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今年58岁,退休之前在事业单位上班,每个月拿5600块钱的退休金,她丈夫在45岁的时候因为心梗突然去世,留下张阿姨一个人把儿子带大,还供他读完大学,现在儿子已经三十多岁,在县城的单位工作,和同一个单位的同事结了婚,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存款,丈夫去世后,张阿姨卖掉学校附近的老房子,又贷款买了电梯房,但没有买车位,儿子结婚的时候,张阿姨出了十万块装修费,自己搬回乡下老房子住,也没有提过要和他们一起生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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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孙子出生后,她进城帮忙带了三年孩子,住在儿子家里时,她很注意自己的分寸,家务活基本不碰,只管接送孙女上下学、做饭并喂饭,从不干涉儿子和儿媳的事情,等到2023年孙女上了幼儿园,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回到乡下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平时生活开销全靠退休金加上自己种点菜,日子虽然有点紧,但还能过得去,可到了2023年冬天,儿子突然打来电话,说小区里车位正在搞促销,如果一年内能付清,可以便宜几万块钱,问她能不能帮忙分担一部分,她没有多问什么,只回答“行”,之后每月退休金一到账,她就马上转3000块给儿子,剩下的2600块用来维持乡下的日常开支,存款就这样一点点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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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二月下了大雪,路封了一个月,她惦记孙女,自己包了牛肉包子,坐上长途汽车赶进城,孙女看见她就喊奶奶,扑上来抱住她,那一刻她心里暖和起来,儿子说要请她吃顿饭,算是尽孝心,儿媳妇马上接话,说哪有钱下饭店,你摆什么阔,她没说话,转身进厨房炒了四个菜,吃饭时儿媳妇低头扒饭,一句闲话都不说,她坐在那儿想,以前她能带孩子、能帮上忙,人家还叫一声妈,现在孩子上学了,她回乡下了,连饭桌上都像空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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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翻看手机相册,看到孙女小时候趴在她背上睡觉的照片,她突然明白不是儿子和儿媳变了,而是她自己变得没有用处了,之前她主动回到乡下生活,不生病也不去报账,不打电话也不催他们回复消息,其实是在试探他们,如果自己不能再提供什么帮助,他们还会不会记得有她这个人,结果已经很清楚了,儿媳曾经送她一件羊绒衫,笑着对她说以后要好好孝顺她,但没过几天就提起车位贷款的事,那件衣服她收下了,却再也没穿过,它就像一张欠条,虽然写得很轻松,却让人心里觉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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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和儿子争论,也没有哭闹,吃完饭就收拾好行李,第二天早上坐车回到乡下,临走前把五百块压岁钱塞在孙女的枕头底下,关于那笔车位贷款的事,她后来没有再提还不还,儿子打来两次电话,她都接了,只说身体还好,别的没多说,乡下老房子墙皮掉了几块,灶台旁的白菜还没收完,她蹲在院子里剥豆子,手有点抖,但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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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那套房她再没去过,电梯房的门禁卡还放在抽屉最底层,和一张全家福叠在一起,照片里儿子搂着她的肩膀笑,儿媳站在另一边,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那时候车位还没建好,大家还觉得以后再说,现在以后来了,她却成了那个再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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