好席位。太后与皇帝端坐上首,太子赵御则坐在皇帝下首,一身玄色蟒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少年老成的疏离。

沈惊鸿的目光与他对上了一瞬。

赵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也对沈惊鸿这一身与众不同的装扮感到意外。在他的记忆里,沈家千金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温婉贤淑,如同画中人。今日一见,这份素净更添了几分清冷脱俗的气质。

相比之下,林婉君的烈焰红妆,虽令人惊艳,却也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众女按次序入座,行礼。太后看着沈惊鸿,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她本就偏爱沈家的书香底蕴,觉得这样的女子才堪为国母,沉得住气,压得住场。沈惊鸿今日的打扮,正合了她“沉静端方”的期许。

“沈家丫头,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太后温和地开口。

沈惊鸿依言抬头,目光澄澈,不卑不亢。

“嗯,是个好孩子。”太后点点头,又看向皇帝。

皇帝亦是赞许。太傅沈从安是他最倚重的肱骨之臣,其女若能成为太子妃,于朝局大有裨益。

气氛似乎正在朝着上一世的方向发展。林婉君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她不甘心,她自认容貌才情无一不输于人,为何风头总要被这个病恹恹的沈惊鸿抢去?

就在此时,太子赵御忽然开口了:“听闻林将军之女婉君小姐,一手马球绝技冠绝京城,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选妃之日,不考琴棋书画,反要看马球?这显然是太子在为林婉君铺路。

皇帝眉头微蹙,但并未出言阻止。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赵御性子执拗,又常年随林威将军出入军营,对林家颇为亲近。



太后则是不悦地看了赵御一眼。

林婉君大喜过望,立刻起身行礼:“臣女遵命。”她挑衅地瞥了沈惊鸿一眼,眼神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内侍很快牵来了骏马,备好了球杖。林婉君翻身上马,动作矫健如游龙。红衣在风中烈烈翻飞,她纵马驰骋,挥杖击球,每一次精准的击打都引来阵阵喝彩。

太子赵御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惊鸿静静地坐着,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微涩,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她知道,这是赵御在表明他的态度。他想要一个能与他并肩纵马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能在深宫中为他研墨的皇后。

表演结束,林婉君在众人的赞叹声中下马,额上带着一层薄汗,更显得面若桃花,英气逼人。

“好!”赵御抚掌赞道,“林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皇帝干咳一声,试图将场面拉回正轨:“才艺展示,点到即止。接下来,考校诗书……”

他话未说完,赵御却再次开口,目光直直地射向沈惊鸿:“沈小姐既为太傅之女,想必文采斐然。孤有一上联,‘烟锁池塘柳’,不知沈小姐可有下联以对?”

沈惊鸿心中一凛。

这个上联,五字偏旁分别是“火金水土木”,五行俱全,是个千古绝对。上一世,赵御并未出此难题。这一世,他为何要当众为难于她?

她明白了。他不仅要捧林婉君,还要让她这个内定的“太子妃”当众出丑,好让皇帝和太后知难而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林婉君更是环抱双臂,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沈惊鸿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迎着赵御逼人的目光,她没有半分退缩。

第三章 惊鸿一瞥

漪澜亭中,静得能听见风拂过柳梢的声音。

赵御的目光如鹰隼,锐利地锁定着沈惊鸿。他要看的,是她在重压之下的窘迫与慌乱。一个连场面都镇不住的女子,如何能母仪天下?

然而,他失望了。

沈惊鸿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向他盈盈一拜,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回禀殿下,此联五行俱全,构思精巧,乃千古绝对。臣女才疏学浅,一时之间,确实难以对出。”

她竟坦然承认自己对不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林婉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御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设想过她会强行应对,胡乱凑一个下联,或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这种坦荡,反而让他准备好的后续诘难无从下手。

“不过,”沈惊鸿话锋一转,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对不出下联,不代表臣女不懂此联。殿下以‘烟锁池塘柳’为题,取金木水火土五行,意在江山社稷,五行调和,国运昌隆。此心意,臣女敬佩。”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掷地有声:“然,五行亦可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若君臣失和,朝堂纷争,五行错乱,则江山危矣!殿下以绝对考校臣女,是想问臣女,为君者,当如何平衡这五行之术,调和这朝堂之力?”

