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超大型城市是诅咒：北宋开封为了燃料，把几百公里树砍伐一空

想象一下，一座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的超级都市，冬天来了，家家户户却连生火做饭、取暖的柴火都凑不齐。这不是科幻灾难片，而是一千年前北宋都城开封的真实日常。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为什么排第一？因为没柴，后面的米和油都是生的。开封这地方，地处平原，没多少森林，冬天又冷得要命。一个普通家庭，一冬就得烧掉三千斤柴。全城算下来，光取暖一年就得烧掉三十万吨木柴。这是个什么概念？能把一座小山给薅秃了。

所以，开封周边很快就“百里无木”了。老百姓被逼急了，管你什么树，桑树、枣树，能砍就砍。连皇家陵园、寺庙祠堂里的树都保不住，当兵的甚至也偷偷摸摸去砍。皇帝急了，下旨说偷砍桑树够数就砍头，可有什么用？天寒地冻，人要活命，哪还顾得上砍头的风险。

柴价于是坐了火箭。宋初一秤炭二十文，到了1012年那个特别冷的冬天，涨到了两百文，翻了十倍。木炭贵得跟金子似的。史书里记了一笔惨事：老百姓抢购木炭，活活踩死了人。你能想象吗？为了一点取暖的炭，把命搭进去。

柴从哪来？近处没了，只能从远处运。陕南、川北、湖北的木头，得靠船顺水路运半个月才能到开封。运费的价钱比木头本身还高，这柴烧得，每一缕烟都是钱的味道。朝廷里有个叫李纲的官员，想了个“冬储”的法子，让百姓提前囤炭。想法挺好，可穷人哪有余钱提前囤货？最后便宜的还是有家底的富户。穷人家怎么办呢？实在冻得受不了，把桌椅板凳、甚至祖宗牌位都劈了当柴烧。听起来心酸又荒唐。

朝廷也试过调控，搞“平价柴”，建“国家储备”，在柴价上天的时候抛出来压一压。但这些都治标不治本。真正的转机，是一场被逼出来的“能源革命”——烧煤。

煤，那时候叫“石炭”，宋朝人早就知道，但直到开封被柴荒逼到墙角，才开始大规模用它。煤的热量是柴的好几倍，耐烧，算下来还更便宜。朝廷专门设了个机构叫“石炭务”来管这事儿。这算是古代版的“能源转型”了。

但转型也没那么容易。烧煤得用专门的炉子，得有烟囱，不然煤气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设备，穷人家哪里置办得起？所以，煤炭的普及，反而在取暖这件事上，划出了一道更深的鸿沟：富人在有烟囱的暖房里烧着廉价的石炭，穷人依旧在漏风的破屋里，为了一捆天价的柴火发愁。一场解决危机的技术革新，到头来却加剧了不平等。

回头看看，北宋开封这场持续百年的“柴荒”，哪里只是一个取暖问题？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古代超大城市膨胀背后，资源、环境、社会管理和技术之间的深刻矛盾。城市再繁华，画卷再绚丽，根基不稳，一阵寒风就能吹出它的千疮百孔。古人面对“柴荒”的挣扎与应对，那种无奈、焦灼与 ingenuity（机巧），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