一番话,如平地起惊雷,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竟能从一句上联,引申出君臣之道、治国之策。她不仅没有掉进太子设下的陷阱,反而借力打力,将难题抛了回去,将格局瞬间从男女情爱、才艺比拼,拉高到了朝堂权谋的层面。

皇帝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色,他抚掌大赞:“好!说得好!”

太后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是她看中的未来国母,有见识,有胆魄,有格局!

赵御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她的眼神不再是过去那种温顺柔和,而是充满了智慧与锋芒,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婉君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她死死地盯着沈惊鸿,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懂,明明是自己大放异彩的时刻,为何转眼之间,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个女人夺走了?

沈惊鸿没有看旁人,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御身上,继续说道:“臣女以为,解此局之法,不在于对出下联,而在于‘疏导’二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五行之力,堵不如疏。正如朝堂诸公,各有其才,亦各有其性。为君者,当如那掌舵之人,因势利导,使金之锐利,木之坚韧,水之柔和,火之热烈,土之厚重,各安其位,各尽其用,方能成就真正的五行相生,天下太平。”

“说得好!”皇帝再次赞叹,他站起身,走到沈惊鸿面前,亲自扶起她,“沈太傅教女有方,朕心甚慰。太子,你听到了吗?”

赵御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惊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听到了。”

他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他原本想羞辱的女子,上了一堂生动的帝王之课。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以及……一丝隐秘的激赏。

选妃的结果,再无悬念。

太后当场宣布:“沈氏惊鸿,德言容功,四德兼备,堪为太子妃。择吉日完婚。”

林婉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惊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万千思绪。成了,第一步,成了。她依旧是太子妃,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家族的安排,不是因为太后的喜爱,而是她自己,亲手赢来的。

她要让赵御,让所有人知道,她沈惊鸿,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子。

她要的,是与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因为只有站得够高,才能看清棋局的全貌,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改变想改变的命运。

第四章 暗流涌动

册封的旨意很快送到了沈府。

沈家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沈惊鸿的书房,依旧安静如常。

父亲沈从安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女儿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国策》,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惊鸿。”沈从安轻声唤道。

沈惊鸿放下书卷,起身行礼:“父亲。”

“还在看书?”沈从安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担忧,“今日之事,为父都听说了。你在漪澜亭的表现,堪称绝妙。只是……你这般锋芒毕露,怕是会引来太子的不喜。”

沈从安是官场老手,如何看不出今日选妃背后那场暗战。太子明显属意林婉君,女儿这番应对,虽赢得了皇帝和太后的赞赏,却也彻底得罪了未来的夫君。

“父亲,”沈惊鸿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位前世为了保全她,被林威构陷,最终落得个罢官抄家、流放千里的老人,她心中一痛,眼神却异常坚定,“女儿以为,夫妻之道,贵在相敬。敬,源于实力,而非一味顺从。若从一开始便以弱者之姿入宫,往后的日子,只会任人宰割。”

沈从安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一向温婉的女儿,会说出如此一番话。这番见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倒像一个历经沧桑的智者。

“你……长大了。”他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叮嘱道,“东宫不比家中,万事小心。林威将军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林婉君虽只被封为良娣,但有太子偏爱,你在宫中,切不可掉以轻心。”

“女儿明白。”

送走父亲,沈惊鸿重新坐下,目光却落在了窗外。她知道,林婉君绝不会善罢甘休。前世的记忆中,就在她被册封为太子妃后不久,发生了一件大事,险些让她身败名裂,与太子妃之位失之交臂。



那是一场针对她的,精心策划的构陷。

而布局之人,正是林婉君。

她闭上眼,仔细回忆着前世的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人物……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太后凤体违和,请各家新晋的太子妃、良娣们入宫侍疾,以尽孝心。

沈惊鸿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按照前世的记忆,依旧带上了晚晴,以及那个母亲特意为她挑选的,看着老实本分的二等丫鬟,锦儿。

前世,就是这个锦儿,在她的汤药里动了手脚。那药不会致命,却会让人浑身起红疹,状若恶疾。在皇家,身染恶疾是为不洁,足以成为废黜太子妃名分的理由。

马车行至半路,锦儿果然如前世一般,借口腹痛,请求下车方便。

晚晴有些不悦:“偏你事多,早干嘛去了?”

沈惊鸿却温和地开口:“人有三急,让她去吧。我们在此稍等片刻。”

锦儿感激涕零地看了她一眼,匆匆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晚晴不解地问:“小姐,您对她也太宽容了。”

沈惊鸿但笑不语,只掀开车帘,看着林外的方向。片刻后,她对车夫道:“我们不等了,先进宫。”

“啊?”晚晴大惊,“那锦儿怎么办?”

“她腹痛难忍,想必是要耽搁许久了。太后凤体要紧,我们不能迟到。”沈惊鸿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车重新启动,将那片树林远远抛在身后。

晚晴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她总觉得,自从太子选妃那日之后,自家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依旧是温和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让人心悸的深沉。

她们抵达皇宫,来到太后居住的慈安宫时,林婉君等人早已到了。

看到沈惊鸿只带了一个侍女,林婉君故作惊讶地问道:“沈姐姐,你身边那个叫锦儿的丫鬟呢?我方才入宫时,好像看到她在宫外的茶寮里,和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说话呢。”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命妇和宫人都听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太子妃的贴身侍女,与宫外男子私会,这可是天大的丑闻。传出去,不仅是丫鬟要被处死,连主子的声誉都要受到牵连。

前世,沈惊鸿听到这话,又惊又怒,百口莫辩,当场就落入了林婉君的圈套。

但这一次,沈惊鸿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事。

第五章 瓮中之鳖

面对林婉君的公然发难,沈惊鸿没有半分慌乱。她甚至没有去看林婉君,而是转向慈安宫的管事嬷嬷,福了福身,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

“回林良娣的话,锦儿今早起身便说身子不适,我念她忠心,本想让她在家歇着。可她非要跟着入宫侍奉,谁知刚出府门便腹痛难忍,我只好命车夫先送她回府就医了。想来,林良娣是看错了人吧。”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体现了主子的宽厚,又将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

林婉君一愣,剧本不对。按照计划,沈惊鸿此刻应该急着辩解,或者派人去找锦儿,然后就会发现锦儿失踪,坐实侍女私通外男的丑闻。

“看错了?”林婉君不甘心,追问道,“可我瞧着那身形衣裳,分明就是锦儿啊。此事非同小可,事关皇家颜面,还是查清楚的好。”

“林良娣说的是。”沈惊鸿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点头赞同,她转向太后,屈膝跪下,“太后娘娘,臣女的侍女之事,竟劳林良娣如此费心,是臣女管教不严。臣女恳请太后派人前往臣女府中,将锦儿带来问话。若她真有不轨之举,臣女绝不姑息。若此事是子虚乌有……也正好还臣女一个清白。”

她的态度坦荡磊落,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太后本就偏爱沈惊鸿,见她如此沉得住气,心中更是赞赏。反观林婉君,咄咄逼人,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好了,”太后淡淡开口,“一点小事,何必大惊小怪。哀家相信沈丫头的为人。此事到此为止。”

太后金口玉言,林婉君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她恶狠狠地瞪了沈惊鸿一眼,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众人侍奉太后用了汤药,便各自散去。

回府的路上,晚晴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明明让锦儿自行回府,为何要对太后撒谎,说派车夫送她回去?”

沈惊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我不这么说,又怎能让她安心地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呢?”

晚晴还是不明白。

沈惊鸿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锦儿不会回府的。她此刻,应该正和那个‘侍卫’一起,拿着林婉君给的银子,做着远走高飞的美梦。”

“什么?”晚晴大惊失色,“小姐,您是说锦儿她……”

“她背叛了我。”沈惊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从她收下林婉君好处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结局。”

马车没有直接回沈府,而是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

沈惊鸿走下马车,对晚晴道:“你在此处等我。”

说罢,她独自一人,提着裙摆,走进幽深的巷子,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身形精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见到沈惊鸿,立刻单膝跪地:“主上。”

“人呢?”沈惊鸿淡淡问道。

“已经拿下,关在柴房。”

沈惊鸿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柴房里,锦儿和那个所谓的“侍卫”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满脸惊恐。见到沈惊鸿,锦儿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抖如筛糠。

沈惊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如霜:

“林婉君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来害我?”

锦儿呜呜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惊鸿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让你在我的汤药里下巴豆,让我当众出丑。事成之后,她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和这个男人远走高飞,对吗?”

锦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可惜,”沈惊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以为她是你的恩人,却不知,在你眼里,你不过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会派人杀了你们灭口。你信不信?”

锦儿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沈惊鸿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放在锦儿面前。她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面,是‘真言散’。吃了它,你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让锦儿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沈惊鸿的目光扫过锦儿和那个男人,最后定格在锦儿惊恐的脸上,“是你自己吃下去,去向太子殿下‘坦白’一切,揭发林良娣的阴谋,戴罪立功。或者……”

她顿了顿,拿起那只瓷瓶,缓缓凑近那个被堵住嘴、同样面无人色的“侍卫”面前。

“……我让他吃下去。然后,你们两个,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六章 反戈一击

锦儿的心理防线,在沈惊鸿那冰冷无波的眼神注视下,彻底崩溃了。她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怕死,更怕沈惊鸿口中那种无声无息的消失。

沈惊鸿看懂了她眼中的祈求,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她收回瓷瓶,对一旁的精悍男子道:“松开她。”

绳索解开的瞬间,锦儿立刻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现在叫我太子妃,是不是早了些?”沈惊鸿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差点就毁了我的太子妃之位。”

“是林良娣!都是林良娣逼奴婢的!”锦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攀咬起来,“她说……她说只要奴婢办成此事,不仅给奴婢一百两银子,还许诺将来她做了太子妃,就提拔奴婢做掌事姑姑!她说您性子柔弱,斗不过她,迟早要被废黜的!”

这些话,与沈惊鸿前世所经历的大致相同。只是那时,她是在被构陷成功后,才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为时已晚。而现在,她成了执棋人。

“很好。”沈惊鸿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活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将一张纸条递给锦儿:“明日午时,太子会去东宫的书房。你,就去那里,跪在殿门外,将林婉君如何指使你、如何许诺你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记住,要说得凄惨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锦儿接过纸条,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可是……可是奴婢若是去了,林良……林良娣她不会放过奴婢的!”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沈惊鸿的声音陡然转冷,“去,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去,你和他,今晚就会成为护城河里的两具浮尸。你自己选。”

锦儿看着沈惊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将纸条死死攥在手心,连连点头。

次日,东宫。

太子赵御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眉头紧锁。昨日漪澜亭之事,让他心中颇为烦闷。他欣赏林婉君的明媚热烈,却也不得不承认沈惊鸿的才思机敏。皇帝和太后的态度很明确,沈惊鸿这个太子妃,他娶定了。这让他有一种被安排的挫败感。

就在此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喊声。

“殿下!殿下救命啊!奴婢有天大的冤情要禀报!”

赵御的侍从统领李默走进来,低声道:“殿下,是沈太傅府上的一个丫鬟,名叫锦儿,跪在外面,说要揭发林良娣。”

赵御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又是林婉君?她就这么不甘心?

“让她进来。”他冷冷道。

锦儿被带了进来,一见到赵御,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涕泪交加,将早已背熟的说辞一五一十地喊了出来。从林婉君如何用金钱和地位收买她,到如何让她在沈惊鸿的汤药里下手脚,再到事成之后如何灭口的计划,说得是绘声绘色,细节详实。

“……林良娣说,太子殿下您心中属意的是她,沈氏不过是仗着家世占了位置的绊脚石,迟早要被除去。她还说,等她做了太子妃,就会帮您在林将军面前多说好话,助您稳固太子之位……”

锦儿每说一句,赵御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怒火。

好一个林婉君!她不仅在后宫兴风作浪,竟还敢拿他与林威将军的关系做文章,把他赵御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靠岳家扶持才能坐稳位置的傀儡吗?

“放肆!”赵御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齐齐跳动。

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他依赖军方势力。林威功高,朝中本就有微词,他身为太子,更要刻意与之保持距离。林婉君这番话,简直是戳在了他的逆鳞上。

“来人!”赵御怒喝道,“去把林良娣给孤叫来!”

他倒要亲自问问,她林婉君,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第七章 敲山震虎

林婉君被“请”到东宫书房时,还以为是太子想念她了。她特意换上了一件鹅黄色的新衣,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一进门便柔声道:“殿下,您找我……”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了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锦儿。

林婉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跪下!”赵御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如腊月的寒冰。

林婉君何曾受过这等呵斥,她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您这是……”

“孤让你跪下!”赵御猛地起身,眼神凌厉如刀,直刺得林婉君心头发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御,那眼神里的怒火与厌恶,让她感到陌生而恐惧。

她不由自主地屈膝跪下。

“锦儿,”赵御看也不看林婉君,只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丫鬟,“把你方才对孤说的话,再对林良娣说一遍!”

锦儿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林婉君,然后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罪状”又重复了一遍。每说一句,林婉君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助您稳固太子之位”时,林婉君浑身一颤,脱口而出:“我没有!我没说过这种话!这是污蔑!”

“污蔑?”赵御冷笑一声,他走到林婉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么,构陷太子妃,是不是污蔑?收买她的侍女,是不是污蔑?”

“我……”林婉君语塞。她没想到锦儿会反水,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捅到太子面前。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辩解之词,“殿下,是这个贱婢!是她……是她嫉妒我得您青睐,故意编造谎言来陷害我!您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赵御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孤倒是想相信你。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有未来太子妃该有的气度?嫉妒,构陷,收买人心……你把东宫当成什么地方了?你家的后院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最让孤不能容忍的,是你竟敢拿孤与林将军的关系大做文章!林婉君,你是不是觉得,有你父亲在,你就可以在东宫为所欲为?是不是觉得,孤这个太子,非你不可了?”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一盆冰水,将林婉君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她终于明白,自己触碰到了赵御的底线。

“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婉君慌了,她扯着赵御的衣角,哭着哀求,“我只是一时糊涂,因为太爱慕殿下,所以才……求殿下看在我父亲的面上,饶我这一次吧……”

“又是你父亲!”赵御猛地甩开她的手,脸上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殆尽,“你除了会提你父亲,还会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而决绝:“林婉君,念在林将军为国操劳的份上,孤不将此事禀报父皇与太后。但从今日起,你给孤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抄写《女则》一百遍!什么时候懂得了何为规矩,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罢,他转身背对她,不再看她一眼。

林婉君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她知道,自己完了。太子的这份喜爱,被她亲手作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惊鸿,此刻正在自己的府邸中,悠然地对着一幅新画屏风上的牡丹,添上最后一笔。

晚晴在一旁研墨,小声道:“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听说林良娣被太子殿下狠狠斥责了一顿,还被禁了足。”

沈惊鸿放下笔,看着画上那朵开得最盛的墨牡丹,淡淡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敲山震虎,为的是让某些人看清楚,谁才是这东宫未来的女主人。也让太子殿下明白,他选的太子妃,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要的,不仅仅是太子妃的位置,更是赵御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忌惮。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为真正的“盟友”,而不是前世那样,貌合神离,最终被敌人逐个击破。

“那……那个锦儿呢?”晚晴又问。

沈惊鸿的目光落在画纸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个背主的奴婢,留着何用?太子殿下,自会处置。”

她话音刚落,就听府外传来消息。东宫侍卫统领李默亲自带人,将丫鬟锦儿以“秽乱宫闱,构陷主上”的罪名,当场杖毙。

杀鸡儆猴。

赵御用一个奴婢的命,警告了所有人。

晚晴听闻,吓得手一抖,一滴墨汁落在了画纸上,污了那朵牡丹。

沈惊鸿却只是看了一眼,拿起笔,顺着那滴墨渍,巧妙地添画成了一只黑色的蝴蝶,正欲停在花蕊之上。

“你看,”她对晚晴说,“世事无绝对。看似是污点,换个角度,或许就是另一番风景。”

晚晴看着那只欲落未落的墨蝶,只觉得自家小姐的背影,高深莫测。

第八章 洞房冷烛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沈惊鸿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世界一片鲜红。耳边是喧闹的丝竹与宾客的贺喜声,可她的心,却如古井般沉静。

前世的这一天,她满心欢喜,期待着与自己的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然而,赵御直到三更半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掀开盖头后,只说了一句“早些歇息吧”,便径直去了书房。

那一夜的冷遇,是她宫中悲剧的开端。

这一世,她不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龙涎香气味传来,是赵御。

他似乎没有饮太多酒,身上只有淡淡的酒气。

他走到床边,停顿了片刻,然后依着礼节,用喜秤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烛光映入眼帘,沈惊鸿抬眸,对上了赵御探究的目光。

他今日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褪去了平日的玄色蟒袍的清冷,俊朗的眉眼在烛火下显得柔和了几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赵御看着眼前这张妆容精致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女子,美得令人心折,却也冷静得让他心惊。她的眼中没有新嫁娘的娇羞与期盼,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殿下。”沈惊鸿先开了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赵御在她身旁坐下,端起合卺酒。

两人沉默地饮下交杯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丝灼热。

“锦儿的事,是你设计的。”赵御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沈惊鸿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坦然承认:“是。”

赵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要害你?”

“是。”

“你故意放她走,引她去构陷林婉君,再让她反戈一击,将所有事情捅到孤的面前?”

“是。”

沈惊鸿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隐瞒。这种坦诚,反而让赵御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一只温顺的羔羊,却没想到,这是一头懂得如何狩猎的雌狮。

“你为何要这么做?”他沉声问道,“你明明可以直接处置那个丫鬟,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沈惊鸿放下酒杯,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臣妾需要一个‘名分’。”

“什么名分?”

“一个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惊鸿,才是太子殿下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东宫唯一的女主人的‘名分’。这个名分,不是靠圣旨,不是靠婚仪,而是要靠我自己,亲手挣来。”

她的话,让赵御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沈惊鸿继续道:“殿下心中属意林良娣,满朝皆知。臣妾若不借此机会,敲山震虎,立下威信。那么从今往后,这东宫之中,人人都会以为臣妾可欺,人人都会去巴结林良娣。届时,东宫将永无宁日,臣妾这个太子妃,也将形同虚设。这,是殿下想看到的吗?”

赵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若非她这一手,以林婉君的性格,日后定会仗着他的偏爱,不断地挑衅滋事。到那时,他夹在中间,只会更加头疼。

沈惊鸿快刀斩乱麻,看似狠辣,实则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未来的诸多麻烦。

“你……”赵御看着她,神情复杂,“你和孤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殿下希望臣妾是什么样的?”沈惊鸿反问。

赵御被问住了。他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或许是像林婉君那样,可以陪他纵马高歌。又或许,是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扫清障碍,稳固后方。

“殿下,”沈惊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解开外袍,她的动作轻柔,声音也放缓了许多,“臣妾知道,您不爱臣妾。没关系。臣妾嫁给您,也不是为了情爱。”

赵御的身体一僵。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们是夫妻,更是盟友。您在前朝安邦定国,臣妾在后宫为您守住这一方天地。您需要一个能为您分忧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麻烦。臣妾,可以做到。”

她抬起头,烛光在她的眸中跳跃,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殿下,您觉得呢?”

那一刻,赵御看着她,心中第一次,对这桩婚事,产生了一丝……期待。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拂袖而去,而是反手握住了她为自己宽衣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柔软。

“夜深了。”他说,“歇息吧。”

这一夜,红烛未冷。

第九章 恩威并施

新婚三日后,沈惊鸿依例要接受宫中各命妇的朝拜。

地点设在东宫的正殿——景仁宫。

天还未亮,沈惊鸿便已起身梳妆。她选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绣着金线凤凰,头戴九翟冠,庄重威严,气度非凡。

当她端坐于主位之上时,整个景仁宫都仿佛因她的存在而变得肃穆起来。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这位新晋的太子妃,虽然年轻,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人心生敬畏。尤其是她处置锦儿、逼得林良娣禁足的雷霆手段,早已在宫中传开。

众位命妇按品级高低依次入内行礼,口中说着恭贺的吉祥话,心中却各自打着算盘,暗暗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妃。

沈惊鸿对每个人都温和有礼,赏赐丰厚,言谈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

就在一切都进行得顺顺当当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子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只是,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还是子嗣。不知娘娘何时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太子殿下诞下嫡长子啊?”

说话的是安国公夫人,林威将军的嫡亲姐姐,也就是林婉君的姑母。她今日是故意来给沈惊鸿难堪的。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拿子嗣问题来为难新妇,是最常见也最恶毒的手段。

晚晴站在沈惊鸿身后,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沈惊鸿却面色不变,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说道:“国公夫人说的是。子嗣,确实是国之根本。”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安国公夫人的脸上,似笑非笑:“不过,本宫记得,安国公世子成婚已有五年,至今膝下尚无一儿半女。夫人如此关切皇室子嗣,想必对这生养之道颇有心得。不知可否与本宫分享一二,也好让本宫,以及在座的各位姐妹们,都学学经验?”

安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谁不知道,她那个宝贝儿子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子,娶了媳妇五年,连房都少有同。至今无后,是安国公府最大的笑话,也是她心头最痛的一根刺。

沈惊鸿此言,是当着满殿命妇的面,狠狠地揭了她的伤疤,打了她的脸。

“你……你……”安国公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惊鸿,说不出话来。

“本宫怎么了?”沈惊鸿放下茶盏,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安国公夫人,您是朝廷诰命,本宫是太子正妃。您当着众人的面,以子嗣之事诘问本宫,是为不敬。本宫念您是长辈,不与您计较。但您若再这般失了分寸,休怪本宫要请宫正司的人来,与您好好讲讲这宫里的规矩!”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沈惊鸿这番恩威并施的手段震慑住了。她先是用一句看似请教的话,将安国公夫人的刁难堵了回去,让她颜面尽失。随即又立刻摆出太子妃的身份,严厉敲打,立下规矩。

一柔一刚,运用得炉火纯青。

安国公夫人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在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只能狼狈地起身告退。

经过这一场杀鸡儆猴,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太子妃。

朝拜结束,沈惊鸿回到内殿,卸下沉重的凤冠。

晚晴一脸崇拜地为她揉着肩膀:“小姐,您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沈惊鸿淡淡一笑:“对付这种人,你退一步,她便会进十步。唯有一次就将她打痛打怕,她才不敢再来招惹你。”

她顿了顿,又道:“去,把我库房里那支百年的老山参取出来,送到安国公府上。就说,是本宫听闻国公世子体弱,特意送去为他调理身子的。”

晚晴不解:“小姐,您为何还要赏赐她?”

沈惊鸿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光深远:“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叫恩威并施。我今日让她丢了脸,是立威。送去人参,是施恩。既告诉她我不好惹,也告诉她,只要她安分守己,我这个太子妃,不会亏待她。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这些后宅妇人。”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林威的兵权,朝中的党争,以及边境蠢蠢欲动的敌国……那才是真正能颠覆一切的棋局。而她,必须尽快在宫中站稳脚跟,成为赵御最坚实的后盾。

第十章 棋局初开

夜幕降临,赵御回到景仁宫时,看到沈惊鸿正坐在灯下,翻看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么晚了,还在忙?”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东宫内务府送来的账册,有些地方对不上,我再核对一遍。”沈惊鸿头也不抬地回答。

赵御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账册上被她用朱笔圈出了好几处,旁边还有细密的批注,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些……都是有问题的地方?”赵御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一个闺阁女子,竟对账目如此精通。

“嗯。”沈惊鸿指着其中一处,“比如这笔木炭的采买,价格比市价高出了三成。还有这批贡品的损耗,报了五成,也太离谱了些。”

她抬起头,看着赵御:“殿下,东宫内务府的管事,是王振。他是林威将军举荐的人。”

赵御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账目问题,这是人事问题。林威的手,已经伸到他的东宫内务来了。这些被贪墨的银两,最后流向了哪里,不言而喻。

“你打算怎么做?”赵御看着她,第一次,他是在用一种商议的、平等的语气,询问她的意见。

“查,是一定要查的。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沈惊鸿冷静地分析道,“王振是林家的人,动了他,就是动了林将军的面子。眼下朝局未稳,不宜与林威撕破脸。”

“那你的意思是?”

“温水煮青蛙。”沈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臣妾明日会召见王振,只说账目繁杂,人手不足,要从我沈家调两个精通算学的账房先生来帮忙。王振心中有鬼,必然不敢拒绝。只要我们的人进了内务府,掌握了证据,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脉。到时候,是杀是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

赵御看着她,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既要查清贪腐,又要顾全大局,不引起朝堂动荡。这份心智,这份手段,哪里像一个初入宫闱的少女?

“好,”赵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采纳了她的建议,“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孤做什么?”

“殿下什么都不用做。”沈惊hong微微一笑,“这是后宫之事,是臣妾的分内之责。殿下只需在前朝,安心做您的太子。”

她将“后宫”与“前朝”分得清清楚楚,也巧妙地将自己的权力范围划定出来,既展现了能力,又没有逾越本分。

赵御看着她从容自信的模样,心中那一点点残存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发现,有这样一个妻子,似乎……是一件幸事。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执笔的手,低声道:“惊鸿,辛苦你了。”

沈惊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亲昵地叫她的名字。前世,他总是叫她“皇后”,客气而疏远。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抗拒与审视,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情与信赖。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沈惊鸿知道,她与赵御之间,已经不再是前世那对怨偶。他们正在成为真正的“盟友”。

而这盘以天下为棋局的博弈,才刚刚开始。林婉君的禁足只是暂时的,林威的势力依旧庞大。前世颠覆了大周的那些阴谋,也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万千思绪,反手,轻轻回握住了赵御的手。

窗外,月色如水,一个新的故事,正伴着这静谧的夜色,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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